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第二十八章

    霜花在床上躺了一天就爬起来干活儿了，她的伤都在屁股和大腿上，虽然看起来很吓人，但是好在没有伤到筋骨，皮肉伤痛归痛，恢复起来就快一些。
    顾青青这两天老往程桓院子里头跑，为了去照顾霜花。虽然说千雪和小丫鬟们也能帮忙照顾着，但是霜花毕竟还是跟顾青青关系更好一些，换药的地方又不是什么人都能看的位置，还是自己小姐妹帮忙更方便点儿。更何况，千雪他们要伺候的主子是程桓，又不是霜花。
    程钦给了不少伤药，顾青青丝毫不吝啬，上药的时候一点也不给程家省着用。
    “羊毛还是出在羊身上，”顾青青一边涂药膏一边嘟囔着，“这些伤药又不是白白用他们的，霜花你这可是工伤，没让他们出治疗费和补偿金就算不错了。”
    霜花听得不太懂，不过她也习惯顾青青偶尔说出来一些没头没脑的话了，只吃吃地笑着：“青青你懂得可真不少。”
    两个人上完药，走出房间，看见程桓和程钦都在院子里。因为顾青青老是往程桓院子跑，程钦没事儿也跟着过来了，念月当然也只能一起过来伺候着。
    程桓瞥了一眼顾青青，小声对程钦说道：“我怎么觉得你这个丫鬟最近看我不太顺眼？”刚开始的时候，顾青青看他也不是这个眼神啊。
    程钦正在旁边练武，闻言看了一眼自家弟弟：“她看你不顺眼就对了。”
    程桓瞪他：“大哥，你这是什么意思？”
    程钦走过来坐下：“她要是看上你了，我怎么办？”
    “……”程桓把脸转到一边去，表示不想再跟这个大哥说话了。
    等顾青青出来，程钦就带着她和念月回院子去了，一会儿私塾先生要来给他上课，程桓也要开始学习做账。要是让程家老爷夫人知道两兄弟厮混在一起，又要说教。
    霜花站在院子里，拿着木瓢给花草浇水，千雪走过来帮她，嘴里说着：“霜花你这次可真是受苦了。”
    霜花扯了个笑容出来：“谢谢千雪的关心。”
    千雪把木瓢接过来，一边舀水一边说：“这次的事情也真是有些蹊跷，那天我听见你跟表小姐明明说的是青青给你的银子，但是这两天府里头又说是你自己撒谎，连青青自己都否认了，不知道这事儿是真的还是假的。”
    霜花僵了一下，没说话。
    千雪轻声细语地说：“我觉得吧，青青这姑娘人小鬼大，小心思可不少了，你跟她走得近，以后还是小心点儿好，别哪天被人卖了还帮人家数银子呢。这回啊，不但是大少爷喜欢青青，连表小姐都跟人夸青青懂事呢，你瞧瞧，你这是白挨了一顿打，什么好处都没捞着。”
    霜花站起身来，脸色难看：“不要再说了。”
    *
    “阿嚏——”顾青青打了个喷嚏，鼻子痒痒的，她用手揉了揉，鼻头立刻变红了。
    程钦觉得她红溜溜的鼻子看起来很好玩，忍不住目不转睛地看着她，被顾青青瞧见了，又白了他一眼。
    她这两天干什么都有点提不起劲儿来。刚穿过来的时候，顾青青已经完全否决了程潜，盼望将来能嫁给程桓，改变既定的宿命，可是这两天霜花的事情，让顾青青对程桓也不抱太大希望了。程桓这个人冷静得有点可怕，等级观念又那么强，她不太喜欢。
    现在唯一能做的时候，就是要变强，才能自保，才能有机会保护身边的人。沈芊芊对霜花有敌意，估计是因为程桓的缘故，她嫉恨霜花，霜花也不喜欢她，诬陷偷银子的事情恐怕只是个开端。
    顾青青看了看程钦，这个大少爷最近对她倒真是挺好的，她也不是完全没有心动。但是明知道他以后是要战死的人，还要跟他陷入感情吗？她虽然外表十几岁，可是内心已经是二十几岁的人，怎么能做出这种头脑发热的事情？她甩了甩脑袋。
    “青青啊，”程钦把书扣在桌子上，一本正经地对她说，“再过几天，我就要出发到都城去参加考试，到时候我准备带着小曲和你一起去。”
    小曲是程钦的小厮兼书童。
    顾青青愣了一下：“大少爷，你出门考试也得让丫鬟伺候着吗？”
    程钦被她这个不解风情的回答噎了一下，顿了顿才说道：“你要是不乐意，我伺候你也成。”
    顾青青撇了撇嘴：“那你带着念月去也行啊，她比我做事靠谱多了。”
    程钦笑了笑：“我就喜欢你在我身边呆着。”
    顾青青叹了口气：“行吧，你开心就好。”
    这样过了几天，程钦把行李都打点好了，他要带着顾青青，倒也没人说什么，大家基本都已经默认顾青青是他的通房丫鬟了。程家老爷夫人叮嘱再三，又派了几个家丁护送着，用程家的私人马车送程钦去都城考试。顾青青也不得不收拾了一包行李，那五百两银票自然是贴身带着。她去和霜花念月道了别，就跟着程钦离开了程府。
    顾青青坐在马车上，看着程府的高墙大院一点点远去，还真有点舍不得。她从穿越到书里之后，除了秦家，呆的时间最长的地方就是程府了，这里简直就像是她的第二个家一样。
    程钦的脸上倒是完全没有留恋的神情，眸子里还闪烁着一丝兴奋。离开程府意味着他暂时变得自由，生活也不会再一成不变。
    马车很快就出了城，拐过几条小路之后，就上了直通都城的官道。几个家丁骑着马走在旁边，按照这个脚程，白天赶路，夜晚住宿客栈，大概两三天就可以到都城了。
    小曲和车夫一起坐在前面赶车，顾青青和程钦坐在马车里。路面偶有不平，马车就晃动得厉害，为了减震，车厢里面放了很多棉布垫子，一个颠簸，顾青青就倒在了垫子上，她有点狼狈地爬了起来。
    程钦忍不住笑：“青青，来我这里。”他拉着顾青青在自己身边坐下，“你靠着我，就不会倒了。”
    在府里面的时候，两个人虽然朝夕相处，但还是比较顾忌场合，极少会离得这么近，现在顾青青靠在程钦身边，才发觉他的身形比自己高大许多，也稳重很多。其实本来程钦的个子就比较高，只是顾青青的心理年龄比他大，再加上之前程钦老是耍小孩子脾气，她就老觉得他很小，这会儿才发觉，这一年多的时间，程钦又长了不少。
    两个人离得近了，心理距离也近了不少，顾青青打趣道：“大少爷，这要是被李嬷嬷看见，肯定又得把我揪过去狠批了。”
    程钦笑：“别理她，她现在不在跟前，什么都瞧不见。”
    两个人有说有笑，不像是少爷丫鬟，倒像是朋友。
    程钦说：“咱们这趟出来，我打算在外面多逛些日子。先去都城考试，等考完了，我带着你去游山玩水，等玩够了再回去。”
    顾青青吐了吐舌头：“你不怕老爷夫人怪你吗？”
    程钦的手很自然地落在她的肩膀上：“怕什么，我这次去考试，势必会拿到第一名，等我科考高中，就去都城做官了，到时候爹娘自然也就管不了我。不过我其实还是很想去从军，这些日子跟着乞丐师父学武艺，感觉学到了不少东西，但是武状元肯定是考不上的，所以这事还得从长计议。”他一脸志在必得的神情。
    他出了程府，说话也比之前痛快许多，很多心里话都直接跟顾青青讲了。程钦总觉得，他的这些话，跟别人说，别人不会懂，跟顾青青说，她肯定是懂得。
    顾青青此时有些不太像让程钦从武，她内心里面不想让他死，所以听完这些话有点晃神。
    “大少爷，”顾青青说道，“其实你做文官也是可以去战场出力的，当个军师出谋划策不是很好吗？”
    程钦沉思了一下：“你说的我不是没有考虑过，但是我只读过兵书，从来没有任何实战经验。军师这个职业，看起来简单，万一一个计策失误，就有千千万万的将士阵亡，责任重大。我还是希望能够先去战场锻炼一下。”
    他说的兵书都是架子上的那些，顾青青没事儿的时候读过，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人写的，不过跟孙子兵法也有异曲同工之妙。
    顾青青知道一时半会儿劝不动他，也就不再说话了。眼看着天色将晚，大家决定在路过的一家客栈休息一晚，明天一早继续赶路。
    这客栈不算太大，空房间很少，只剩两个。
    当下讨论了一下，两个家丁睡一个房间，小曲自愿跟家丁挤在一个房间里，结果顾青青就自然要跟程钦一个房间了。
    “为什么是我？！”顾青青瞪着这群人，“难道不是应该按照男女分房间吗？”
    小曲一脸难色：“青青啊，总不能你自己睡一个房间，我们跟大少爷挤在一个房间里面吧，再说了，你不是少爷的通房丫鬟吗，睡在一个房间里面有什么关系？”
    顾青青看了一眼程钦，目光里有一抹哀求：“大少爷……”
    程钦一点头：“也成啊，要不小曲跟我一个房间，青青你去跟两个家丁一个房间好了。”
    “……”顾青青一脸黑线，她投降了，“我还是跟你一个房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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