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顶神

    第十七章顶神
    我和小柔来到镇西头的那家商店，正好是早上八点多，里面没有几个顾客。店主和他女儿娟子正在理货。看到我们进来显得格外的热情，赶忙放下手里的活计，打发娟子去给我们冲奶茶。
    小柔从昨天发生的事情问起。
    由于我不知道小柔来此的目的，所以就不怎么插言，只是坐在一旁静静地听。
    小柔问店主:“昨天那帮人都向你们打听什么了？知不知道他们是哪里人？”
    “不知道是哪的，不过听口音应该是关里的。他们一开始问我附近有没有什么古迹和古墓，后来又问我家里有没有年头多一点的东西？刚开始看他们的打扮我还以为是来咱们这旅游的，后来他们自己说是收古董的。再后来你们就进来了。”店主看着我说道。
    “他们抢走的那面镜子是怎么回事？”小柔接着问。
    “其实倒不能算抢，他们给扔下五千块钱呢。应该算强买。”店主顿了顿，“那个铜镜是我们家祖上传下来的，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我也不知道。不过后趟房老李家那个跳大神的二大爷说应该是大神身上的一件法器，还说如果不是和仙家有缘的人最好不要保存，搞不好会对自己不利。我以为他是在骗人，根本就没信。现在想想可能是真的。我爷爷和我爸爸死的早不说，还都挺蹊跷的，昨天我又差不点因为这个镜子出事儿，这回我信了！”说完，脸上露出后怕的表情。
    “怎么？你们这还有顶神的？”小柔吃惊的问到。
    “有啊！就在我家后面。”店主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我俩接着说道，“镇上的人都知道，不过都不会对外面的人说，你们懂的。”
    虽然在北方的老百姓当中大都信奉萨满教，不过官方还是当做封建迷信和骗人敛财的非法活动予以禁止的。所以老百姓一般都不会对外宣扬，包括一些政府工作人员也是心知肚明，遇到什么事儿，他们有时候也会去求仙问卜、驱邪避灾。
    小柔看了看我，转头又问:“那你能不能带我们去看一看，也让我们看看眼界？”
    店主上下打量了我们一下，考虑了一会儿说到:“行倒是行，不过你们最好别穿这套军装，再有，平时他都不领神，得等初一或者十五才行。”说完他看了看挂在一边墙上的挂历，“正好，明天就是十五，你们吃完晚饭来吧，我让娟子带你们去！”
    第二天晚饭后，我和小柔换了一身便服，约好了来到镇子西头的商店。
    我们刚进屋，小天便追了过来。一边喘着气，一边还埋怨我有好玩的事儿不带他。看到他已经追来了，我也就没多说什么，店主拿了一套自己的衣服给小天换上，于是吩咐娟子带我们三个去那户姓李的人家，并嘱咐我们说已经和那家人打过招呼，尽管去就是了。
    屋子里挤满了来看事儿的人（北方管请大神看病、驱邪称做找大神“看事儿”）。我们进到屋里，法事正好开始。
    只见西墙边摆着一张八仙桌，上面香炉酒器、供果蜡烛一应俱全，香案的正中一左一右供着一只皮鞭和一把七星宝剑。一个身穿黄色萨满服饰的老者腰里挎了一口宝刀，脸上带着面具，一手拿着一面皮鼓，一手持了一个鼓锤，前后胸各有一面铜制的护心镜，腰里除了一排长筒的妖铃还有三个和护心镜一样大小的铜镜。
    小柔附在我的耳边小声告诉我，铜镜的多少代表着法师的等级，一般都是单数，最高的御用大法师可以挂十三面铜镜，他祖爷爷也就挂十一面。一边说一边指着立在法师身边的那个年轻一点的人告诉我，那个应该是二法师，也就是平时大家称呼为二大神的，他是大神的助手，负责法师顶神以后问事儿人和仙家之间的沟通。
    法师伸手接过二大神递过来的一杯酒，仰脖喝下去，然后开始唱起了神调，唱着唱着，猛然间一屁股坐到椅子上，口眼歪斜、浑身抽搐起来！嘴里一边吐着白沫儿一边发出“斯斯”的怪声！过了好一阵才慢慢的平静下来。又开口用一种刺耳的怪异声音唱道:“我本山中常大仙，打坐洞中修本元。尔等唤我为何事？快快近前对我言”
    这回我听明白了，法师请来的应该是一位正在修炼的常家（蛇、蟒）灵仙。
    此时二大神急忙把事先排好循序的一个人领到大神面前，递给那个人一杯酒，让他喝下去，以示对大神的敬重，然后开始“看事儿”
    前两个人都是家里有人得了虚病（即所谓的邪病）。大神画了符咒，嘱咐一番就过去了。轮到第三个人是一位老者，只见他走到大神面前，也照例喝了一杯酒，对着大神说道:“求常大仙家帮我看看，前几天我家祖传的一副金镯子丢了，而且丢的莫名其妙！一没进贼，二没遇灾的，怎么就不见了呢？”
    大神微闭着眼睛，嘴里念叨了一番依然用那种常人难以发出的声音开口说道:“别找了，让你儿子拿去啦！”
    “怎么可能！我儿子不可能拿啊！”那个人脸上露出极度的不信。
    那大神立马脸色就变了！气的浑身颤抖，抬手指了指那老者，脸上露出极其恐怖的神情，眼睛里也冒出一缕凶光，定定地看着他。吓的老者往后倒退了两步。屋子里的空气也立刻变的紧张起来！
    只见大神跳了起来，转身将手伸向香坛上正在燃烧的蜡烛，没一会儿，蜡烛的火焰就把大神的手烧的“滋滋”作响，大神却全然没有反应！
    众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此刻屋子里恐怖之外又多了一层诡异！每个人的心都猛的收紧，就像被高压电击到一样！
    时间就这样犹如静止般过了能有两、三分钟。“啪！”地一声！我们身后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三十多岁的汉子冲进屋子，一眼看见那个问事的老者便喊道:“叔，你快回家看看我弟弟怎么了？快！他直喊手疼，现在已经疼的在地上直打滚儿！你快回去看看吧叔！”
    还没等那个人说话，二大神一把拽过来人:“快点把他背这来！”那个问事儿的人似乎突然明白了什么，赶忙拽着那个进来的人急急忙忙跑了出去。
    不一会儿，两个人背着一个年轻小伙子进到屋里，把他放到了地上，只见小伙子手上满是燎泡，痛的杀猪般嚎叫着！
    小伙子的父亲看到这种状况，马上跑到大神面前“扑通”跪下来，“仙家，求你啦！是我错了，我不应该不相信你！我信！我信啦！求你放过我儿子吧！”
    大神看也不看，厉声问到“你问问镯子是不是他拿的？”
    “儿子，快告诉我，咱们家你爷爷留下的那副镯子到底是不是你拿了？快说啊！”
    “我，我没拿！啊！”他儿子咬着牙叫道，后面的话已经被惨叫声所掩盖。
    大神一动不动，脸上的表情显得更加狰狞恐怖！
    此时那个年轻人已经不是在惨叫，而是在嚎叫！“是，是我拿了！是我拿了啊！”
    问事儿的那个人急忙爬过去抱住大神的腿哭着求道:“我错了！大仙开开恩！饶了他吧！”
    大仙扭过头看向他们父子，眼睛里露出凶狠的幽幽绿光，一言不发！
    整个屋子陷入了极度恐怖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