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变故

    团长彻底明白今日之事无法善了，他从地上爬起来，身体慢慢倒退向身后的窗边，眼睛死死盯着希尔。
    “你不要太过分，告诉你，我可是菲尔城城主的表亲，我要是出了什么事，你也逃不了。”
    “出什么事？你会出什么事呢？”希尔灿烂地笑着一步步逼近对方，“我又不会杀了你，只是当初我母亲给你跪下，因果轮转，那么现在你的膝盖，是不是也该软一下呢？”
    “只要跪一下就行？”团长不信希尔会这么容易放过他。
    “当然不是，是要你把膝盖骨剜下来给我，这样你的膝盖不就软了吗。”
    团长面色瞬间惨白，冷汗不断从额头冒出，如同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够了，吓吓他就行了，狗急了也会跳墙。”站在门口的达克突然开口道。
    “玩的正高兴你干嘛突然插嘴。”希尔不悦地抱怨道。
    “吓，吓我的？”团长将信将疑。
    “哼，像你这种人，我要是真剜了你膝盖，恐怕你会记恨一辈子吧？被你这个小人记得，我家人恐怕也没法安心过日子了。”希尔拎着团长衣领把他从地上提了起来，单手将其肥胖的身躯按到墙上。“到我家，给我母亲磕个响头，这第三件事就算完了，从此以后你也给我安分点，不然下次……”
    希尔话没有说完，但团长已经如小鸡琢米般连连点头，表示他明白了。
    希尔松开手，让团长落在地上，他转身走到达克面前拍了拍他肩膀。
    “多谢你了，刚才很给我面子嘛，我记……”
    希尔话还没说完，达克就突然暴起闪到他身前，将希尔挡在了身后。
    被达克挡在身后的希尔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听到了玻璃破碎的声音。
    “怎么了？”希尔从达克背后小心地探出头，却看到了意想不到的一幕。
    肥胖的马戏团团长倒在地上，喉咙上有个血洞，不断淌出鲜血，浑身微微抽搐，已经没得救了。
    达克没有说话，迅速来到团长尸体前，将其翻动，寻找杀死他的凶器，不过却什么都没有找到，尸体喉咙仿佛是被空气箭刺穿一样，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他死了吗？”希尔看着团长尸体也皱起了眉头，说实话他没打算杀对方，只是想让其到家里给母亲道个歉，但现在……看着这胖子的尸体，希尔知道已经办不到了。
    “走。”达克拉起希尔迅速离开了这里。
    直到离开马戏团一段距离后，希尔才开口问道。
    “刚刚是谁动手杀的他？”
    “不知道。”达克眉头紧皱着，“之前我察觉到了窗外有人，你在吓唬他时我看他往窗那边退，还以为那里是他的同伙，没想到最后那人却出手杀了他。”
    “那你为什么不追杀手？”希尔疑惑道。
    达克没好气的瞥了他一眼。
    “我去追，万一他有同伙，或者杀个回马枪回来弄死你怎么办？我的任务是保护你。”
    “哦……”希尔表示了解，不过走着走着，他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不对啊。”希尔突然想到了什么，“那个死胖子说他是菲尔城城主的亲戚，如果说他就这么死了，那就是我们的嫌疑最大，这事如果查起来……”
    希尔眉头皱起，顺着这个思路想下去，那么自己岂不是替别人顶罪被冤枉成杀人犯？
    “不用怕，只要我们现在回金城，就没人能奈何得了你。”
    听到达克安慰自己，希尔反而更觉得不对劲，停下脚步思考的他突然低下头，使得达克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你已经想到这一步了吗？”希尔终于想明白了达克想做什么。
    “……”达克没有回应。
    “门口带我们进来的守卫谈话途中一直站在团长身后，我们的谈话全被他听到了，他也知道了我的身份。如果我现在这么一走了之，那么自然会被默认为杀人者，很快就会查到我家。”希尔分析道。
    “你的任务是保护我，所以你才想立刻带我回到金城，只要回去，我自然就没事。但如果那胖子真的如他所说，是菲尔城城主的亲戚的话，那么我的家人在调查中被迁怒的可能性很大。”
    “不是很大，是一定会。”达克突然开口补充道“菲尔城的城主菲尔法兰是个心胸狭隘之人，马戏团团长欧克法兰是他远亲，菲尔马戏团只是明面上的噱头，欧克法兰从事着地下贸易，每年大半收入都会供奉给菲尔，如果他死了，菲尔是不可能轻易饶了凶手的。”
    希尔呆呆的看着达克，他感觉达克又变回了三年前自己第一次见到时那样，给人冰冷、毫不近人情的感觉。
    “所以你的家人一定会被牵连，不过那又如何？你就算就在这里不走，也不过是跟着他们一起死而已。”达克的语气毫无感情色彩，他只是在叙说事实“但如果你回到金城，他就奈何不了你，凭你的才能，很快能够成为金钱花赌场的重要人物，到时候你大可以回来报仇。”
    “所以你要我牵连自己的家人后，视他们生死不顾自己逃掉吗？”希尔握紧了拳头，因为太过用力指尖甚至入肉，血液顺着指缝淌了出来。
    “没错，我就是这个意思。”达克冷漠道，“你现在太过弱小，就算留下也是死路一条，与其就这么死去，还不如苟且偷生，为将来的复仇埋下种子。”
    达克是彻底的现实主义者，他的行动只遵从理智，感性在他看来是干扰行动的障碍，而在他眼中，希尔此刻没有别的选择，要么逃，要么死。
    “……我”希尔最终做出了选择，“不会逃的。”
    果然吗，达克心中暗叹一口气，希尔三年来在金钱花赌场的成长达克都看在眼里，他熟知希尔性格，此刻希尔的决定也在他意料中。达克只能感叹，真是个不理智的决定啊。
    说完希尔就转身朝着相反方向前进，刚刚达克带他跑的方向是往城门的方向，此刻希尔朝着自己家的方向。
    “希尔，你不要忘了自己的身份。”达克的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希尔没有理会。
    “你的卖身契还在我手上，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回头，不然我就撕碎它。”
    希尔停下了脚步，转过头来看到达克手中握着一份魔法契约，看到这一幕，希尔反而朝着达克笑了。
    “这三年来承蒙了你许多照顾，都没好好谢过你。”希尔朝着达克深深鞠了一躬，“其实后来与你接触中，发现你人并不坏，只是有些沉默寡言加不近人情罢了，只要跟你待的久了，就会发现你其实是个很可靠的人。”
    “就用现在举个例子吧，你手上的契约不过是张空白的而已。早在我进入赌场的第二年，你就解除了我的灵魂契约，还我自由了，只是一直没告诉我。”
    “真的很感谢你，我知道你说的都是对的，但是，这次我不能听你的了。如果还能再见面，我会请你喝酒的，那个最贵的艾尔酒，让你喝到够，我可是知道那是你的最爱，每次都舍不得钱，买了一瓶每天也只舍得只喝一点。”
    “不过，那也是以后的事了，现在再见了。”
    说完希尔转身朝着家中方向奔跑，但还没跑出两步，一个身影闪到了他身侧，一手刀将其打晕，用手抱住他的肩膀。
    “话真多，所以我最讨厌小鬼了。”达克面无表情地抱怨了一句，将希尔扛上肩头，继续朝着城门方向疾速移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