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十三章 北行，在路上

    好险!
    我连忙捂住嘴，不敢发出声音。
    若是惊动了前方的人，那才叫有嘴也说不清！
    等马车在山道上转了个弯放慢速度的时候，我赶紧提起一口气，从车上跳了下去！
    事不宜迟，再耗下去未必有机会能走脱啦！
    远远瞧见后头的车子还隔开很远的距离。
    我打量一下周遭的地形，往路边的山林里走去。
    肃州以北的那幅地图此刻就装在我的行囊中。
    由于是亲笔仿照着绘制的，因此我对离开肃州之后要走的路线，还有肃州周边的地形都看得比较熟悉了。
    我往山林的方向走，是打算确认一下目前所在的位置。
    我在查看肃州以北的地图的时候，很确定中途会有一条河的支流在附近。
    这条河不跟肃州城内穿城而过的那条连同，否则还能更省力些，可以一出城外就改走一段短途的水路。
    看看天色，我计算了一下从肃州城出来的时辰。
    估计没有错的话，那条河的支流就在这一带，应该不会离开太远！
    我在山林中行走，天气还是很冷的，但是因为脚不停步的缘故，觉得这点冷还是可以让人接受。
    想想等到了冰封的北地，到时候才能感受到冬天的猛力。
    比起那边来，肃州城山中的这点冷简直是小意思了。
    尽管是这样，但也能感受到这里的气温比起前些天跟着傲娇少年在深山行走时候还要低一些。
    在山林中穿行不久，天眼看着就阴下来。
    我抬起头看看头顶那片天空慢慢阴沉，外加上方飘着的黑云，心情一刹那有点郁闷。
    第一天就赶上下雨呢！
    山中赶路就是这点不好，永远吃不准下一秒的天气会如何！
    不过以往的经验告诉我，山里的雨即便是下起来，一般来说不会持续太久的。
    我在林中小道上左顾右盼，急切想找一处躲雨的场所。
    山雨是说来就来的，预期过不了多久。若是不快些找个地方，淋成个落汤鸡可就麻烦了！
    冬衣简直可以用来储水，瞧瞧这厚度！
    一旦湿透了，到时候烤火都不能很快将身上穿的厚厚的棉袍烘干的。
    我还有其他顾虑。出门在外，只身一人，特别担心身体出问题。
    要是生病耽误了，那可不是一两天的时间。
    王师肯定没法追赶上了！
    我心中有点着急，往前又走了一小段。瞧见有个山洞，当下没有犹豫匆忙就往山洞的方向走去。
    等我刚刚到达山洞附近，说时迟那时快，天立刻下起了瓢泼大雨。
    我勉强来得及跑进山洞去。
    雨点砸下来，不一会儿就越来越密集。
    躲在里头看着外面如织的雨帘，依照我的判断，应该是阵雨，待会儿就能停的。
    我也没有往山洞里头深入的走，只是权且找了一处临时躲雨的场所，便坐在山洞口的青石上。耐心等着雨停。
    视线凝注在洞外那片天地间。
    要是没有事情，前方也没有计划等着要去做，我一个人身在僻静的山林看看雨，听听雨声，倒也不见得是一桩多糟糕的事。
    看大雨冲刷着山林，很快便雨过天晴。
    我从山洞里出来，在山中泥泞蜿蜒的路上行走了一段。
    下过雨的道路变得极其难走，而且路上有些打滑，非得集中注意力才能保证自己的安全。
    我心无旁骛往前走了一段，渐渐地势开朗。终于到了我计划中的那条河的支流边。
    河滩上，大大小小的石块被先前的这场大雨冲刷得干干净净。
    我在原地停下脚步往前望去，前方沿着河道旁有一条小路，就从河滩上延伸过去。
    在地图上有标记显示。这条小路算是一条捷径。
    如果要去下一站，走这条路比走山路要快很多。
    但是马车没法从这样的小路上过，前方时不时还有些阻断，靠着脚走却是没有问题的。
    我从一开始看到地图的时候，脑中就动过这个念头，打算选择更快的小道走。
    至于路况差一些。我心中知道，但也不是很在意。
    因为在野外行走决计不是第一回了，已经养成淡定的习惯。
    比起路上的人为障碍，还不如走更难走一些的道儿，至少还清静些无人打搅。
    我心中估算了一下时辰，至少要等天黑前，我必须爬山上去，重新回到大路上。
    此次出门的时候，没有带些避蛇虫的药物，也是考虑到行囊不能太重，能减免的尽量减免。
    我要是为了做到万无一失，要带的东西起码还得增加一个大包裹，我就背不动了！
    好在眼下是冬天，我想不用太担心蛇虫出没这一点。
    考虑到夜晚的安全，沿途能找到的驿站或者是临时落脚的山神庙之类的地方都更加靠近大路，所以天黑前得回到大路上。
    最好能碰上过往的商旅，也算是能有个临时同伴。
    沿着河滩边走到了小道上，蜿蜒的路穿过枝繁叶茂的树林。
    时令冬季，这一带几乎不少都是长青的树木，看上去郁郁葱葱的。
    雨过天晴，从枝叶间疏落透射的阳光照下来。
    我走得步伐轻快，背上那个包袱都觉得没有那么沉重了。
    归其原因，还是因为这是我在肃州清音阁住下后，再次跋涉的第一天。
    一个养足了精神且休息够了的人走山路跟以前和傲娇少年在一起辛苦行走好几天相比较，状态自然要好得多了。
    船行顺畅，两岸风景在晨雾中只隐约可见。
    清风徐来，天放站在船头眺望前方的江景。
    护卫靠近他的时候，略略犹豫了片刻，顺着天放的视线同样往前看过去，只能看见江水茫茫，看不真切两岸的景色。
    护卫回忆了一下前些日子跟着天放一同到肃州坐船而行在江上的那一幕。
    他站在那里，觉得很难感受得到天放此刻的心境，主上在想什么？
    是在想那位小师妹？
    “主上。肃州送来的第一封信。”
    护卫低声将飞鸽传书送来船上的信笺呈送过去。
    天放轻轻摇头，并非伸手去接，而是沉吟了一下后对护卫说道：“你念给我听即可。”
    护卫一愣，还是按照天放的要求照做了。
    天放听完叹了口气道：“早在我预料中。其实我也想过，有没有另一种可能。“
    护卫顿了顿，看向天放，揣摩他的表情，略略提高了几分音量问：”主上指的是您的小师妹不在肃州城？“
    怨不得护卫会那么猜测。因为国都城的暗桩都布置到了肃州，连续多个时辰寻找下来，依旧没有线索。
    在这种前提下，由不得人会多了点不一样的猜测。
    ”我在想是不是小丫头刻意绕开了肃州城。“
    天放语气沉了沉道：”她心心念念都是去北地的，或许急着赶路，一旦从险境中脱身，就迫不及待离开了。”
    会么？天放伸手在额角上揉了几下，护卫跟在他身旁，闻言见状又是一愣。
    主上的意思，接下来肃州那边寻找的暗桩们都会做无用功？
    他有心想问问主上。但是看天放的神情带着些倦怠，话到嘴边被他咽了回去。
    罢了，既然都调集人手到了肃州的，总不能只找一天就作罢。
    要知道光是路上花去的时间都远超过眼下寻找的时间了！
    这批暗桩离开西兰国都，那边原先布置的情报网对海国来说几乎就是架空了。
    余下的人手不足以撑起在国都城那边的关系，但是主上的决定，能怎么样呢？
    好在这段时间，一切主心骨都在往北地移动，包括王师，包括西兰女帝。
    护卫知道有些话哪怕他在想说。都是没法开口的，否则只会给自己惹来麻烦而已。
    “主上，您不要担心，也许您的小师妹依旧在肃州城的某个角落里。“
    护卫斟酌之后低声道：”北地也不是说去就去的。”
    “临行前总要准备一番。“护卫顿了顿。目光在天放的脸上流连。
    “您的小师妹兴许还是一个人走的，没有马车，她说不定还需要徒步。”
    护卫这句话说出来，已经是在设身处地去想，将自己临时假设成了那一位。
    换成自个儿要去北地，当然少不得要预备。
    若是情况窘迫。需要预备的东西还多呢！
    不像有马车打头阵，上头吃用的都能预备齐全，徒步的话是要靠自己的，还要靠肩膀背起来啊！
    ”再说她都没跟主上接头，要添置齐全物品恐怕都不是件容易的事，“护卫视线停留在天放的脸上，讲出了自己的建议，”您说咱们要不要去留心一下肃州城内的店铺。”
    护卫觉得还是用常理去推测一下，最有可能露出痕迹的地方。
    话音刚落，天放转过头望着他语调沉稳地道：“你替我回信，即刻就回，查查这几日去肃州城中成衣铺子采买御寒棉衣的人。”
    他移开视线重新落在前方雾蒙蒙的江面上。
    天放知道，护卫的话也有道理，小丫头没准还真有可能会去成衣铺呢。
    “顺带去北门一带了解下这几日进出的车马。”
    肃州下一站，要离开，当然会从北门走。
    “王师既然在肃州北，她人若是没离开肃州，动身大约就在这几日，否则错过了王师的行程，她一定会后悔。”
    护卫点了点头，告退回到舱内，即刻动笔。
    我在林中，沿着河水支流旁的小道上行走。
    然而走出大约两个时辰，算算是过了中午的时候，前方碰见了出人意料的路况。
    因为先前那场大雨的关系，我在地图上看过的线路被雨水冲刷过。
    前面有段路面被水冲塌了。
    我站在原地迟疑地看向远处。
    换成大路上碰见这种情况，我一般是可以耐心等待一番的，因为后头总有人会过来。
    人一多，哪怕从林中找来枯木都能抬着将路面临时铺建一下的，但是我现在走的是很少人会走的捷径。
    从雨停过后，我在河边沿着小道一直走到现在，都没能遇见另一个人。
    我思索了片刻，还是不能冒这个险。
    路面会被雨水冲塌代表这一段的路基已经不稳，若是前方还有垮塌，到时候连个伸把手相助的人都没有。
    我觉得危险系数太高，不想把赌注继续压在这上头。
    反过来，意味着，我得重新折返大路，花费更多的时间才能到达下一站了。
    只能这么决定了，我想改变一下计划。
    盯着千方的景象看了片刻，我转身开始沿着山林往上走。
    这一片山坡不算太陡峭，等我爬上去的时候花了大约半个时辰。
    只是这样一来，我就得沿着平整的大路走了，时间耗费可就多了不少。
    耳边传来马蹄声，我走上山间大路的时候，瞧见后头有人骑马过来。
    不多会儿功夫，从我身边经过的马车也有好几辆了。
    早上出城的时候太早，还没到一天当中的高峰期，这会儿路上的车马行人都多了。
    我背着我的包袱，沿着平整的山道往前继续走。
    身边经过的那些马车，速度都极快，暂时没有机会能拦下一辆问问搭顺风车的事情。
    至于商队，我在出城前一刻终究下不了决心，觉得一旦扯上关系，势必需要很多个谎言弥补。
    剩余的银钱，还是留着到了小镇住宿，至少能找到一个舒服些的地方住下，还能吃上一顿热饭。
    肃州城宇文家城东宅院，阿黛跟元宝两个人坐在清音阁底楼的凳子上，一筹莫展。
    元宝这一日醒得比以往都迟，睁开眼睛的时候天光大亮，将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连忙起身，听听楼上似乎没有任何动静，大约公子还睡着，元宝方才松了口气。
    他走到自个儿住的屋子门口，瞧见那只小兔子的笼子居然被摆在那里也是一愣。
    元宝还以为阿黛过来了，是她放的。
    元宝提着笼子重新放到了屋角，推门出去，在院子里没有看见他妹妹的身影。
    接着，他又去了小厨房，同样是一个人也没有。
    事情到了这时候，元宝居然还没有觉察出太多异样。
    现在想起来，元宝有些后悔自己的迟钝！(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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