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二章他的结局是死亡

    听着别人讨论如何处置自己，徐青菡由开始的悲凉，愤怒，渐渐归于平静。天下攘攘皆为利来，他们有此做派，再正常不过了。
    她杀了白琉璃，与白家结下了不解之仇。若她失去修为和修为，白家必定来找她索命。那时她手误服，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只有死路一条。
    所以，为了活命，她的灵根和修为不能被夺。
    她自身都保不了了，又岂会去关心那些无关之人的性命，徐青菡首先想到的是逃走。
    只是，她能逃去哪里？
    今晚之后，星辰宗一定会对她严加看管，或许不用等明天，一会他们就会来抓人。
    果然，就听到其中一个长老说道，“这件事宜早不宜迟，我们这就去找徐青菡，联络雾家的人，大家分头行动，赶往阵眼。”
    众人意动，正待要离去，北辰逝却在这时开口了，“不可。”
    众人一怔，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徐青菡心中也是一惊，那双通红的眼睛闪过一道光亮，带着她也说不清楚的期带。
    然而，结果终究是让徐青菡失望了。
    “你们想必也看到了，神镜中徐青菡的修为已达到圣境。”北辰逝淡淡道，仿佛在说着无关紧要的事情，“不到圣境，不足以令五行石自动运转。”
    那低沉的，熟悉的声音，往日觉得性感至极，现在只觉冰冷彻骨。
    徐青菡冷笑，原来，他这么“了解”。
    知道块五色的石头叫五行石，也知道要等到她的修为达到圣境之后才能掠夺……所以，他很早就知道她的“作用”，或许在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了这些将来要发生的事情。
    徐青菡越想越觉得有这个可能，毕竟他是神镜的主人，想要“预见”这些事情再简单不过。想到第一次见面，他们伸出的“援手”，他让白衣传授她星辰宗的基础剑法，把强悍的九劫星辰剑法送给她，失踪再见之后嫌弃她修炼不够努力，进宗门为她造势，把她逼到众人的对立面，令她不得不变得强大起来……。这一桩桩，一件件，都有迫使她快速成长的目的。
    原先不理解他忽冷忽热，忽远忽近，明明爱护，却有为她树敌的行为，此刻都有了一个很好的解释。
    他这是打算把她养肥了，然后宰杀。
    可笑的是她一点都未察觉，被瞒在鼓里，被他感动，在他看来，她一定很傻吧。
    “既然如此，现今最重要的是早日让徐青菡进入圣境。”
    “这可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别忘了，现在她才灵者绛境，尚且还未到达灵者大圆满，距离圣境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十五岁就已经灵者绛境，这速度已非常人，若是我们能多给她提供一些天材地宝，说不定也不会太久。”
    “这倒是，只是我们以什么名义给她这些东西？难不成要告诉她真相？”
    “这可不行。”
    立即有人跳出来反对，“掠夺灵根和修为如斯残忍，虽是为了拯救九境大陆，但难保她年纪小，想不通其中的轻重，要是她不愿意，就此停止了修炼……。”
    后面的话不用说，大家也都能猜到。
    “不如让北辰去送吧。”
    半响后，有人提议道。
    众人顿时双眼一亮，“对啊，她是北辰逝名义上的妻子，北辰送东西给她，名正言顺，任谁也不会绝得奇怪，徐青菡也不会怀疑。”
    徐青菡看着那一帮子的老家伙，一张张充满算计的嘴脸，只觉丑陋无比。枉他们活了几百年，平日里都是一副道貌岸然，为人师长，刚正不阿的模样，没想到背地里却阴险狡诈，对一个十几岁的孩子使阴谋。
    徐青菡心中忿忿，对宗门那原本就不高的归属感在这时消失殆尽，半丝不剩。
    她把视线转向了北辰逝，虽然对他已经不抱希望，但事关她自己，她还是要弄明白他的态度。然而，北辰逝的那张脸太过于平静，那双眸子太深沉，阅人无数的她竟什么都看不出来。
    他如一座孤山，静静地立在那里，不言不语，甚至没有一丝表情。
    “就这么说定了。”北辰清晖拍板，提北辰逝应下了这个“送货”的任务，他定定看着北辰逝，长长叹了一口气，“她既是你对外承认的妻子，也就是我北辰家的人，我们北辰家不是那等背信弃义之辈，日后就算她没有了修为和灵根，你也不能舍弃了她。只是，当你的妻子，她终究是不合适了，就给她一个妾的位置吧。”
    “呵呵……”
    听着北辰清晖那几近施舍的话语，还有他自作主张的决定，徐青菡冷笑出声。
    妻子？妾侍？北辰家？
    当她徐青菡很稀罕么，她有神玉空间在，凭借她的天赋，今后成为九境大陆前三的高手也不是不可，到那时，她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何必屈就与别人，冠上别人的姓？
    “我的女儿只有她一人，我也只会娶她一个。”沉默了许久的北辰逝突然出声，态度之坚决，令人侧目。
    徐青菡对他这番“神情”的告白报以一个冷笑，现在马后炮是想干嘛，早先做什么去了？在算计了她之后还想娶她，凭什么？以为他是灵石么，人见人爱？
    徐青菡心中腹诽不已，可这会儿到底是没有了当面责问的心思，她对那个人，对这个宗门已经没有半丝感情，即使有，那也剩下恨。她如今该想的是如何在他们来到之前逃走。
    徐青菡很快就做出了决定，就欲收回神识，开始她的跑路大计。
    可就在这时，神镜里的画面突然转变。
    镜子里的徐青菡依旧瘫软在地，只是这会她身边却多了一个人，这个人真是北辰逝。他把她揽入怀中，眼中神色复杂，有自责，有心疼，有决然，有不舍……。唯独没有徐青菡想看到的“后悔”。
    他终究会比她走到那一步。
    徐青菡的心不受控制地刺痛起来。
    但一瞬，她就忘记了痛，双目不可置信地大睁，呆呆地看着镜中的那一幕。
    那个场景她前不久刚见过，就在北辰逝的宫殿，那四十八个人为他疗伤，用的就是这种霸道的方法——献祭。
    只是，镜子里的北辰逝做得更加决绝，他献的不止是一点灵力，一点气血，而是他全部的修为，他的精血，还有灵根。
    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他如此熟悉“献祭”，难道不知道这么做的后果么？
    徐青菡整个人傻了，看着镜子里的北辰逝渐渐失去生机，眼眶忍不住通红。
    傻了的人不止徐青菡一个，还有山洞里那些老家伙们，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满脸愕然。
    半响后，镜子里的北辰逝死去。
    山洞里的人却像失了魂一般，久久回不过神来。
    而唯独北辰逝，他依旧一脸云淡风轻，仿佛镜子里死的人与他没有半点干系。
    “你……。”北辰星辉指着他，张着嘴，最后却什么都说不出来。
    神镜既是预示未来，那也就说明了不可变，他作为北辰家的人，对这一点最是清楚不过，如今多说什么都是虚妄。且看自己的儿子，那样子如此平静，显然早就知道了自己的结局，并接受了这个结局，不打算更改。
    这一夜，徐青菡浑浑噩噩坐到了天明。不知道最后那些人是怎么打算的，总之这一夜没有人来打扰她。
    第二天，她如往日一般，先去了药田，给那片灵药“施肥”，之后进厨房，为自己准备早餐。早餐很简单，一碗清粥，几个小菜。就在院子里的石桌上，她独自一人食用。
    美人做事，一举一动都美如画，当然，如果忽略了没有任何生气的神情。
    用了早餐之后，徐青菡没有像往常一样抓紧时间修炼，而是搬出摇椅，在梨花树下躺着。
    她不动，也不思考，就任自己的思绪肆意游离。从和北辰逝的初识，到相处的点滴，一幕一幕，像影片一样在脑海里播放，而她以一个身外的态度，“事不关己”地观看，不悲不喜。
    她的恨，在他在镜子里死之后，便消散得一干二净了。
    只是感动吗，也没有多少。
    她只把他的行为当成了“救赎”，且是以她极不喜欢的方式。他死了，倒也干净了。可她这个活下来的人呢？恨他么，确实应该恨，任谁经历了被最信任的人欺骗和背叛之后，都做不到一笑而过。
    可这个可恨的人却把他所有的东西都给了她，然后“伟大”“悲壮”地死了，没有经过她的同意，也没有问过她是否愿意接受他的给予，他就强塞给了她。
    她那么恨他，怎么会愿意要他的“东西”，且带着这些深入骨髓的东西过一辈子呢？
    徐青菡头疼了一整夜，也没想出今后该怎么面对北辰逝，该把他放在什么样的位置上，是居心叵测接近她的骗子，还是对她爱得深沉的恋人？
    接连几日下来，北辰逝都没有来给徐青菡“送东西”，这令徐青菡意外不已。
    不过转念一想，一旦她到达圣境，那也就预示着北辰逝的死期到了，他大概还想多活几天吧。
    徐青菡又过了几天平静地日子，这几天她依旧只种药，不修炼，可结果却悲哀地发现，即使不修炼，她的修为依旧在每日增长着。
    她感觉自己现在就像一棵树，一株草，就算不刻意去做什么，每天也都在成长。这种状态要是发生在以前，她一定非常惊喜，可如今，她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就在徐青菡以为北辰逝还会继续拖上一段时间时，他却上门了。他来到时，徐青菡正百无聊赖地给自己的灵药天拔草。
    “外面战火已经烧到了第三境了，你倒是悠闲得很。”北辰逝淡淡道，万年不变的清冷。
    徐青菡动作一怔，接着继续拔草，头也不抬，“是啊，种药是我的天赋，这活平常人做不来。战斗需要的丹药数量大，相应的灵药需求量也就很大，你没见如今的灵药峰只有我一个人，其他人都跑到其他峰开荒去了？”
    北辰逝笑笑，不置可否，“你这是在强调你的作用？是在跟我申辩你没有偷懒，虽不上阵杀魔，但也为绞杀魔族大业做着重要贡献？”
    徐青菡偏过头，对上他那充满戏谑的眸子，脸蓦地红了起来，“我可没这么说。”
    “嗯，你确实没这么说，是我想岔了。还要忙多久，需要我帮忙么？”
    “不用，这便好了。”
    徐青菡以为再次见到北辰逝，她会愤怒，怨恨，可没想到真的见到了人，她的心却静了下来，宛如那一夜她什么都没看到，那镜子里什么都没有发生。
    可终究是有些不一样了，比如，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疏离。
    徐青菡给北辰逝泡了一杯茶，两人坐在树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像极了几十年的老友。当然，这只是表现，但内心是怎么想的，大概只有两个当事人自己才清楚了。
    徐青菡见他久久没和自己提“送东西”一事，她也就当作不知道，顺着他的话，闲扯几句。只是，在她不注意的时候，北辰逝那双幽深的眸子便会不经意流露出了真情，专注而认真地看着她，像一个即将分离的恋人，恨不得把眼前人的音容永久刻入脑海。
    “你今日怎么会突然到来？”最后是徐轻菡忍不住先挑起了话题。
    “你这是在怪我这半年多都没来看你么？”北辰逝揶揄道，“我前段时间在闭关疗伤，这才刚出关没几天。”
    “嗯。我猜到了。”照他这么说，那晚该是他刚出关不久吧。刚出关就被拉去启动时空神镜，看来，他也并不像外面传的，那么的“高高在上”。
    其实也不可以那么说，有什么样的权利和地位，就该承担什么样的责任和义务，北辰逝既是神镜的主人，在九境大陆遭遇为难之际，他便有责任去寻求解救之法。
    徐青菡对此表示理解。可她一介闲人，为何拯救苍生的大事也要找上她？
    北辰逝不知道徐青菡的想法，继续说道，“这段时间我受伤，他们给了我不少天材地宝，数量太多，我用不完，至今剩余不少，你若不嫌弃，我送你一些如何？”
    徐青菡一怔，手中的杯子差点落地。
    果然，该来的还是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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