58 第五十七章

    第五十六章3.23首发
    大殿之外, 朝臣们分成各自的阵列，缓慢朝里走去, 如往常一般谈论着政事，队列之中, 隐约传来老者的大笑声：“洪大人此言差矣，镇国大将军打仗一向无往不利，怎会多生事端呢, 此次出征，我大昱必将攻无不克，战无不胜, 将那燕军尽数打回老巢！”
    说话的人正是尚书省尚书令宋临江，这位宋大人是十皇子晏让的生母荃夫人的亲叔叔，身为两朝重臣, 即使自己的侄孙被削了王爵, 在朝中的势力仍旧不容小觑, 照样权势煊赫。
    便又有新的人上前与他搭话，无非是些恭维之词。
    当朝宰辅姚春缓缓朝前走着, 时不时朝他看上几眼, 总觉得心中有什么东西被压住了一番, 一种难以言说的疑虑在心中悄然升起。
    这位宰辅姚春便是姚太妃的哥哥，十七皇子的亲舅舅, 一向只关心朝政，不关心储君之争，因为他不涉党争, 是以深得先帝厚爱，至于后来被怀疑过几次，也都是少数。
    他之所以感到不对劲，是因为这宋临江一向与纪良政见不和，在大殿中因为意见不统一而吵起来也是常有的事情，怎么这大军一开拔，他反倒说起纪良的好话来了？
    况且近日里坊间一直传有当今圣上得位不正的流言，这种大逆不道之言，若不是有人刻意散播，不会有人敢嚼舌根的。姚春自己本身是十七皇子晏决的舅舅，也知道自家孩子无心帝位，尽管曾经被诬陷，也断不会传出这种谣言，反倒是被削了爵位的晏让，非但没有收敛的意思，反而还撺掇亲属，暗中培养势力，明摆着就没有放弃对帝位的觊觎。
    似乎意识到有人在注视自己，尚书令宋临江突然回过了头，与姚春对视了一眼，和善地笑道：“宰辅大人可有什么烦心事？”
    姚春没有要与他客套的意思，报以微笑答道：“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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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花园。
    几乎所有人的表情都是一样的，可以同时塞下二十个鸡蛋。
    已是白日，周围光线尤其明亮，昨日只闻得见香气的那些花儿现了身，大片大片浅粉色和大红色交织在一起，几乎要掩住了里面躺着的人。
    晏斜仍旧穿着昨日的玄端服，躺在地上睡得酣然，一条长腿半支了起来，剑眉斜飞入云，下颌弧度俊美无双，却又微微张着嘴，倒显得有几分可爱……
    身后突然传来小声的议论，无非是一些讨论陛下容貌居然这般出众的言语，隔着老远都能闻见那些少女怀春的气息，那些宫女们平常都不敢直视龙颜，大多数人也没有近身服侍的机会，如今倒是让她们尝了个新鲜。
    纪流云黑着脸，突然瞪了身边那些眼冒红光的宫女们一眼，“有这么好看？”
    宫女们吓得连连噤声，老太监于韦立刻站了出来，轰苍蝇一般呵斥道：“还不快退下！陛下的龙颜岂是你们能直视的！”
    终于清净了许多，纪流云走上前去，独自腹诽着：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小丫头，长成这样有什么值得讨论的。
    走到晏斜跟前，蹲了下来，忽然又敛了神色。
    她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呢，很久以前，她不也是被这张脸勾走了心神吗？
    抛开了心中所想，纪流云伸手拍了拍他的脸：“起来了！”
    原先还一直恪守礼仪，不敢冒犯，自从昨夜被他那般对待过后，纪流云便不再那么客气了。
    突然被人拍了拍脸，晏斜皱着眉翻了个身，侧脸便贴在了她蹲下来后铺洒在地的裙摆之上，哼唧了一声之后，轻声道：“不嘛。”
    纪流云如遭雷击。
    这是什么鬼……撒娇吗？
    张着嘴不可思议地望着这位平日里容颜冷峻的帝王，纪流云第一次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当然，她毕竟是一个意志坚定的人，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
    伸出手，弹了一下他的脑门，威胁道：“再不起来，那帮大臣就该废了你了！”
    晏斜未睁眼，眉头却忽然越皱越深，口中喃喃自语，甚至还紧张地伸手拽住了她的裙摆，纪流云一时好奇，便侧过头去听他在说些什么，却只零零星星听到几句破碎的话语。
    “庆公公……可否……可否赐朕一些肉糜……”
    纪流云登时愣在了原地，神思恍惚。
    她从前听灵芝提过，当年晏斜被幽禁在燕宫的时候，庆公公便是每日给他送饭的那位太监，形容粗鄙，常常克扣于他。
    他这又是梦到那会儿了吗，原本心中还有几分愤懑之气，现下却突然又软了几分。
    纪流云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推了他一把，声音也柔了些许：“陛下，起来了……该上朝了。”
    晏斜缓缓睁开了眼睛，入目便是温柔的藕粉色衣衫一角，抬起头，便看见了沐浴在晨光下的纪流云，女子脸上细碎的绒毛泛着光，圣洁如天山雪莲。晏斜以为自己还在做梦，从地上撑了起来，起身便将她拥入了怀中，一脸满足，兴奋又焦急道：“皇后……皇后来看朕了？”
    刚说完，便自相矛盾地将她推开，眉头紧皱：“不行，你快走，若是被侍卫发现了……”
    没等他说完，纪流云便按住了他的肩，沉声道：“酒还没醒吗？”
    宫女已退到很远之外，于韦背过了身，晏斜看了看周围的景象，这才从睡梦中反应过来，尴尬地咳嗽了一声，黑着脸问道：“朕怎么会在这里。”
    纪流云几乎就要对他翻白眼了，却还是耐心解释道：“陛下昨日饮了酒，又不让宫人们跟着，自己随便找了个地儿睡下了。”
    想了想，又道：“上朝的时辰快到了，陛下还是先回去换朝服吧。”
    晏斜整了整衣领，尴尬地从地上站了起来，嗯了一声。
    “不过……”纪流云抬起头，难以置信地望着他，“陛下真不记得昨夜的事情了？”
    “什么事？”晏斜望着她，一脸茫然。
    “没什么……”
    纪流云也站了起来，心中半信半疑，却又不好多问，免得她说多了，对方来一句：你是想要朕负责的意思吗？
    这就很尴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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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因为来回换朝服耽误了时间，今日上朝比以往要晚了许多，纪流云坐在帘后，隐约能看到部分朝臣脸上的鄙夷之色。
    新帝上位时日不久，根基并不稳，之前有纪良在朝中撑着，几乎没有人敢在明面上和这位新帝叫板，如今大军已开拔，纪良与副将高选出了遇州，朝中剩下的势力中，几乎没有几个晏斜的亲信。
    若是单从气势上压住他们也便罢了，晏斜还非常不合时宜地打了好几个喷嚏，上朝至今，已经咳嗽了不知道多少声，朝臣们虚假的说些陛下千万要保重龙体的话，其实有许多巴不得他立刻驾鹤西去，好让新政无法推行。
    这就要说到晏斜刚上位的时候颁发的三道旨意了，其中关于提早预防瘟疫、减少宫廷支出的政令倒是小事，毕竟没有直接影响到官僚的利益，而加收商税，开征矿税、兴修水利、调运粮食储备各州的政令，刚一出来，便遭到了众臣的明面上或者私底下的反对。
    尤其是加收商税。
    先前纪良在朝的时候，对此政令不满的大臣们还会按兵不动，纪良一走，便立刻有人提了出来：“陛下，微臣前几日所奏有关商税之事，不知陛下可有决断？”
    晏斜瞥了他一眼，虽然因为受了风寒脸上有些烫，说出口的话却是一如既往的沉着，带着难以忽视的冷意：“朕早就说过了，关于加收商税之事，如有阻挠者，九族尽诛。”
    那说话之人明显抖了抖，却仍旧没有放弃，偏过头来，与站在一旁的尚书令宋临江对视了一眼。
    纪流云坐在纱帘之后，看见了这个对视的动作，心中冷笑，又是一个被推出来挡箭的走狗。
    加收商税其实是充盈国库的最直接的方式，说起来是最直接，其中牵涉的范围却也是最大的，商税自大昱建国以来便是由地方官员征收的，一直以来农税的比例偏大，商税又定的不合理，商人和士大夫阶级相互勾结，乌烟瘴气，大行互利互惠之道，几乎富得能流油。
    所以为什么历朝历代总有想要匡扶天下的君主要推行这样的政令，想要建立轻徭薄赋、政治清明的太平盛世，却几乎每一次都屈服于现实，被强大的官僚集团和全国上下的富商所压制，国库空虚时只敢加收农税。
    宋临江站了出来，年纪虽然大了，声音却依旧稳重：“陛下尚年轻，有推行新政的心是好的，只是国情不可不考虑啊。”
    晏斜皱紧了眉头，还未说话，身后端坐着的纪流云却忽然轻笑了起来，清亮的声音穿过纱帘，一直传到底下所有人的耳中。
    “不知宋大人的意思，是要考虑国情，还是要考虑某些狗官的腰包？”
    作者有话要说：大家应该都不爱看这种政务什么的……不过有小天使想看流云上朝所以还是写了23333会尽量带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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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外最近有个脑洞，想和不完美一起双开写一下~已经开坑了，感兴趣的姑娘可以去看看，谢谢大家啦！
    《被文物追杀的日子》千氧化碳
    文案：
    前朝状元与皇妃私通，身受八道酷刑而死。
    魂魄藏在心上人的耳坠里。
    六百年过去了，他终于等到了她。
    ……
    作为剧组里最不起眼的小场记，詹茵茵最大的梦想就是涨工资。
    但是当总导演、男主角、掌机、制片主任都开始对她青眼有加的时候。
    詹茵茵还是忍不住觉得，他们有可能都是同一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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