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危机

    “张大师，还没到吗？”架着张大师的马骝问。
    “还早了！要快点！不然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我也想快，但现在水已经淹没大腿了，怎么快！”
    现在的水量，加上波浪的冲击，我们每走一步都非常艰难。我们只能扶着柱子艰难前行。
    水很快就淹没到胸口，我们只能游泳前进。这时我全身湿透了，一阵阵寒冷透进体内。
    这时我们更难前进了。因为没有了地面的支撑，一个波浪就把我们打回去。军人们还好，他们体力好，强行往前游还是可以。但我、徐莉、吴医生由于是书生出生，又没有军人们的帮助，很快就撑不住了。我们只能抱着柱子，已经前进不了了。
    “快点跟上！”在前面的曹队长朝我们大声喊。他的声音很快就被轰隆声淹没，我只能隐约听到他要表达什么意思。
    “波浪太大，我们游不过去！”我每说一个字都要喝一口水，此时我全身被冻得直发抖。
    我们简直就像遇上了小型的海啸。前面一道一道的波浪打过来，周围一直传来震耳欲聋的轰鸣声，此外还有叫喊声，波浪冲击柱子的拍打声。周围黑暗异常，一道一道的手电筒光四处乱照，场面极为混乱。
    只见曹队长带着五名军人向我们游过来。他们没说话，因为在这种情况下声音会被轰鸣声淹没，也有可能像我刚才一样喝上几口水。曹队长指了指自己的背包，示意我拉着他们的背包。我、徐莉和吴医生一个人拉着两名军人的背包，随后往前游去。
    这些军人们还真厉害，前面阻力那么大，他们还能拉着我们向前游。不过他们游得不快，但比我们自己游好很多了。
    为了减轻曹队长和另外一名军人的负担，我的脚在后面不停地蹬水。
    我看到徐莉和吴医生都在我的不远处，他们跟我做出同样的动作，同样不停往后蹬水。
    因为刚才我们三人停了一下，所以落后了。现在我们一直在追前面的大部队。
    随着水位的不断上涨，波浪的冲击力越来越强。现在一个波浪过来有半米高，直接把我们往后掀。此时我发现离洞顶一米都不够了。我们再不快点找到生门，全部人都会被淹死在这里。
    我的双手在发抖，我快没力抓住前面两名军人的背包了。但我知道我必须抓紧，如果放开，小命有可能不保了。我咬紧牙关，打算死也不放手。
    突然，我看到徐莉被水迅速地往后冲。我发现她的手脱开了军人的背包，肯定是力气不够了。我想伸手去抓她，但没抓住。
    “徐莉！”我大声喊。
    “救我，救命啊！”徐莉喊着，波浪不断把她往后推，她顺水而流，时而浮上水面，时而沉入水下，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
    我正想去救她，但被曹队长拉住了。
    “你现在救不了她，我们有人会去！你别放手！”曹队长说。
    只见徐莉刚才拉着的那两名军人迅速往回游，他们去追被水流冲走的徐莉。曹队长说得对，我现在连自己也顾不上，哪有能力救徐莉。现在只能祈祷徐莉和那两名军人没事了。
    一声撕裂声从前面传出来，但很快被水浪声淹没了。在我诧异之时，我右边的背包一松，撕裂声再次响起。我发现背包带断了。右边的背包一下子被我扯了下来。此时我只抓住左边曹队长的背包，力度一下没有平衡。右边那名军人就像箭一样往前冲，而我和曹队长就像急刹车一样被后拉力拉住了。曹队长在没有准备的情况下被我用力一拉，他随即在水里翻了几个跟头。
    我在曹队长翻跟头的时候没能抓紧他的背包，随后我被水一个劲地往后冲。我在水中不停挣扎着想向前面游，但无奈，我的力量斗不过波浪的冲击力，虽然减缓了往后冲的速度，但还是无济于事。我十分无奈，只见大部队离我越来越远。
    我狠狠地装上了一条柱子，幸好是后背先撞上，我后背有背包做缓冲，不然以这么高的速度冲撞柱子，估计尾龙骨都得断。
    我立刻抓紧柱子。
    此时我已经冻得牙关直打颤抖。虽然刚才激烈的游泳让我不至于冻僵，但在这么寒冷的水里，似乎没让我暖和多少。
    这时我已经看不到大部队的身影，我不知道被冲到什么地方去了。他们也不可能因为我拉下而停下脚步，不然大家都得死。牺牲小部分人从而保住大部分人的利益，这从来都是所谓民主下的最公平判决。因为从物种的角度看，人类需要更多的一致性动人来与外界对抗。这我也认了。
    这里周围都漆黑一片，我手中的手电筒是唯一的光源。此时我发现水只差一个头的位置就到顶了。我心中涌出无限的绝望。恐惧、悲伤、痛苦一涌而出。
    想到我要不明不白地死在一个永不见天日的地方，我的眼泪不自觉地流下来了。我还没结婚，还没生小孩，还没享受过天伦之乐就死去了。我的不甘心让我一直在寻找求生的办法。但周围震天的声音让我心生恐惧，四周异常的黑暗早已扼杀了我的希望。
    此时我发现水下有光源。因为水在不停地翻滚，根本看不清楚水下的情况。我的心一惊，会是什么东西呢？
    那光源一直向我靠近，我想找地方躲，但这里哪有的地方让我躲?别说找地方，现在我连移动都难，只能一直抓着柱子。
    有东西突然从水里浮出来，先是吓了我一跳，但看清楚后，我又惊又喜。是曹队长，他正咬着手电筒朝我游过来。
    “谢法医，你还好吧！”曹队长喘着大气，他大口大口地呼出白色的蒸汽。
    我的眼睛再次湿润起来，鼻水悄悄地滑到鼻孔处。在绝望的时候看到了希望，即使再渺小不过，你的内心也会汹涌澎湃，感动至极。
    “还……还好！”我哽咽着说。
    “抓着我，我们得赶紧追上大部队！”
    “好！”
    有了刚才背包带断裂的经历，现在我只敢抓着曹队长肩膀。刚才两个人拉我一个还勉强可以前行。但现在只有曹队长一个人，还要对抗波浪。这时他发了很大的力气也没能游多远。他游了十几米已经喘不过气来了。他示意我抓着前面的柱子休息。
    只见曹队长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看来他不可能带着我一起走了。现在的水离洞顶只有一个巴的距离，我们只能侧着头贴着洞顶呼吸。一个浪打过来就能把我们全淹没了。
    “曹队长，你走吧！”我说，“你带着我只有死路一条，你自己走也许还有生机！”
    “我不能对你见死不救！我做不到！”
    “我死了没关系，队伍里只是少了一名法医！反正我平时闲得很，队伍也很少有用到我的时候！”我苦笑着，“但你不一样，你是队长，你还要带领队伍完成这次的任务！你不能死。而且死一个人总比死两个人好，怎么算都是你自己走比较划算！”
    “你说得很有道理，但我做不到！”曹队长说，“你知道吗？身为一名队长，看着队员一个一个地死去，一个一个地失踪，我的心很不难受！如果我就这样走了，就算这次任务能平安无事地回去，我的良心也会责备我一辈子！”
    “但是你……咕噜咕噜”我刚想说话，一个浪打过来把我的话淹没了，我还为此喝了几口水。
    这次的浪后，我们头顶已经没有多余的空间让我们说话了。水离洞顶只有两三厘米。
    曹队长指了指上面，又指了指嘴巴，然后对我竖起食指。我大概知道他要我做什么。我们都浮到最上面狠狠地吸了一口气，随后潜到水中。曹队长拉着我拼命往前游。我被曹队长强烈的求生行为感染了，即使知道希望渺茫，但在没断气前，我们还要找出一线生机。
    游泳是一项相对激烈的有氧运动，我们刚才狠狠吸进的那口气很快就用完了。我渐渐地停止了运动，我的心脏越来越难受，我很想呼吸。一股气被憋在胸口，感觉快要把胸口炸开了。我的意识开始模糊，我的眼中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身影一直抓着我的手向前游，这里仅有的一点手电筒光变得越来越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