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第六十一章

    顾青青跑回酒楼，已然人去楼空，她只得回了程府,站在门口焦急地等程钦。秦家所在的村子在燕归城北,如果蛮军一路南下，村子首当其冲,连个屏障保护都没有，不知道会被践踏成什么样子。
    她的脑海里晃过秦萌那张可爱的小脸，心中更觉得焦灼。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顾青青终于远远地看见程钦的身影，她迎着他跑了过去,抓住了他的手臂。
    程钦不解地看着她：“怎么了？”
    顾青青语气不稳：“我们快回去！”她简单快速地把情况给程钦说了一遍。
    程钦呆了一下,两只手握成了拳头：“情况属实吗？！”
    顾青青摇着头：“不知道,可万一是真的……”时间又过去了两天一夜,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形了。
    程钦立刻冲进了大门：“快备马,我要进宫！”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门关城墙上,扛着长/枪的秦秋看了一眼渐渐昏暗的天色，又望了一眼远处影影绰绰的蛮军大营,又一个严阵以待的夜晚要开始了。
    几天前他们终于长途跋涉赶到了江门关，一路上非常顺利，没有任何阻碍。到了江门关，也没有发现蛮军有攻城的意思。他们的大营驻扎在距离江门关城外十几里的地方，站在江门关高高的城墙上面，可以隐隐约约地看见蛮军营地一点轮廓，在晚上还能看见点点星火。
    在大军抵达之前，蛮军就驻扎在城外了，所以才会向都城求援，大军赶到之后，那些蛮军更是从来都没有动过一下，更不用说来攻城。
    大家都觉得很奇怪，又隐约觉得庆幸，毕竟谁也不想真的打仗。
    这样僵持了几天，白天还好，晚上要谨防对方夜袭，所以看守的人也比较多，所幸也并没有敌军来偷袭。
    秦秋看了一会儿，向南遥望了一下故乡，就看见一队兵士从不远处走了过来。他连忙规规矩矩地站好，脚步声就到了跟前。
    燕秉带着兵士在城墙上巡逻，方启运跟着他身后。这几天燕秉也觉得很奇怪，对方一直按兵不动，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别的阴谋。
    许延陵是皓国名将，燕秉的名声也十分响亮，难道是对方怕了？
    燕秉跳上墙头，手搭凉棚往对面看，一边对旁边站着的秦秋。
    “营地那边有动静吗？”
    秦秋连忙回道：“回燕将军的话，并没有任何动静。”
    燕秉还在继续看着：“那些灯火是什么时候亮起来的？”
    “就是刚才，天一暗就亮起来了。”秦秋很少有这种机会和将军近距离说话，他有点受宠若惊。
    燕秉从墙头上跳下来：“奇怪啊，这群蛮子到底想搞什么鬼？”他转头对手下的兵士说道，“都准备一下，等会儿跟我去探一探虚实。”
    方启运立刻说道：“我也去！”
    燕秉看了他一眼：“不行。”
    方启运急了：“为什么啊！”
    燕秉说道：“主帅没下令，你不能跟着去。再说，我们又不是去玩，打探一下情况就回来了，你还没有作战经验，万一打草惊蛇就不好了，还是留在这边比较好。”
    方启运还想说什么，被燕秉打断了：“军队有军队的纪律，在军队里，服从就是一切，不要意气用事。我知道你想参战，但不是现在。”
    方启运不再说话了。
    燕秉很快带了一小队人出了城，消失在夜色里。
    方启运站在城墙上，目送他们离去，忽然听见一声轻咳，一转头，就看见许延陵和几个兵士正走过来。他身子清瘦，依旧穿着一件长衫，裹着一件长袍，腰间一把佩剑。
    许延陵早年在战场上受过伤，伤到了肺部，之后也没能治好，落下了一堆毛病，除了咳嗽之外，饮食方面也有些问题，好在他习武多年，身子虽然消瘦，倒也不妨碍他领兵打仗。
    他望了一眼苍茫的夜色，也看见了蛮军营地微点的火光。
    方启运上前一步：“将军，这次作战，希望能派我上场。”
    许延陵声音温和：“不要急，年轻人，打仗不是儿戏，不要逞英雄，也不要急着显示你自己，该让你上的时候自然会让你去。这次打探虚实的任务非常重要，你没有任何经验，就算让你去了，有些东西你也是看不出来的。”
    方启运不语。
    许延陵又说道：“你且来看一看，告诉我你看到了什么？”
    方启运朝着蛮军大营看了一会儿，说道：“蛮军惧怕我们，听说两位将军领兵到来，不敢出来迎战，所以一直龟缩在营地里面不出来。”
    许延陵微微一笑，摇了摇头：“这只是表象而已。”他看着远处那一点点星火，“这几日我和燕将军每天都在观察对面的营地，发觉虽然对方每天都会点亮灯火，似乎也有人影走动，但还是有点不太对劲的地方。”
    方启运一愣：“哪里不对劲？”
    许延陵说道：“蛮军善骑射，应该都是骑马的，这里天气干燥，地面都是黄土，若是对方有练兵，自然会有滚滚黄土，可是这几日并没有发现有黄沙扬起的迹象。而且对方虽然每天都有点亮星火，说明营地里面有人，但是我很在意的是，为何对面却几乎没有炊烟燃起？”
    方启运瞪大了眼睛：“难道将军的意思是，对面营地只是在虚张声势？”
    许延陵点头道：“初到的两天，我不能妄下定论，但是再观察两日，基本就可以确定了，这次燕将军亲自带队去探查，若真是如我们想象的一样……”
    他止住了话头没有继续说下去，一脸忧色地看向都城的方向。
    方启运一跺脚：“他们的目标难道是直取都城？！”
    旁边的秦秋惊得把手中的长/枪掉在了地上。
    程钦站在金銮殿上，他的手藏在袖子里面，紧紧地攥着。朝堂之上一片哗然，皇帝深夜紧急召集众官员进宫议事，原因当然不只是因为太子突然进宫求见，禀告说蛮军准备偷袭都城，还因为战报也已经传到了大殿之上，燕将军已然穿好了铠甲，整军待发。
    燕将军看了一眼张大人，冷声道：“张大人，事到如今，你可曾明白，即便是我们一再退让，对方的野心也是收不回去的！”
    张大人故作镇定，胖胖的脸上仍旧挂着笑容：“燕将军何出此言哪？明明是因我们出兵去江门关，蛮军以为我们有敌意，才会派军南下，如果不去江门关，也有足够的兵力留守都城，自然不会像现在这般慌乱了。”
    燕将军微怒：“张大人，都到了这般田地，你居然还能说出这种话来。”
    张大人还想说什么，龙椅上的皇帝低喝一声：“都住口！”
    下面本来还在窃窃私语的官员一下子没了声音。
    皇帝从龙椅上站了起来：“都城里的百姓知道这个消息了吗？”
    张大人立刻说道：“消息封锁了，只有小部分人知晓，避免引起骚动。准备趁着城内平静，先将皇上和贵妃们撤走，再把官员们的家室也尽快撤走。”
    皇帝点了点头，看向燕将军：“爱卿可有把握击退敌军？”
    燕将军单膝跪地：“臣自当为皇上效力，臣誓死守卫皇上的安全。”
    皇帝亲自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朕只能靠你啦！”
    燕将军一点头，转身往大殿外面走，走不多时，他感觉到身后有人一直跟着，一回头，看见一个年轻的官员一直走在他身后。
    燕将军停了下来：“程大人？”
    程钦在大殿上站了很久，他一直站在后面，默默地听这些人你争我论，有人建议皇上先往南边的城镇避难，也有燕大人准备出城迎敌，更有人互相埋怨责怪推卸责任，可是没有一个人提到燕归城如何，也没有人说起那些无辜的村庄现在怎么样。
    原来军队和武官的存在，只是为了保护皇室和贵族们的利益而已。
    程钦躬身施礼：“燕将军，下官有个不情之请，希望您能够答应。”
    “程大人请说。”
    “我父母家人都在燕归城，现在不知生死，”程钦声音略颤，“下官知道将军马上要备战应敌，无暇顾及，可否给下官一支军队，下官虽不是武官，可也是熟读兵书，练就一身武艺，希望能够去燕归城救助百姓，更希望能够把我家人解救出来。”
    燕将军看着这个年轻人，他沉默了一下，拍了拍程钦的肩膀：“程大人，我明白你的意思，只是都城剩余的军队已经不多，无法再调派出来人手去解救你的故乡。况且，算算时日，燕归城此时只怕已经沦陷了，你我无力回天，自当做好眼下的事情。我要率军出城北上迎敌，若是燕归城还没有沦陷，我自然会坚守城池，你一介文官，还是不要去冒险了。”
    说完，他转身匆匆离去。
    程钦转身，看见一群官员正从大殿之上匆忙奔出，自然都是回去迁移家眷去了。他脚步沉重，回到了程府，顾青青和念月正翘首以盼。
    顾青青看见程钦神情不对，心下咯噔一声，程钦说道：“青青，你带着念月和几个家丁收拾一下行李，等会儿从南门出城，一路上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要回头，一直往南走，等北边的战争结束了再回来。”
    顾青青一愣：“那你呢？”
    程钦解下官服，扔在一旁：“我要回燕归城去。”
推荐都市大神老施新书:校花的全能保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