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慕少艾情窦初开

    过了几天陆小倩又上郭府拜访马秀英。
    这次郭家姐妹没有跟来，她们脸皮再厚，也不好意思一而再再而三地自讨没趣。当然她们肯定会在大张氏面前说尽马秀英的的坏话，甚至把陆小倩看不起她们的原因也推到马秀英身上。
    大张氏很不满陆小倩只与马秀英交好，不和自己两个女儿亲近，可是她得罪不起陆家，看着陆家送来的大包小包礼物，她只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由得陆小倩去林瑛园。反正她正在暗地里紧密锣鼓地给马秀英找婆家，就让马秀英再蹦跶几天。
    陆德源十分疼爱陆小倩，听女儿说想要趁着嫁人前好好玩耍一阵，就没有阻止女儿和马秀英的来往，却不知道女儿去找马秀英是为了见沈万三。这两人虽然已经订亲还未成亲，必须避嫌，所以只能明修栈道暗度陈仓借着马秀英的林瑛园进行“狗洞约会”。
    陆小倩把自己的丫鬟打发到街上买吃食，加上没了郭家姐妹的纠缠，她终于和马秀英顺顺利利地来到清风苑。
    袁兴就老老实实地搬个凳子坐在林瑛园门口望风，等到马秀英与陆小倩再次出现在林瑛园，这孩子的门卫工作才算结束。
    不是马秀英不想带袁兴去清风苑玩耍，而是她怕袁兴见了李碽儿又失态，还是暂时让这孩子冷静一段时间吧。若是以前谁跟她说“一见钟情”四个字她一定嗤之以鼻，但是现在她看到袁兴被爱神之箭射中后的模样就不敢肯定了。
    袁兴魂不守舍地倚着门板，他的心早就飞到了清风苑，满脑子想的都是李碽儿的一笑一颦。他永远也忘不了第一次见到李碽儿时的心情，脑袋瞬间空白，突然间觉得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除了他的心还在扑通扑通跳，周围什么都没有，只剩下他和她。原来这世上真有女子能像画上的人一样美得不可方物……
    眼前晃过李碽儿的娇颜，袁兴握紧拳头，暗暗发誓：下次一定要让姐姐同意他去清风苑，如果能远远地看上李碽儿几眼就好了，那样美好的女子啊，永远也看不够……
    几天的时间足够让沈万三消气，他若无其事地出现在姚天僖面前，不等姚天僖开口就吩咐李碽儿端茶倒水，犹如在自己家一般自在。
    姚天僖也习惯了沈万三的举止，他们做了十多年的朋友，彼此的性情都了解。沈万三的脾气来得快去得也快，跟个小孩似的，若要计较，怕是一辈子都计较不完。
    “李碽儿，你在这里还习惯吗？要是不习惯就跟我回沈府。”沈万三悠然自得地翘着二郎腿，眼睛在李碽儿的身上打转。几天不见，李碽儿的肌肤似乎更白皙了，身材似乎更丰腴了，紧身小袄勾勒出的完美曲线看得人蠢蠢欲动。可恨天僖这个傻子，放着一朵娇花在身旁却不采摘，浪费啊！浪费！
    “谢谢沈少爷关心，奴婢在这里挺好的。”
    李碽儿的声音好似黄莺出谷，听得沈万三浑身麻酥酥。他还想口花花调戏几句，一阵清脆的笑声从林瑛园那边传来，姚天僖露出微笑，“莫再乱说，她们要过来了。”
    沈万三立刻正襟危坐，绝口不提刚才的话题，眼巴巴地望着墙壁。
    李碽儿笑容敛去，飞快地看了一眼姚天僖，垂下睫毛，轻轻拨弄炉子里的炭火，继续添煮茶水。
    马秀英和陆小倩一前一后钻出墙洞。陆小倩一脸雀跃，反复打量墙洞，“好刺激，我还没钻过狗洞呢。你们居然把狗洞修成这样，真新奇！真大胆！”
    “小声点，别让人听见了。”马秀英赶紧叮嘱陆小倩，拉着她向亭子走去。同时很郁闷，为什么每个人都说这是狗洞呢。
    “小倩，暖暖手。”沈万三殷勤地递上一杯热茶，拉着陆小倩坐在自己身边。
    姚天僖也体贴地递给马秀英一杯热茶。
    马秀英啜了一口茶水，放下杯子，说道：“天气冷了，外面风大，你们以后就别在亭子里等我们。”
    “我们正要回屋，你们就来了，正好一起进去。”姚天僖不动声色地往杯子里续水。
    “走，走，进屋去，我给你画张美人图。”沈万三念念不忘在陆小倩面前显摆自己的绘画本领。
    李碽儿给马秀英和陆小倩施礼后就机灵地退下，她知道这个时候的清风苑是不允许外人打搅。
    陆小倩终于知道沈万三说的“魔鬼式加强训练”是什么内容。第一天她满脸震撼地听沈万三解释训练规则；第二天她好奇地跟着沈万三叽叽咕咕学讲番邦外语；第三天她崇拜地看着沈万三在水里闭气挣扎；第四天她心疼沈万三，主动把排列各地物价报表的事情抢了过来，学习管理和分配物资的知识。
    乐得沈万三猪嘴一个劲往前凑，“娘子真是贤妻，如此疼惜为夫。”
    “去去去，还有外人在呢。”陆小倩轻轻一巴掌打过去，眼睛顺势瞟了一眼守在清风苑门口的李碽儿和袁兴。
    袁兴磨了马秀英几天，终于让马秀英不堪其扰同意带他到清风苑。这小子一到了清风苑就仿佛身不由己，总是忘记了马秀英等人的存在，只顾跟在李碽儿身边鞍前马后。
    譬如现在，李碽儿安静地坐在门口，手里拿着一本《四书五经》看得津津有味。袁兴就跟小狗似的蹲在旁边，也不说话，就安安静静地看着李碽儿。若是李碽儿看过来，他就急忙挪开视线，等李碽儿低下头看书，他又偷偷打量李碽儿。
    马秀英又酸又妒，貌似袁兴小弟弟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了。原来当娘的看见儿子有了意中人就是这样一番心情。可是袁兴啊，这份姐弟恋真的不适合你啊！没看见李碽儿总是对你不假辞色，她的眼中没有你啊！
    或许是家逢变故的原因，李碽儿很懂事。虽然姚天僖并没有真正把她当丫鬟使唤，她却尽着丫鬟的本分，铺床叠被、扫地擦灰，把清风苑收拾得干干净净。在主人面前永远恭恭顺顺，在仆人面前也不持宠生娇，待人和和气气，处事兢兢业业。
    姚府上下都很喜欢这个新来的漂亮丫鬟，姚夫人不止一次召见李碽儿询问动静，瞧见姚天僖和李碽儿依然把持礼数，她忍不住回头就暗示儿子，允许儿子收李碽儿做通房丫鬟。
    姚天僖置若罔闻，他心中藏着一个倩影，他在等那个小人儿长大。所以他一直对李碽儿冷冷淡淡，每当马秀英和陆小倩钻狗洞过来，他就打发李碽儿看守院门。除了叮嘱李碽儿不要把狗洞和马秀英过府的事情告诉父母外，平时他很少和李碽儿说话。
    李碽儿也不生气，听话地坐到门口。她十分感激姚天僖和马秀英等人，没有他们的帮助她可能还得自杀一次或者沦落到烟花之地。她只是稍微有点羡慕，羡慕那四个人的和睦相处。她不知道他们在讨论什么，但是他们看起来很快乐，连那个天天被折磨的惨不忍睹的沈少爷都很快乐，可惜这快乐不属于她……渐渐的，她发现一个秘密：自家少爷似乎钟情马秀英，马秀英却对少爷若即若离。马秀英也是一个孤女，为什么少爷会喜欢她呢？
    李碽儿忍不住通过袁兴旁敲侧击一些关于马秀英的事情。
    受宠若惊的袁兴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所有事情都告诉李碽儿，他给李碽儿讲自己和马秀英认识的经过比任何一次都详细，甚至把他被马秀英作弄的事情都原原本本告诉李碽儿，看到李碽儿抿嘴轻笑，他的心都快飞起来。
    李碽儿说：“你姐姐是个好人。”
    袁兴鹦鹉学舌，“我姐姐是好人，你也是好人。”
    “你姐姐很聪明。”
    “你又聪明又漂亮。”
    李碽儿眸光浮动，仿佛不经意地问：“少爷好像挺喜欢你姐姐，你姐姐喜欢少爷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袁兴十分惭愧，为自己无法准确回答李碽儿的问题惭愧。
    “你姐姐那么好，若是能够嫁给少爷，少爷一定很开心。”李碽儿咬着唇，幽幽叹气，“你姐姐嫁过来至少不会欺负我……”
    袁兴一头雾水，“我姐姐从来不欺负人，为什么要欺负你？”
    李碽儿捂着脸，如泣如诉，“夫人让我做少爷的贴身丫鬟，我害怕少爷以后娶的少夫人会欺负我，要是你姐姐是少夫人就好了。”
    “你喜欢姚大哥吗？你如果不愿意做姚大哥的贴身丫鬟，他一定不会为难你。”袁兴紧张得好像溺水之人抓着一根稻草。
    “少爷人好心好，谁会不喜欢呢。”李碽儿睫毛轻颤，眼里弥漫着无限爱恋。
    “呵呵！”袁兴胸口阵阵抽痛，稻草断裂再无法承载他的美梦，他慢慢挪开视线，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艰难地说道：“我问问姐姐，若是她会嫁给姚大哥，我一定叫她不要欺负你。”
    “袁少爷，你真好。”李碽儿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了她眼底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