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293 仙台下的废墟城市

    飞云山脉，直入云霄，好像是插在沙子中的筷子，直上直下地从沙漠中钻入天际。在两道山崖之间，一条石条小路蜿蜒而上，犹如一条通往云端的天梯。
    此时，就在天梯之上，程子铭一行人正沿着陡峭的小路徐徐向上行进。程子铭走在路的最前方，他身后跟着领路的石牙子，之后便是祈飞云和温珍珠两人。天梯虽然难行，但是三名修仙者身形敏捷，体力超人，徒手爬个陡峭的山崖都不成问题，这区区山间小路就更加不在话下。
    石牙子此时已经满头大汗，他看了看在陡峭山路上信步闲游的程子铭，忍不住出声赞叹道：“不愧是来自外界的神仙，这段山路乃是出了名的难走，可是几位仙人就好像是在绿洲上漫步一般，这样潇洒自如，真是令我等凡人羡慕啊。”
    程子铭一步跃上三个石梯，随意地问道：“还有多久才到？”
    石牙子连忙说道：“还有一小半路就可以到仙台了。至于还有多久，这个小人也说不清楚。有仙人相助，小人也走得快多了。以往这个时候，小人还在山脚下慢慢爬行呢。”
    他说得不错，天梯路难行，如果不是程子铭在他的小腿上贴了“轻身符”，石牙子原本也跟不上程子铭的速度。
    他想了想又说：“要是仙人能再传我一道仙法就更好了，就好像女仙施展的填满水井的法术，在沙漠里就太有用处了。小人要是能学会这道仙法，就可以称雄沙漠，自己建造一座城市，自己当城主了。以后出门可以骑上最高的骆驼，自己院子大得可以种一片葡萄，再娶村里最美丽的姑娘做老婆，这一辈子也值了。”
    程子铭脚下一绊，差点摔倒，他心说：这位村民小哥的志向也太奇特了。他以为做了城主，就是出门可以骑最高的骆驼，院子大得可以种成片的普通，能够娶到村花做老婆。可是，如果有一天他真的做了城主，只怕这些愿望就不能再满足他了。
    程子铭不由得想起来王驼，那个将自己生生世世的魂魄都卖给了许愿神灵的大富翁。王驼最初的愿望不过是想发财，发财以后好娶骆驼队主的女儿。可等他真有了钱，却嫌弃骆驼队主的女儿不够美，而是娶了整个沙漠最美丽的玫瑰。
    许愿神灵的悲哀就在于此，人的愿望永远都难以得到满足。随着层次的不断提高，野心也会越来越大，欲望也越来越难以填平。而一味的纵容世人，满足他们的愿望，最终得到的反而是仇恨，不是感激。世俗界说的“生米恩、斗米仇”大概就是这个道理。
    难怪许愿神灵的下场如此凄惨，她就是太纵容世人的欲望了。最后许愿之城被毁，许愿神寺成了废墟，魔女心灰意冷地隐藏在废墟地宫中避世，所有一切的根源，都在于对人性无休止的纵容。
    或许，这才是上古仙人希望魔女体会到的人情世故吧。只是现在来看，魔女已经领悟到了这番道理，但是为什么封印依旧存在，魔灯上的枷锁为什么还是没有解开呢？
    此时，金色巨鹰闪着翅膀飞了上来。温珊瑚抱着豹子坐在大鹰背上。她乃水灵根女修，擅长水系法术，正是她施展了清水诀将临仙城中央的水井填满，这才换来了石牙子这个向导的带路。因为消耗了过多的灵力，温珊瑚便有了一个乘坐巨鹰灵禽的福利。
    如果不是金色巨鹰能驮的人数有限，程子铭恨不得安排所有人坐在它身上直飞仙台，那样就省事多了。
    豹子坐在鹰背上洋洋得意，它笑嘻嘻道：“本大王才是最威风的！扁毛笨鸟再怎么吹嘘，现在还不是乖乖被本大王踩在脚下。哼！让它飞东，它就不敢飞西！”
    金色巨鹰身子一歪，怒道：“信不信老子掀你下去！”
    豹子洋洋得意地冲程子铭挥挥爪子，识趣地闭上了嘴。
    半个时辰之后，一行人终于来到了位于山坳间的仙台处。
    说是仙台，其实只是一处稍微平整的地面。在靠近悬崖的地方突出一块巨石，巨石上的地面上，用朱红的树漆写着两个大字：仙台。
    程子铭站在巨石顶端向外眺望，只见此处接近山顶，恰好位于云层的下方。抬头可以望见浓白的云朵，远眺乃是无边的沙漠，下望则刚好可以看到山脚下的一座城池。
    确切地说，是一座城市的废墟。城墙已然断裂，城中的高楼纷纷倒塌，街道上碎石遍地，广场上长满了杂草，废墟中最为瞩目的，便是一颗巨大的头颅，这颗由巨石雕刻成的头颅，足有三层楼大小，斜倒在废墟的大坑之中，犹自怒目圆睁，直视前方。这是一颗男子的头颅，其上带有法冠，冠上凿刻出一连串的大洞，分外显眼。
    石牙子凑过来，指着仙台下的废墟说道：“这便是原来的临仙城，热闹繁华的一座城市，是沙漠最南方的人类城市，也是唯一的靠山城市。当时我的家，就在城市西郊的牧场上，每天我都要架着车，一清早赶到城里去。穿过高大的城门，沿着主路一直向前便是城中最繁华的集市，那里的餐馆老板最喜欢我家卖的羊肉。我送好了肉，就到隔壁街的菜场买萝卜、鹰嘴豆和西瓜回家。我妈妈最喜欢用萝卜和鹰嘴豆炖羊排，饭后再加上地窖中冰凉的西瓜，真是我过的最美好的生活。”
    程子铭默然看着废墟，沉默良久才问道：“后来如何了？那颗石头，可是广场上的雕塑？怎么倒在了那个位置？什么力量如此强大，竟然可以搬运如此巨大的石像？”
    石牙子眼中忽然显出惊恐的神色，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天崩地裂的日子。他喃喃地说道：“那颗头颅，原来不是在广场上的，甚至也不是临仙城中之物，小人也不知道它原来在什么地方，只知道，它是从天上掉下来的。”
    “什么？从天上掉下来的？天上？”程子铭抬头看看斜上方厚厚的白云，心中不由得疑惑起来：从方位来看，石像之上只是白色的云层，难道这巨大的头颅是从云上掉下去？
    “小人也不明白。”石牙子缩了缩头，说道：“不过，头颅千真万确是从天上掉下来的。而且，小人亲眼看见它从空中落下，正好砸在了城中最高的塔楼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