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水煞

    “李专家果然见识广阔！”罗村长拍着马屁道。
    肥宝嘴喵喵地小声说：“也不就是像‘啪啪啪’一样，男人在上面脸朝下，女人在下面脸朝上吗？说那么多废话，把自己包装得很有文化似的！”
    “但水里的尸体还有第三种姿态！这是一种非常罕见的姿态！”罗村长露出诡异的表情，“那就是站姿！是一种不会上浮，一直在水里的姿势。”
    “站姿？”我惊讶地重复道，“这不科学吧！别说不会动的尸体，连活人因为浮力的缘故，也不可能一直以站姿在水里！”
    “更确切地说是行走的姿势。”罗村长继续说，“相信很多地方都会流传水鬼的传说。特别我们这些靠近大江大海的乡下地方，水鬼传说最为盛传。而我们把这种在水里保持行走姿势的尸体称为水鬼，也称水煞！如果在旱季的时候，在一些干枯的河床上能看到人的脚印，这些脚印会一直延伸到江的中心，则必定是水煞留下的。水煞出现的原因，是那些人生前被河妖缠上了，河妖害死他们后，还操纵它们的尸在水中一直游走，继续害人。”
    “那会是多么恐怖的情景！”我说。
    “有多恐怖？”肥宝问。
    “想象一下，当你坐着船在狮子洋中心游玩的时候，突然看到有一个人在水里行走，还飘着一缕黑黑的头发，然后转过头往上朝你微微一下，就算白天也得把你吓个半死！”
    “切！”
    “而且水煞被捞上来的时候往往就像刚死一样，一点被水泡过的迹象都没有，但脸部会极度扭曲。”罗村长说。
    “大叔，你越说越夸张了吧！”肥宝说。
    “一点也没夸张！”罗村长说，“以前我们村一两年才会发现一只水煞，但只要出现都会惊动全村的人。但最近几个月内，加上那边那只，已经是第三只水煞了。这事让村民越来越不安。”
    “你说那边的尸体刚才是站在水里吗？”肥宝说，“它还跟刚死的时候一样，身体没有因为被水泡过而肿胀，只是脸歪了一点吗？”
    “是扭曲！”罗村长特意强调道，“之前的水煞都是这样，但那边那具尸体我没来得及看！”
    “没凭没据，要我们怎么相信呢？”
    “现在尸体已经打捞上来，也证明不了它之前一直在水里保持行走的姿势。”罗村长说，“但我们可以过去察看那具尸体就能一目了然！”
    “去就去，谁怕谁！走，科少！”肥宝说。
    “啊？验尸！”我心里一炸，奶奶的，这个死肥宝，自己想验尸就去啊，非得把我扯上。但我作为“专家”不能怂。启星和狼都看着我，都怪自己刚才装逼过了火。我只能硬着头皮上。
    我们来到尸体前，我示意肥宝把尸布掀开。我已经做好看到一个全身肿胀、嘴唇外翻、眼珠被泡得爆出来、头部由于进水变得异常大的尸体。但没想到正如罗村长所说，那具尸体一点肿胀痕迹都没有，但那连还真他老板的可怕。
    从身形判断，那是一名成年女性。她头发凌乱，身体和衣服湿淋淋的。但那张脸以一种正常情况下没办法做到的角度扭曲着。就像她的身体里面有一个吸盘，一边旋转着把她的脸往里面吸。样子都快看不清楚了。我全身的鸡皮疙瘩都出来了。这比在龙头山地下遗址看到的那些头部以下是白骨，而头部就像刚死一样，连表情也留在死前那恐惧一刹那的尸体还有恐怖。
    我们都大吃一惊。
    我甩了甩头，镇定下来，说:“也许这人刚死没多久，所以才没被水泡肿。但这张脸……”
    “水煞的脸都这样，所以刚才才叫你们做好心理准备！”罗村长说，“而这女人并不是刚死，她的脸虽然扭曲成这样，没办法辨认样貌，但根据身材和衣着可以判断出她是我们村老王的老婆。前几天就有人发现她的行为很古怪，村民们估计她被河妖缠上了，但还没来得及帮她做驱妖法事，她就出事了。”
    “还有这事！”我说着让肥宝把尸布盖上，我不想再看到这具尸体的眼睛。
    “现在你们相信吧！我不想带你们到坠龙传说那边小树林是因为那里离江边比较近，不希望你们听到或者遇到这些事！我也不想让上级领导知道我们这里闹鬼！因为党一直教导我们成为唯物主义者，我们不能到处传播鬼神论！也烦请各位专家帮忙向上级说一些好话，我们也不想传播这些鬼怪事情。”
    “我还是有点不相信！”我紧紧地看着江边翻腾的江水。
    “跟我来！”罗村长说，“也许等一下你们就会相信。”
    “去哪？”肥宝问。
    “带你们去见水鬼！”
    “你们所说的水鬼不是这个吗？”肥宝指着那具尸体说。
    “不，那只是死人变成的水煞！”
    “难道还有活的吗？”
    “当然是活的！”罗村长说，“离这里不远，我们走路过去，边走边说吧！”他示意罗主任留下来和等几名村干部一起看守尸体，随后他带着我们往前走。
    我们都十分惊讶地互相对望着。
    居然还有活的水鬼？最重要的是，罗村长说得好像真的一样。他老板的，难道我在农村待太久了，对外面世界了解太少了吗？罗村长说这话的语气就像平时吃生菜那么淡定自若，难道在这里，死的水鬼才可怕，活的水鬼才正常吗？这是什么逻辑？
    “其实我带你们去见的水鬼并不是你们想象的水鬼！”罗村长边走边说，“这种水鬼是一种职业！是由人作为职业者扮演。”
    “这职业是做什么的？”肥宝说，“扮鬼吗？”
    我忍不住笑了一下。肥宝这傻嗨除了喜欢砸我场外，还喜欢出来搞笑！
    “水鬼是从黄河流域传下来的一种职业！只有生活在河边江边的地方才会有！”罗村长说，“刚才我也说过，我们的河边不时会出现尸体，所以需要捞尸人这种职业。捞尸人会把卡在河流边的尸体捞上来，然后等家属来认领。”
    “捞尸人是不肯收死者家属的钱。因为收这种钱会晦气三年。传统规矩是死者家属请捞尸人到家里吃一顿斋饭，临走前还在捞尸人中指上绑一根小小的红布条，这是为了辟邪。”
    “这什么职业啊！干事不收钱，还有谁会干？”肥宝说。
    “所以，最近十几年已经渐渐没有捞尸人这一职业了！捞尸的工作现在都交给了警察！”罗村长说，“以前的捞尸人在看到水煞后，也就是看到在水里保持着行走姿势的尸体后是不敢捞的。这个时候就要请水鬼出马！水鬼这种职业也算是捞尸人，但他们是专门打捞水煞。他们把水煞打捞上来后会马上在江边做一场驱妖的法事，把河妖驱走，水煞才会变回正常的尸体。这时我们才能靠近尸体。如果在水鬼没做驱妖法事前靠近水煞，你就有可能变成下一只水煞。”
    “这跟我奶奶小时候用来骗我的鬼故事有异曲同工之妙！”肥宝说。
    “这种水鬼凭什么本事能驱除河妖？”从刚才就很少说话的狼发言了。刚才我们来到岸边他就若有所思地不知道在想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