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二章 虚幻之后便是真实

睁开眼，从梦中醒来，却感到一阵发自内心的空虚。
    那应该是空虚吧，不然为何心中会那样的难受，就好像整颗心都被撕碎了一样。想起了什么，又或者是忘记了什么？想不起来，也不愿意去向。
    洛翼还是夜凌邪，其实毫无区别？不过是一个不愿意面对的骑士——骑士！？
    呵呵。
    洛翼睁开眼睛，对上的却是漆黑一片的天空，那是一片广袤无垠的黑暗，没有一丝光线，就像是我在一个密不透风的房间里面，不开灯也没有光线从外面照到里面来。
    那种情况伸手不见五指，无论是哪个方向都是无穷无尽的黑暗，这黑暗是未知的，仿佛又看不见的猛兽隐藏其中，即便把手指放在眼前也压根看不见。只有无边无际的黑暗才是眼前所见。
    洛翼仿佛就有这样的感觉，眼底酝酿出了淡淡的银色，那是不变的流光，却仿佛雨夜之中的烛火，摇曳着即将熄灭。
    耳边似乎应该有声音传来，却听不见，直觉告诉洛翼，现在已经是正午，但是天空却是无穷的而黑暗，比午夜还好昏暗的天空之下，是仿佛陷入了绝对永夜的世界。
    突然，洛翼觉得自己能够听见了，然后无数的声音在他的耳边响起。
    哭声，喊声，笑声……
    咆哮，哽咽，呻吟……
    绝望，激动，恐惧……
    无数的声音渐渐地开始重合，洛翼仿佛看见了无数的老人，孩子，还有青年人中年人在哭泣，他们有的在黑暗之中抱在一起，有的蜷缩在某个角落，在这极致的黑暗之中没有人能够看见除了黑暗之外的其他。
    但是总有别的办法让他们聚在一起，在这冰冷的夜里，孤独是最冰冷的武器，之后相互紧靠之后传来的那一丝丝还算温暖的温度是最绝望时候的那点希望的光。
    洛翼眼底汇聚着寡淡的银光，闪烁之后却又被无数的光影吞噬，那光影并不存在却又带着真实的影子。
    他们有的手中握着一把长剑，有的举着则断了的长枪，有的甚至直接从路边捡起一块板砖，还有的不知从哪里举了个凳子……
    这些光影的脸都是模糊的，甚至连本身存在都不过是一团模糊的被黑暗吞噬的光芒的样子，但是洛翼却感觉到一些不安。
    他敏锐的明白了什么，却又不太清楚自己明白了什么。
    超乎一切的直觉告诉了他答案，但是他却宁愿自己永远都不知道答案到底是什么。或许是因为那个答案太过骇人，又或许只是单纯的不想，不敢，不愿去面对。
    即便，早就已经知晓。
    滴答！
    声音响起，洛翼感觉脸上一湿，一股浓郁的血腥味直接钻到了鼻子里面。洛翼伸手在脸上一抹，却感到指尖触摸到了一些还残余着温度的粘稠液体，有股腥味从上面传来。
    那是血。
    却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血，像是人血但直觉告诉洛翼这并不是人的血，人的血并不是这样。
    眼底的银色光芒逐渐清晰，虽然依旧像是狂风之中的蜡烛一样摇曳着，就像是在鹅毛大雪飘舞的时候小女孩手中的火柴的火焰一样，让人感觉下一秒就会彻底熄灭，但是洛翼的眼睛却依旧破开了那黑暗。
    看见的，却是已经被染成了黑色的指尖。
    黑色的血？
    洛翼心里有些不安，直觉告诉他他应该知道是怎么回事的，但是却又想不起来。
    下一秒，有声音在洛翼的耳边响起，那应该是一种笑声，熟悉之中却又带着足够的陌生，就像是一个多年不见的老朋友，时间改变了那个人的声音，在那个人的脸上写下了沧桑，虽然不一定能够第一眼就认出来，但是总归有些熟悉。
    洛翼觉得那声音应该是在笑，仿佛无处不在，就像那声音是从这黑暗的每一寸角落之中传来的一样。
    或许，那声音便是这黑暗本身。
    背后传来了冰冷的触感，洛翼愣了一下，转过头看见的却是一面冰冷的墙壁，像是金属。在洛翼的眼中，那墙壁却是呈现除了亮银色，即便在这个没有光的世界却依旧像是反射着光芒一样。
    等等！没有光？
    洛翼闭上了眼睛，放开了束缚自己灵魂的桎梏，一瞬间思绪万千，庞大的精神力开始蔓延，侵蚀着黑暗。
    下一瞬，那些逸散的精神力却又归回洛翼本身，如果现在有光的话，可以看见洛翼的脸色一瞬间变得惨白，嘴角甚至溢出了一缕夹杂着淡淡金色的红色血迹。
    他这是，看到了什么？
    还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洛翼不清楚，他只是感觉脑海之中有些浑噩，就像是数天没有睡觉了一样，感觉脑子里面全是嗡嗡叫的苍蝇，有什么东西明明已经发现了，明明已经确定了，明明已经找到了却注意不到。
    耳边响起的杂乱的声音像是在提醒洛翼注意什么，洛翼却又完全静不下心了，就像惊涛骇浪之中的一叶小舟，随着风雨漂流，下一秒就会翻船一般。
    突然，这黑暗消散了一般，洛翼眼前亮了起来，一把亮银色的双手剑在眼前清晰，冰冷的剑刃像是散发出了剑光，但是那光芒也在接近那黑色的时候被吞噬。
    结语。
    结语悬在洛翼身前，却散发出一种浩瀚的气势将洛翼护在其中，这一刻洛翼耳边聒噪的声音消失不见了，思维开始变得清晰，许多东西在洛翼脑海之中飞快的转动，一个又一个或是遥远或是模糊或是清晰的词语在洛翼的脑海之中回过。
    但是到了最后，却变成了三个问题。
    我，是谁？
    我为什么在这里？
    我，忘记了什么？
    这三个问题在洛翼的脑海之中回荡，结语却剑身一颤，发出一声清脆的剑鸣，仿佛有一层迷雾被剑刃刺破，划开，有些东西开始变得清晰。
    洛翼脑海之中浮现了一张温柔的笑脸，却是终于想起来了什么。
    洛翼看见了那张熟悉的脸蛋，也看见了那双眼之中藏在他看不见的角落的泪水，出离的愤怒在他的胸口回荡，甚至让他连身体都开始有些不稳定。
    想起了那个女孩，洛翼突然笑了。
    他现在已经明白了，这黑暗究竟是怎么回事。因为这黑暗，或许压根就不是黑暗。
    如果没有光，那么如何来的暗？
    这个世界，已经没有了光，因为光的这个概念，已经被从这个世界之中删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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