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4 差事

    接下来几日风平浪静，躲在乌玉瓶中的小白没有被任何人发现，就算碰上了华真道人对方也没有丝毫察觉，这倒是让王慎松了口气。
    这秦州府执阴司里，除了王慎和道正两人以外，人人都很忙，包括华真道人在内也都是成天例外忙碌。道正乃是华真道人最在意的弟子，天赋极高，被华真道人带下山主要是散散心寻找契机突破八脉瓶颈，所以也没有给他派遣些杂事。而王慎的情况也让华真道人有些意外，虽然他会一手镇灵术，可本身却无丝毫修为，若是派出去办事难免会有所顾忌，因此也就被闲置在执阴司中和道正两人大眼瞪小眼。
    不过这无聊的日子持续五六天后就结束了，这一日，华真道人突然将王慎和道正叫到了面前。
    看着房内华真道人略显凝重的脸色，王慎就猜到这件事怕是不简单，果然华真道人接下来的话让王慎和道正都吃了一惊。
    “柳县那边的引魂亭出了点事，接连失踪了三个点灯人，这件事已经上报给了cd府总执阴司，那边已经派了高手前往调查。不过这柳县在我秦州府境内，所以cd道总掌灯让我们秦州执阴司也派人一起协作调查。我想来想去找不到合适的人，而且司里也就你们俩比较空，所以我就推荐了你们去。”
    道正闻言好奇道：“华丰师伯他派了谁来？”
    “甘蒙和道凉。”
    华真道人说出口的两个名字却让道正大吃了一惊，王慎见他苦着脸没说话便猜测到这两人看来和道正不是很对路，而且他还注意到其中一人居然姓甘，在cd道姓甘的人，多半就是那势力雄厚的甘家子弟。
    “我们是直接去柳县嘛？”
    王慎问道。
    华真道人点头道：“不错，你们现在就出发。柳县虽是秦州地界，但地处偏远，就算快马过去也得两三天时间。”
    华真道人知道王慎不善脚力，所以早就命人备好了快马一匹，不过道正就只能靠自己双脚赶路了，但王慎见道正对骑马不骑马这回事似乎一点都不上心，看他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似是极不想见到华真道人口中的那两人。
    两人辞别了华真道人就直接出发，骑马的骑马，蒙头赶路的赶路，两人为了能在第二天就赶到柳县，就胡乱准备了点干粮上路，这一整天都没停下来休息。
    到了夜里，两人终于赶到了一处位于柳县与秦州府中间的引魂亭，那引魂亭里主事的点灯人也是一位青羊宫弟子，一见道正的面，就恭敬行礼喊了声师叔。
    这座引魂亭也不大，与三和乡外的那一座差不多，亭中一共四位点灯人，此刻全部都在亭内。当王慎和道正赶到的时候，大厅中的火堆上还架着一只大铁锅，里面煮着一锅红通通的浓汤。
    “来来，小师叔，先喝一碗百沸汤去去寒。”
    主事的青羊宫弟子年纪约莫三十上下，却还得喊只有他一半年纪大小的道正为师叔，而道正这人也是长辈气派做足，只是淡淡一点头就接过了对方盛好的浓汤。
    所谓百沸汤，乃是执阴司下各大小引魂亭的一种习俗，到了夜里，引魂亭中就会煮上一大锅百沸汤，这汤料也极为丰富，鸡肉，鸡血，驴肉，蛇肉……反正附近能找到什么肉都一股脑扔进去煮，然后再加入枸杞，辣椒，桂皮等作料，煮上个几个时辰，等完全烂透了就盛来喝。
    因为点灯人禁酒，而且还要值夜，所以这百沸汤就是顶好的宵夜，里面加了辣椒，鸡血鸭血等作料，不但味道浓郁喷香，还可旺气血，驱湿寒，关键是还能填饱肚子。
    王慎也是第一次尝到这百沸汤，之前他师徒四人从来不按引魂亭的寻常规矩来，那穷乡僻壤也没人管，他只要负责好三个乡的收魂职责就不会有人来过问他们的生活。
    几人闲坐之余，这亭中四人似是也知道道正脾气，自顾自喝着汤，也不敢怎么说话，倒是王慎是个话痨，相互介绍后就开始打听起柳县的事来。
    “原来你和小师叔是被派去柳县的啊？难怪赶得这么急。”
    “嗯，按这个速度，我们明天就能到柳县。不过小弟比较好奇，这柳县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居然有三个点灯人失踪了？”
    问到这里，四人有点欲言又止的模样，他们看了看道正脸色，发现他只是一个人闷坐旁边喝汤，对他们的谈话丝毫不感兴趣才开始七嘴八舌地说了起来。
    “我听说那三位同门都是在同一个村子里失踪的。”
    “可不是，那村子偏的很，据说都要靠近山禁区域了。哎，那柳县也是，这村子里一共也就那么十几户户人，怎么就不让他们迁出来。”
    “谁知道啊，以前都没出过什么事。就是最近，连我们这附近几个乡事情也比较多。你们还记得不，上个月失踪的那个鲁樵夫的儿子，到现在都没回来，多半怕是也进了山禁范围出事了。”
    王慎讶异问道：“何为山禁？”
    “山禁就是禁入的深山啊，这秦州地界就是山多，很多深山老林里藏着些什么东西我们执阴司都把握不准，早在百年前春秋府就将我朝好多地方归入了山禁区域。然后由各州县负责将靠近山禁区域的百姓都迁出来，以防出了事当地官府都还不知道。哎，其实那些山禁的地方基本都是无人踏足的荒山野林，禁了就禁了，大家都省心，那些人就是嫌命长，非得住到那去。我说王老弟，你不会连这个都不知道吧？”
    “啊？哈，知道知道，山禁嘛……我还以为你们说什么呢。”
    王慎打了个哈哈。
    “不过还真别说，最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确实很多。据我说知，我几个在别处居事的师兄弟也都碰到了不少怪事。不是有活人出意外，就是看到有鬼怪活动的迹象。我看这次cd府那边也实在是抽不出什么人手了，否则也不会从秦州府那边调了你们俩过来。对了，王老弟，你以前是做什么的？”
    “我以前是在孟县那边的，也是点灯人。”
    “孟县啊？这地方我知道，那里有个三和乡知道不？听说最近也不太平，而且管那一片的是三个刚下山不久的同门，其中有一个据说还被吓得不轻。不过孟县也是大县，那边有一座执阴司，那头派了两位门中的师叔过去就处理完了。”
    王慎听到这里不禁皱起了眉，暗想自己才离开没多久怎么就出事了，要知道他在那收了五年的魂也没遇到过什么怪事。
    几人就着一锅热汤又叽叽喳喳闲聊了大半个时辰才各自去歇息，亭中四人要轮班值守，眼下正值多事之秋，他们也得打起十二分精神来。而王慎和道正就一觉睡到天亮，然后又辞别几人继续往柳县方向赶去。
    这路上，王慎实在忍不住，就好奇问道：“我说小正啊，你这一路上一句话不说，就知道闷着头赶路，那两个从cd府来的人到底什么来头？”
    “还能什么来头，都是我华丰师伯门下的弟子，我得喊师兄。”
    “不就喊一声师兄嘛，按你这年纪，我看青羊宫上下道字辈的都是你师兄吧？”
    “哎，你不懂，反正那两个不是什么善茬。”
    道正明显有点心烦意乱。
    王慎却追问道：“我说小正，这一会我也得跟他们俩见面打招呼，你好歹也稍微透露点情况，让我有个准备吧。要真是什么难缠的主，我大不了躲着点就是了。”
    道正想了想，突然问道：“你见过麻雀和野猪嘛？”
    王慎一愣，旋即点头道：“见过，怎么了？”
    “你说一只麻雀要是成天对着你叽叽喳喳冷嘲热讽的是不是很讨厌？”
    “这个……确实聒噪。”
    “嗯，道凉就是这样的人。”
    “啊？那野猪又怎么了？”
    “野猪？蠢啊！死脑筋，认准了方向八头牛都拉不回来。这甘蒙天生蠢笨，跟谁一言不合就动手，不打得对方完全爬不起来绝不罢休。”
    道正恨恨道。
    王慎见他一副气恼模样，不禁调侃道：“你不是他对手？”
    道正闻言顿时泄了气，摇头道：“这两人都是我华丰师伯的得意弟子，两年前就是小周天修为了，一个我都打不过。”
    “唔，你现在还差一脉才是小周天，难怪他们两个不招你待见啊……原来如此。”
    王慎恍然道。
    道正却突然咬着牙说道：“我说老王，你不是说你的镇灵术对活人也一样有用嘛？要不你帮我偷偷将他们两个镇住，我从背后敲晕他们收拾一顿，神不知鬼不觉，你看怎么样？”
    王慎连连摆手道：“别别，我怎么知道我这镇灵术对小周天境界的人有用没用，要不，你先让我对你试试？”
    “啊？那还是算了。”
    道正又恢复了之前那副无精打采的丧气模样。
    就这样一路无话，直到天将黑了，两人终于赶到了柳县地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