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无法呼吸。
    不对，她不是可以不用呼吸的吗？那现在这种窒息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无尽的黑暗，有些枯燥，伊丝感觉自己是在坠落，但不知道最终将要坠落到那里。
    伊丝感觉不到时间的流动，在这里她除了自己之外只能感受到一片黑暗，视线的黑暗，感知的黑暗，触摸到的黑暗。
    突然有一道光划破了这一切，她看见一个少女站在一棵树上。
    现在是白天，但是天空之中有群星浮现，蓝色的天空被璀璨的银色铺满，抬起头似乎还可以听见星星们的低语。
    “这里是哪？”伊丝看着天空，突然问道。
    “无尽……回廊……”耳边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说了一段长长的话，但是伊丝却只能大概听懂其中的几个。
    树上少女很好奇，自己为什么会在树上，但这却不是她想在要做的。
    “帕德拉应该快到了吧，亚萨斯。”手扶着大树的枝干，少女极目远眺，遥远的视线尽头已经可以看见隐隐预约的辉煌无比的金色城市。
    她突然想起来了，她是来干什么的。
    黎明破碎了，她似乎是为了火种而来。前方是被称为帕德拉的奇迹，少女记得那时曾经的帝都，但是少女想不明白的是脑海之中闪过的一个个画面。
    有遮天蔽日的巨大战舰在头顶上飞过，所过之处大地陷入黑暗，因为那庞大的战舰会遮住阳光。
    一个又一个，有些长着骨架一样的翅膀，有的长得蝙蝠一样的蝠翼，还有的长着天使一样的羽翼。
    这些奇形怪状的家伙都站在大地之上，有的已经泪流满面，他们缓缓的向着一个地方看去，看着看着，他们跪了下去。
    眼泪流着流着，他们在一阵光芒之中失去了光泽，像是死了一样。
    少女觉得自己想哭，但是哭不出来，她看着远处的那座黄金之城，咬了咬嘴唇。
    “快到了吧，应该快到了，前面就是达吉拉大沙漠，有传说火种就在那里。”一个冷冷的声音在少女的耳边响起，那是亚萨斯的声音，来自她脚下的那棵树。
    “前面的路亚萨斯就不能陪您一同前往了，亚萨斯已经累了，生命之火即将熄灭，再前行将会成为累赘。”少女脚下的那棵树又说道，这是一棵树人，已经不知道存在了多少年。
    “那亚萨斯就先睡吧，我还会继续前行，我必然会找到火种。”少女摸了摸这棵已经老去，老的快死了的树人，说到。
    “一切，为了黎明。”亚萨斯像是用尽了全部的力气，在轻轻的说完这样一句话之后便慢慢的失去了意识，他化成了一棵普通的树，扎根在这片大地上，如果过去千百万年活血这棵树会再次产生意识，只是不知道那个时候亚萨斯还是不是亚萨斯。
    “一切为了黎明，再见了亚萨斯。”少女冷漠的说到，完全没有一点儿感情的样子。
    她跳下树枝，这棵树大概有十米来高，算是树人里面的一个小矮子，但是少女知道，亚萨斯其实是这个世界上最古老的树人了。
    少女没有哭嚎，没有伤感，仿佛老树人的死完全影响不了她。
    她要向前，继续向前。他们废了那么大的力气不就是为了把她送到这里，为了火种那些家伙正是什么都干得出来。
    所以少女不能停下，因为她不能辜负他们所作出来的贡献以及给予少女的帮助。
    一步一步走着，达吉拉大沙漠是这里最大的沙漠，其中有浓烈的死亡的气息。
    少女没有穿鞋，并不是因为她没有鞋，只是因为鞋子早就磨坏了，也没有备用的鞋子，只能够一步步的走去。
    脚下是滚烫的黄沙，少女一步一步的走着，每走一步之前的脚印就会消散，只要走上这条路，就绝对没有回头路了，未来，要么生要么死。
    脚底已经被烫出了水泡，有些疼。
    少女的力量已经随着帝国的陨落一同消散，这片沙漠同样也是禁魔的，并未无法飞行，想要去往那存放着火种的地方，只能够步行。
    少女也不知道自己要走多久，但是她却发现，，不论自己走了多久，帕德拉，火种遗存之地依旧还是只能隐隐预约的看见一些，但却没有半点的接近。
    少女继续走着，突然她听见了什么声音。
    “过来……过来……”那是一种有节奏的呼唤，来自少女的身后。
    来之前少女就听说过这种事情，说是自然现象也好，说是考验也罢。从来没有人可以无视那种声音，少女本来以为自己可以，但是到现在才发现自己的幼稚。
    来之前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坚决不回头，因为一点回头无法再踏上这条路。
    但是少女还是回头了，因为那个声音太过熟悉，魂牵梦绕的声音。
    即便知道那不是真的，即便知道那个人已经不在了，但是即便只是冒牌货又怎么样？哪怕只是听一听那个人的声音，少女也愿意付出一切。
    与记忆之中一样，那声音是那么的温柔，不忍心责备任何人，总是温和的，像是不懂拒绝，像是不会生气。
    回过头，少女看见了一个花园。
    栀子花开满了这个花园，扑鼻的香气让人迷醉。花园里面有几个小女孩在打闹，追逐着蝴蝶。
    少女第一眼看见的是那个坐在旁边，用一种柔和的眼神看着那几个小女孩打闹的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不大的女孩，一双黑色的眼睛像是宁静的海洋。
    那个女孩抬起头，看向了少女的方向，露出了一个笑容，说：“过来。”
    那声音很温和，也和记忆之中的一样，完全的一模一样。少女忍不住流下了眼泪，走了过去。
    即使知道那里是假的又怎么样？即使知道那个人已经不在了，即使那个人已经不要自己了，但是，哪怕只是骗骗自己，也渴望那个怀抱。
    她并没有注意到，在她的身后，一切都在崩塌，然后被黑暗吞噬。
    与此同时，时间与空间之外的节点之中，一直淡然的看着书的人不淡定了。
    抬起头一双灰色的眼睛似乎可以看穿时间与空间的界限，往日里淡然的眸子现在却全是暴虐，一种无言的愤怒在他的身边汇聚。
    “该死的混蛋，竟然……”
    在不远处，一道充斥着愤怒的吼叫声响了起来，但是却戛然而止。
    他突然笑了起来，身上的暴虐气息消失了，眼中带着饶有趣味的笑意：“这下子，有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