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妖族小弟

    “妖监厅？怎么到了这么个地方？”程子铭正一脸愕然的看着墙上的一块牌匾。他按照金毛瘦猴指的路，一直走到了这里。
    他眼前是一个宽大的圆形月亮门，门洞里是用精铁铸造的栅栏，门底下半躺着一只浑身黑青的牛妖，人身牛面，头上带角，一看就是服用了“化形丹”强行化形的半妖。此妖怀里抱着一柄大刀，靠在栅栏门上，睡得死死的，发出阵阵震天的鼾声。
    程子铭小心的靠近栅栏门，透过栅栏间的缝隙，仔细向门内张望。只见里面十分宽大，地面上摆满了大大小小的铁笼子，大的笼子足有五、六层楼高，小的也有半人多高。每个笼子里，都有一只妖兽，或是暴躁的走来走去，或是闷头大睡，或是痴痴地发呆，妖兽的种类也是形形色色，飞鸟走兽，应有尽有。
    程子铭一脸困惑，喃喃自语道：“这是什么鬼地方？”
    “是监狱！”身旁忽然传来这沉闷的一声，程子铭连忙后退几步，转身去看。原来是那牛妖醒了。他正了正身子，揉着眼睛道：“这是关押妖族死囚的监狱。凡是犯了死罪的妖族，都可以选择到这圣殿‘妖监厅’来服役，死罪可以被免除，却要卖身给圣殿灵徒，做灵徒的灵兽。呵呵，是好死还是赖活，也挺难选的。”
    “哦？”程子铭眉头一挑：“你是说，在下可以从这些笼子里选一只灵兽？”
    “不是可以，是必须！”牛妖伸了个懒腰：“进入小界之前，所有灵徒都必须选一个灵兽。你们人类那么狡猾，不派只妖去盯着你们，妖皇大人怎么放心得下？”
    牛妖一边说着，一边慢吞吞的站立起来。程子铭这才发现，此妖身形竟然十分高大，而且前胸上臂肌肉健硕，果然看着像个管监狱的牢头。那牛妖又道：“不过你也不用担心，认灵兽之前会签署‘灵契’，你要死了，灵兽也会死。所以灵兽一定不会害你的。”
    程子铭暗松了口气，再暗自观察那牛妖，见他精神气爽，似乎睡得心情不错，便又道：“这么多关押的妖族，要挑选一只和自己契合的灵兽，恐怕也很难。请问有没有什么诀窍？”
    “这个嘛？”牛妖瞪着圆眼看着天空，想了想道：“听说人类修仙者有个传言，说选灵兽嘛，如果自身实力强大，就选个老实听话的，什么灵鸟啦，灵虫啦，都傻不啦叽没脑子的。如果自身实力太弱，就选个强大的妖兽，什么巨犀啦，毒蟒啦，都是危害一方的主。”
    “多谢相告。”程子铭闻言轻点了点头，皱着眉头，双手相互握在一起，搓了一搓。
    “每个监笼门口都挂着木牌，上面写着妖兽的血统和出身。里面也有看牢房的，进去问他们吧。”说话间，牛妖已经打开了栅栏门，推开了一人可以进入的小缝。程子铭随即侧身而入。
    三日之后，程子铭再次出现在门口，只是此时，他身后跟了一只全身斑纹的豹子，猫一样圆嘟嘟的大脸，毛绒绒竖立的耳朵，金色的眼睛瞪得圆圆的，懒懒散散的踱着步子，尾巴不安分的甩来甩去。虽然品种上属于猛兽一类，看上去却丝毫不觉得凶恶，反倒有种呆萌之感。
    “啊？你怎么选了这个家伙！”牛妖一眼瞥见豹子，不禁闷着嗓子大声质疑道。
    程子铭一见原来又是这个牢头，不由得微微一乐，笑道：“这家伙挺好！”
    “怎么好？”牛妖一瞪眼：“这豹子关了一年了，一直没人要！修为平平，品种一般，说是猛兽，力气连狮子、老虎都不如。要论头脑，他也不傻，远不如那些个鸟啊虫啊的好摆弄。就算是同族比较，他是好吃，贪睡，最不上进的一个……”
    “啊？”豹子被说得一愣一愣的，终于炸了毛，啐了一口大骂道：“啊呸！本大王乃是有着上古大妖血统，纯正的风属性灵豹！你这青毛牛知道个啥！再说本大王聚灵六层的修为，也不算低了。你这头牛，又是什么血统？什么修为？”
    程子铭心中苦笑，妖兽的修为按照等级，可分为聚灵、凝丹、开智和化形，分别对应于人类修仙者的炼气、筑基、结丹和元婴的修为水平。这豹子是聚灵六层，就相当于人类修仙者炼气六层的水平，可远比程子铭这个炼气三层的修为要强多了。
    不过一想到挑选灵兽就花去了三日时间，程子铭不愿意再多生事端，以免耽搁更多时间。他连忙一把捞起豹子，扛在肩上，转身便走。豹子挣扎了几下，便老实下来，只是嘴里没闲着，依旧唠唠叨叨，嘟囔着过去的辉煌历史。
    豹子柔软的皮毛，蹭在程子铭的脖子上。程子铭只感到肩头一阵发麻，心中不免抱怨这豹子吃得太多，死沉死沉的。又想到耗费了这么多时日，终于找到一只合心意的灵兽，也总算是没有白白浪费时间。毕竟挑选灵兽这种事情，是十分重要的决定，草率不得，是很需要谨慎仔细小心的。现在程子铭心中唯一的担忧，就是伤病之中的亲人了，他在心中默念：郝叔，你再坚持几日，我一定会带紫风草回去给你医治。
    转过几个转弯，程子铭终于来到了主殿门口。来不及仔细端详这主殿，他急匆匆地走进正门，只见雄伟的大厅的最后方，竖立着一面巨大的光幕。朦胧的金色灵光，如流水般在光幕的表面流转，光幕上的灵气，四溢得好像随时都会飞溅出来一样。
    “快进去，快进去！”一只圆滚滚白花花的猪妖迎了上来，边慢吞吞的走边埋怨道：“怎么这么晚来？传送门都要关闭了。愣什么，还不快点进小界？”
    “啊？”程子铭扛着豹子，愣在原地。
    “新来的灵徒？”猪妖忽然明白过来，连忙指着光幕道：“那就是传送门，直接进去……”
    程子铭连忙一纵身，直接冲着光幕飞奔而去，身后传来猪妖的喊声：“小界里时间和咱们这儿不一样啊——”
    光幕上泛起一阵涟漪，程子铭扛着豹子，一头扎了进去。
    一阵头晕目眩之后，程子铭忽然感觉四周一冷，阵阵寒风吹在身上，空气的温度骤然降了下来。与此同时，神识中的圣牌忽然一震，传来了一段信息。程子铭心知这就是圣殿任务了，连忙仔细地将这段信息琢磨了一遍。
    再睁开双眼时，只见四周丘陵环绕，地面长满了齐腰的枯草。四下再无他人，只有豹子正撒欢地在草地上东奔西跑。放眼望去，远方朦朦胧胧似乎是一片树林，天空灰蒙蒙的，从天边飘来的乌云正越积越厚。东方的地平线上，几丝曙光透过云层晃着眼睛，隐约可见一轮惨淡的红日正在升起，原来正是日出时分。
    “果然小界的时间与外界不同。”程子铭轻点了点头。他记得穿过传送门之前，圣殿那时明明已经过了晌午的。
    “喂，你倒是等等我！”眼见豹子蹦蹦跳跳地越跑越远，转眼便转过小丘，没了踪影，程子铭连忙喊了一声追了过去。
    话说豹子跑得正欢，在急速前进中，忽然听见程子铭的声音。他速度丝毫不减，却不由得回头望去。
    “要不要等等他？”豹子正在犹豫之间，忽然脚下一拌，身体一下在空中失去平衡，一个趔趄地摔向地面。不过他不亏是风属性的灵豹，几乎是在失去平衡的瞬间，豹子周身忽然裹上了一股清风，将他身上的皮毛吹得飘逸灵动。豹子借助风力，在空中强行扭转身形，硬是在落地的瞬间，将歪倒的身体正了过来，四爪着地，在草地上滑了几步，才停了下来。
    “呸！什么东西？”豹子撇撇嘴，晃了晃脑袋。
    原来绊住他的是一块高大的青石。其实豹子完全可以从青石上方越过，只是听见程子铭的喊声，分了神，跳得低了些，便刚好被青石绊倒了。豹子瞪着圆眼凑近了些，不由得“咦”了一声。
    此石似乎已经在此地竖立了很多年，石头上方已经风化开裂。石头下方，被一根手腕粗的老藤缠绕住，茂盛的藤叶遮住了青石的底部。离奇的是，青石的表面，似乎是被刻意磨成了光洁的平面，之后又潦草的刻了几段文字：
    “他目瞪口张，无声地挣扎着，试图把手伸向我
    我说不出话来。他突然向后栽倒，一下跌进黑暗里，消失不见了
    尖叫声中，我听见你凄凉的笑：“这根本就是个陷阱！——他们来了，记得你说的，死也要死在一起！”
    我紧握住你的手，冷若冰霜，心是冻住的，身体战栗着。我的符箓呢？我保命的符箓呢？黑夜中亮起一盏明灯，我的希望……”
    这青石默然而立的地方，乃是山丘的底部，面朝着一大片荒草地，地上除了枯草便是四处蔓延的老藤。不知是什么人，在若干年以前，曾经在这个人迹罕至的地方停留过，并且用利器在这大青石上刻了这么一大段文字。现如今这青石上方风化开裂，下方又被藤蔓缠绕，大段记叙都遗失了，剩下几句不头不尾的文字，也被泥土覆盖，笔画已然模糊。
    “这是——”豹子迟疑的看了看：“人类的文字？不认识……”
    豹子抬起头，看到了看正在飞快赶过来的程子铭，圆眼一眯，狠狠一爪子拍在青石之上，直接把青石震成了几大碎片。喃喃地说：“破石头，敢拌我？”
    “害得本大王摔跤，差点把爪子崴了。切！”豹子一转头，再次向远方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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