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一章 饭桌上的小插曲

    每天吃晚饭的时间是朱府最热闹的时候，因为一家人都聚在花厅。
    府里女人多了后个个都在争宠，这个说精心准备了食物希望朱元璋去她院子，那个直接拎着食盒堵在半路……类似的事情数不胜数，朱元璋常常左右为难。马秀英知道后直接拍板，所有妻妾都和朱元璋在花厅一起食用饭菜，没有特殊原因不准单独开小灶。
    如今看来这种军事化的手段还是颇有成效，既能化解朱元璋的尴尬，也能让一家人关系更融洽，至少明面上大家都挑不出什么毛病，朱府也安宁不少。
    “夫人，常遇春今日来投靠我了，我观他猿臂善射，臂力过人，果然是个不可多得的良才啊。”朱元璋笑呵呵地往马秀英碗里挑了一筷子鱼肉，宠溺地说道：“多吃点，你现在可是两个人了。”
    尽管过了孕娠反应最厉害的阶段，马秀英还是不喜食鱼肉，厌恶地把鱼肉挑开，躇着眉头，“我不想沾油腻，闻着鱼腥味就难受，你们吃吧。”
    “好，不沾，不沾。”朱元璋急忙让人把鸡鸭鱼肉都撤走，只留下几盘素菜，他又重新挑了一些青菜放进马秀英碗里。
    “唉，我不吃，她们可以吃啊，这样多浪费！”马秀英拦都拦不住，嘴上抱怨着，心里却不免对朱元璋小心呵护的态度感到一丝窃喜。
    “她们也不喜欢吃油腻，是吧？”朱元璋一人代替数人做主，“不会浪费，我叫仆人把这些荤菜给文正他们端去，那几个小子正长身体，吃的多。”
    听说是给朱文正他们端去，马秀英便不再劝阻。最近她身体不适，极少关心三个孩子的生活情况，想着自己还不如朱元璋细心，不禁有些惭愧。
    郭宁莲、李碽儿怔了怔，勉强挤出笑容说道：“姐姐，我们不喜欢吃油腻，你多吃点，别管我们。”
    “老爷，我吃饱啦，头有点痛，先回房了。”郭惠把筷子一放，面无表情地说完就起身告退。进门之后朱元璋对她宠爱有加，她还以为朱元璋心中的第一人是她，谁知道朱元璋一见到马秀英就把她忽略掉，她才不要在花厅看两人亲亲我我秀恩爱。哼，不就是怀了孩子，有什么了不起，等她有了身孕一定要压过马秀英。
    朱元璋夹菜的手停在半空，笑容荡然无存，盯着郭惠离开的背影一言不发。郭惠不知道她这样做不是扫马秀英的面子而是在打朱元璋的脸，就算朱元璋再喜爱她，马秀英才是朱府的当家主母，她不给马秀英面子就是不给朱元璋面子。以至于朱元璋都在考虑自己是不是把她宠得有些过头，应该冷落她一段时间。
    郭宁莲瞧瞧朱元璋，又瞧瞧马秀英，吐吐舌头，暗喜郭惠要倒霉了。
    李碽儿则低头细嚼慢咽，像个隐形人似的，这样的场合轮不到她一个小妾发言。
    “下次别这样，要不我都没法和大家一起吃饭了。”马秀英嗔怪朱元璋一句，见他面色阴沉，急忙转移话题，“你说常遇春来投靠你了？真是那三个大英雄之一的常遇春？”
    “是啊，此人果然有胆识，一来就要官……”说起这事，朱元璋重新露出笑容，把常遇春毛遂自荐的经过津津有味地讲述出来。
    本来有些心神不宁的郭宁莲听到此事也入了迷，待听说常遇春居然是个盖世大英雄的时候，不由惊奇地问道：“姐姐，你怎么知道这个人很厉害？你见过他吗？”
    “这，这……这还不是听人说的。以前我义父四处招兵买马，我就听他们提及谁厉害、谁有本事，后来就记住了。我要见过常遇春，早就叫他投靠老爷了，何必等到现在……”马秀英支支吾吾，差点把自己舌头咬着。
    “哦，是这样啊，那他们有没有提及我两位兄长厉害不厉害？”郭宁莲的思维很快跳跃到自己亲人身上。
    马秀英哪能记住朱元璋身边每个大将的命运，含糊地说道：“郭英、郭兴的本领还需要别人提及？你这做妹子的不是最清楚？”
    “我当然觉得兄长们很厉害，可是父亲却说天外有天人外有人，他叫两位兄长好好练就一身武艺，若是得遇明主，将来封王封侯都有可能。”说到这儿，郭宁莲的凤眼瞟向朱元璋，兄长们的明主就是朱元璋了，如果兄长都能封王封侯，那朱元璋会不会真的成为皇帝？唉，这一天多久才能到来呢？
    李碽儿安静地听着众人谈话，视线却不由自主地落到马秀英的肚皮上。马秀英本来就深得朱元璋喜爱，现在有了身孕更是被朱元璋呵护备至，将来孩子的出生愈发让她的地位无可动摇。这个女人真好命，从前被姚天禧护着，如今被朱元璋宠着，自己何时才能像她那样幸福……李碽儿慢慢移开视线，慢慢把一丝不甘和嫉妒埋在心底深处。
    见众人都吃得差不多了，马秀英说道：“夫君，郭惠妹妹只吃了一点东西就回房，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你一会去看看她吧。她刚过门，可能有许多事情都不习惯。”
    “哼！”朱元璋本不想搭理任性的郭惠，却见马秀英频频使眼色，恍然大悟，郭天叙的部将和自己的部将能和平相处全是因为这次联姻，两军出征关头确实不好冷落郭惠，他点点头，“吃过就去。”
    “姐姐，你怎么……”郭宁莲嘟起嘴，事情出乎她的意料，为什么马秀英不借机让朱元璋冷落郭惠，还帮郭惠说话？所有女人中她最讨厌的就是郭惠，马秀英自己不能服侍朱元璋，也不该把朱元璋推给郭惠，还嫌朱元璋不宠郭惠啊。现在谁不眼红马秀英有喜，谁不渴望自己早日怀上孩子，要是郭惠比她先有孩子，还不把她气个半死。
    “郭惠妹妹刚刚嫁进咱们家，你这个当姐姐的可要多担待担待。”马秀英拍拍郭宁莲的手背劝说道。其实在她心中觉得郭宁莲才十五岁当母亲太危险了，最好晚上一两年比较稳妥。可这话她只能想不能说出口，否则别人还以为她是在打压府里的女人呢。
    一句“姐姐”让郭宁莲舒坦了，不管郭惠有多跋扈，只要她比自己晚一天进门，见了自己就得叫声姐姐。
    李碽儿默默地看着两人，心中冷笑一声，马秀英此举既彰显了她的大度，又平衡了朱元璋对几个妻妾的宠爱，只有郭宁莲这种单纯的小姑娘被蒙在鼓里。要想在马秀英眼皮下争宠，想都别想。
    却说朱元璋信步来到郭惠的院子，却不见她迎接，一问才知她去了外院大张氏的住所。
    郭惠嫁进朱家，郭天叙怕她女生外向偏袒朱元璋，竟让大张氏带着郭芸又厚颜无耻地搬回府里，密切监视朱元璋的动静。只不过郭惠已经是朱元璋的妻子了，不能再住在客房，所以单独居住内院，没有和大张氏、郭芸在一起。此刻她去大张氏的住所，想必是觉得委屈倒苦水去了。
    同样是郭子兴的女儿，差别咋这么大呢？没有成亲之前，朱元璋对郭惠有着许多旖念遐想，可是成亲之后这种感觉渐渐平淡，每每和郭惠多一分接触，他心中那个假想的仙女一般的形象就破碎一分，他在郭惠身上只看到虚荣、跋扈、小气、善妒……唉，他也不指望郭惠能像马秀英那样事无巨细帮助他，只要郭惠在这个家里本本分分，一些小毛病就不去计较了。想着想着，他靠在床头渐渐闭上眼睛。
    “老爷，你怎么在这里？”郭惠又惊又喜的声音打断了朱元璋的假寐。亲眼看见朱元璋对马秀英无比迁就的态度，郭惠无法掩饰内心的嫉妒愤怒，饭也不吃就跑到大张氏那里诉说委屈。谁知反而被大张氏呵斥一番，责备她不该任性跑到娘家人跟前哭诉，应该想方设法夺取朱元璋的宠爱。
    面对母亲的冷漠，郭惠只觉得自己成了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孩子，她刚刚从大张氏那里失望归来，却发现朱元璋竟然睡在自己床上，顿时喜不自禁。
    朱元璋坐起来，“夫人说你东西吃的少，让我过来看看你。”
    郭惠的笑容当即僵在脸上，言不由衷地说道：“多谢夫君和姐姐关心，我没事。”她还以为是朱元璋放不下她，却听到朱元璋是因为马秀英的吩咐才过来，满腔的喜悦顿时烟消云散。
    除了马秀英，朱元璋可没心情去哄别的女人，也没听出郭惠声音有点发颤，不耐烦地说道：“既然你没事，那就早点安歇吧。”
    郭惠的笑容愈发僵硬，她气得晚饭都吃不下怎会没事，朱元璋口口声声说喜欢她，却根本不像对马秀英那样细致入微。她攥着帕子，好想把帕子砸在朱元璋脸上，可是想起大张氏的嘱咐“朱元璋不是重视马秀英，而是重视她肚里的孽种，等你怀上孩子，还怕朱元璋不事事依你”，她深吸口气，露出妩媚的笑容，风情万种地褪去一件件衣衫。
    红帐被翻，朱元璋迷失在郭惠的玉|臂朱|唇中，心里的怒气化为动力，提枪长驱直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