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那就分手吧

    嗡，嗡
    手机在桌子上不停地振动着，然而，这种振动，却无法让一个沉睡的女孩从她宁静的梦中醒来。
    紧闭着眼眸，苏韵的面色十分的难看，豆大的汗珠从她的额头上滚落下来，身体仿佛是被火烤一般的灼热。
    喉咙干哑疼痛，她的身体在床上微微地颤动，仿佛是要从噩梦一般的痛苦中挣扎起来，可是，无论她怎么努力，却始终睁不开眼睛。
    手机再一次振动起来，嗡嗡声在她的耳边不停地响着。
    女孩终究是醒了过来。
    费力地抬起手，伸向了一旁桌子上的手机，直到把手机握在手里，她的眼眸才一点点地睁开，打开手机。
    “苏韵，为什么这么久才接电话？”
    “恩……”似乎苏韵还在熟睡，有些迷糊。
    “我爸爸出事了，我必须赶回家，跟我一起去，好吗？”
    “……”
    “苏韵，我现在去机场订票，机场大厅，等你！”
    额头上，是滚烫的温度，苏韵甚至来不及说些什么，电话的另一端，哔哔哔的声音传进了她的耳朵。
    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她甚至还没有站稳，身体却已经虚软得栽倒下去，桌子上的东西因为她的突然倒下而被带到地上。
    世界仿佛在旋转，身体的剧痛让她的面孔变得惨白，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而绵长。
    她挣扎着站起来，跌跌撞撞地走到门边，手触到门板的刹那，胸口忽然一阵血气翻涌，喉咙里一片腥甜。
    噗
    一口鲜血从她的口中喷出，在米黄色的地毯上流下鲜红的痕迹，她努力的抓住门，才没能让自己摔倒。
    煞白的面孔上没有一丝血色，身体如秋风中的落叶随风颤抖。几乎是用尽了全身最后的力气，终于拉开了那扇门，跌跌撞撞地向酒店外走去。
    九月的京城，是酷热的。
    阳光在女孩的头顶更显炙热，使得她额头上的温度变得更加炙热。
    苏韵眼前开始模糊起来，视线里渐渐变得白茫茫一片，脑袋发沉的她，每走一步，身体都像散了架一样地疼痛，尤其剧烈的，是来自脑袋里的痛，那里像是有无数的蚂蚁一般，正在掐拧刺痛着她。
    痛苦的泪水夺眶而出，她的脚步跌跌撞撞地向前挪动。没有丝毫的准备，突然间，那脑中的刺痛就那么突兀的猛然贯穿了她的大脑，吞噬了她所有意识一般，刹那间，她的眼前一片黑暗。
    在栽倒的一瞬间，她似乎闻到了那熟悉的味道，是哥哥的气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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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身下是一片面柔软的触感，空气中带着淡淡的消毒水的味道。
    苏韵勉强地睁开双眼，眼前的一切都变得模糊，监护室里的仪器滴滴的发着声响。
    躺在病床上的她，黑如瀑布的长发上落满整个床单。
    泪水无力地滑过雪白的面颊，她已经再没有力气站起来，唇齿间，有着鲜血的腥气。
    对不起，白木，我好像没办法和你一起走了。好像坚持不到两个月了。
    我们……就在这里分手吧！
    枕边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
    苏韵手指轻颤着打开手机。
    “苏韵……你在哪儿？”
    “。。。。。。”
    我在医院，可是我不想见你了。
    苏韵缓缓地放下手机，模糊的视线中，她似乎可以看到不远处，站在机场大厅里，白木那无论何时，都挺拔直立的身影。
    她的手微微地颤抖。
    电话里传来他急促的声音。
    “白木……”
    无数的泪水从她的眼眶中涌出，苏韵紧握住手中的手机，身体的剧痛已经让她无力再说出更多的话。
    “对不起，我不能和你走了……”
    “你说什么？”
    全身疼痛的她忍不住的颤抖，咬紧自己的嘴唇，直到嘴唇被咬破，留出鲜红的血渍。
    豆大的冷汗从她的额头滑落：“你走吧，不要再等我了，记得两个月后去看那个保险柜。”
    “保重”
    眼前忽然一片漆黑，意识在瞬间被夺去。她的手无力地垂下。我要去见爸爸妈妈了，白木，无论在哪里，我都希望你幸福！
    机场大厅的白木似乎是听到某种呼唤。
    心里猛地一痛，像是在被什么撕扯一般，那深邃焦急的双眼中满是茫然。
    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刚刚，从他的身体里被抽离，只留下心中那麻木的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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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寂静的深夜。
    急诊室的灯却还亮着。
    走廊里，空气凝重得几乎可以让人窒息。
    孟西来英俊的五官紧紧地拧在一起，不知道什么时候，那紧握的双手被指甲深深地嵌进肉里。
    当他派去的保镖看见苏韵一个人走出酒店的时候，他就已经在不远处了。是他冲过去，抱紧了突然昏倒过去的她。也是他把她送到医院里来的。
    该死的，白木那个混蛋跑到哪去了？这个时候，他难道不是最应该出现的吗？
    走廊里响起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孟西来回过头，看到自己的姐姐孟雪快步走了进来，她的脸上，满是焦急。
    还没等两人说些什么，急诊室的门忽然被打开，苏韵被推了出来，在走廊灯光下，她的面孔煞白，大大地氧气罩扣在她的脸上，她痛苦地呼吸着。
    护士推着病床从孟西来和孟雪的身边很快地走过。跟在后面的是主治医生。
    “她怎么样了？”孟西来紧张地拉住了医生的衣袖，急促地问道。
    主治医生打量了他一下，说道：“你们是她的家人？”
    “是。”
    孟雪抢先答道。“既然如此，你们也应该知道，她的病，应该最多有两个月的时间了吧！！”
    主治医生摘下口罩，同情的眼神看了看面前的孟西来，叹了一口气说道，“现在只是病发，我希望你们有一个心理准备，那个女孩子，支撑不了多久，还有一件事……”
    医生说道：“因为高烧的缘故，造成一些并发症，那个女孩已经失明了。”
    仿若是一个晴天霹雳。
    一瞬间，站在走廊里的孟雪，孟西来两人，晃了晃身子。
    医生看出他们的震惊，沉重地说道：“对不起，我们已经尽了最大的努力，可是……”
    “你说什么……”
    孟西来直直地看着医生，满是不敢相信，颤抖着问道，“你刚说什么？你刚刚说什么？她失明了？”
    “是，她失明了，因为手术时…”
    没等医生把话说完，孟西来便抓住了他的肩膀，痛苦地嘶吼道：“你们怎么可以让她失明，她有那么美丽的眼睛为什么要让她失明？为什么啊！！！”
    孟西来那撕心裂肺一般的咆哮声，在空寂的走廊里震响。
    他抓住医生的肩头拼命地摇晃，医生被他激烈的态度摇晃得说不出话来。
    孟雪看着自己无比激动的弟弟，同样满是泪水的她，走上来用尽力气把孟西来从医生那里拉开，在他的耳边大声地喊道：“你疯了吗？”
    姐姐的声音让孟西来安静了下来，他抬头看着孟雪，眼神中满是痛苦和悲伤，这个高大英俊的贵公子，这一刻，瞬间脆弱下来。
    “你没有听到他刚刚说的话吗？”
    “他说苏韵失明了！”
    孟西来仿佛失去了力气，抱着姐姐孟雪，嘴里呐呐道“看不见了，她拥有那么美丽的一双眼睛为什么要让她看不见东西？为什么。。。。。。。。。”
    孟雪松开了自己的手，孟西来的身体向后靠在了冰冷的墙壁，他的眼眸中有着琉璃一般的脆弱。
    走廊的灯光，将三个人的影子，拉的老长。
    孟西来希忽然转过身，大步地向走廊的另一端走去，孟雪连忙伸出手，拉住了他的肩膀。
    “你要干什么？”
    “我要去看她。”
    孟西来那深邃的眼眸满是泪水，梗咽着说道“这个时候，她的眼前只有黑暗，一定会很害怕，我要去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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