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乌鸦相伴，来历非凡？

    程子铭静静地看乌鸦布置这一切，双目微微眯起，心里不由得有些打鼓：看这架势，难道这乌鸦知道我和辛越的关系？这倒有些新奇了，难道此乌鸦的修为比之前料想的还要厉害？这样的话，这乌鸦必定来历非凡！
    毕竟程子铭与辛越的关系十分微妙，即便是筑基、甚至结丹期的前辈都无法看出。至于元婴和化神修为的世外高人，程子铭虽然从未见过，但是从书中得来的知识看，如果不是修炼过一些特殊的辅助功法，即便是修为高深、法力雄厚的元婴、化神前辈，也无法单凭看几眼，就能搞清楚二人的关系的。
    修仙界普遍将修士的修为，划分为从低到高几个等级：炼气、筑基、结丹、元婴和化神。相对应的，妖兽的修为从低到高分为：聚灵、凝丹、开智、化形和天妖。与前两者相对应的，鬼修的修为从低到高分为：凝形、铸体、鬼丹、鬼婴和天鬼。
    这种人为的划分乃是为了日常交流的方便。与尺寸、斗升等度量类似，有了精确的定义，向他人描述之时也更为方便。比如买酒的可以对酒馆老板要求：帮我打半斤的陈酿黄酒。狩猎归来的修仙者也可以向店家描述说：筑基期的前辈帮我打了一只聚灵期大圆满的妖鹿，老板帮我算下值多少灵石。做这样的修为划分之后，修仙者、妖兽、鬼修的实力就有了对应关系，讲述起来十分清晰自由。
    具体到程子铭身上，他只有炼气的修为，乃是修仙者中修为最低的一批。即便如此，修为远胜他的筑基、结丹前辈，也无法看透他与辛越的关系。因为辛越乃是程子铭的神魂分身，二人从外表上是分明的两名个体。而二人内在的精神上的联系，则根本无法用法术探究。也只有元婴和化神修为的高级修士，依仗着高深的修为，再加上一些特殊而罕见的秘术，才有可能勘破二人这奇妙的联系。
    元婴和化神修为，对应的乃是妖兽的化形和天妖修为。难不成这乌鸦还是天妖期的绝世大妖？这小界存在已久，兴许真的演化出什么了不起的妖怪来！这样到可以解释为什么乌鸦无事就跑来献殷勤。难道是想借程子铭的力量脱离小界，去往可以提升实力、修为更近一层的大世界？
    想到此处，程子铭下意识地眯了眯眼。他双目之中闪过一丝精光，定定地望了乌鸦片刻，最终还是暗自摇摇头。这乌鸦分明还没有化形，怎么可能有天妖的修为？再说这乌鸦若真是天妖大修，怎么会用得上程子铭这种炼气期的修士？
    程子铭越发肯定是自己猜错了。暗想道：也许乌鸦是有什么奇特的天赋神通？还是自己想多了，此乌鸦根本没有看透辛越神魂分身的身份？
    正在胡乱猜想之间，乌鸦已经飞了会来。不过偏偏不肯落在程子铭准备好的软垫之上，而是停立在了茶几之上。乌鸦个头不小，站在茶几上刚好和程子铭目光平视。一人一鸦对视片刻，程子铭咳了两声，没话找话地问道：“道友可喜欢这里？在此界中的生活可还如意？”
    乌鸦静默以对。
    程子铭早已料到会是这个局面。不过还是抱着侥幸的心理，想套一套乌鸦的来历背景。他故作随意地问道：“道友法力高深，可是自学成才啊？”
    乌鸦静默以对。
    程子铭有些气馁，伸了个懒腰，笑着问道：“道友独来独往，又不爱说话，难道不寂寞无聊么？”
    乌鸦侧过头去，依旧静默以对。
    “唉。”程子铭叹了口气，知道是和这乌鸦交谈无望了。他自从初入小界以来，心中即使疑惑、不解，又是迷茫、无奈。疑惑这圣殿小界到底是为何而建；不解这小界中的任务到底是何人发布，为什么讲述不清还总有意外发生；迷茫在命运未卜，不知前路何方，难道最终的结局，就是和那些倒霉的同伴一样，最终死在小界之中，连个收尸的人都没有？
    无奈在很多事情看得清楚，却无力改变。比如，明明知道小界中危机重重，给妖族做圣殿灵徒不是个好职业，若是自己有个意外，视自己为亲生儿子的郝叔，则会无依无靠晚景凄凉，可是现实就是如此，又如何才能摆脱妖族的控制，不用再入小界探险？
    逃离妖都？程子铭暗自摇摇头。郝叔是一直有此想法，可是妖都管理森严，要想逃走谈何容易。再说妖都深入妖地，就算侥幸出了妖都，四处都是妖族地界，又能往哪里去？
    可是这些担忧与疑虑，程子铭从未和郝叔讲过。一个人烦恼已经够了，何必再拉上另一人。让郝叔平白担心、忧虑，这是程子铭绝对不愿意做的事情。而他在妖都的两个好友，若清竹和月亮熊山清雅，一个是年纪尚小的邻家小妹，一个是身份尴尬的普通妖族。程子铭也不愿意向二人唠叨太多。
    而此时面对这沉默不说话的乌鸦，程子铭不知不觉间将其当做了接收抱怨的垃圾桶。从逃亡到妖都，第一次进入小界开始，假装昏迷被青木豚大军抬进老鼠窝，暴起大战青木豚大将军，又在山洞深处遇见半人半妖的梅青池，记起那首刻在青石上的情诗：“青峰山上石，万年永传世。同心系情丝，何畏生与死。”
    直至讲到用此诗唤起了梅青池的记忆，如何在她的帮助下逃出鼠洞，最后一直讲到了前一夜惊心动魄地阴魂混战，以及最后变为厉鬼的村长和赵铁匠。
    程子铭一边叙述这段时间的经历，一边穿插着发泄自己的满腹牢骚。而乌鸦只是静静地听着，偶尔眼中闪过绚烂的光芒。
    说了不知多少话，程子铭渐渐放松起来，又讲出了不知多少心里话，后来渐渐困乏起来，最后竟然靠在茶几上睡着了。
    再醒来时，已是傍晚。天边尚见余辉，几缕残阳从密布的乌云缝隙间勉强挤出来。辛越犹在打坐修炼，土蛮子仰在地上鼾声震天，乌鸦已经不知跑到哪里去了。
    连忙胡乱吃了些东西，再看天空，黑压压犹如倒扣在头顶的铁锅，月亮不见踪影，连星光也没有半分。夜风已起，寒露渐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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