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假若给我一天光明

    病房的门被推开。
    苏韵闭着眼睛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甚至于呼吸都变得轻轻的。
    她的眼睛上，缠着厚厚的绷带。
    孟西来的目光落在了她被绷带缠住的双眸上，他知道，那双眼睛将再也看不到这个世界了。
    寂静的病房中，只有心电仪嘀嘀地声响。
    孟西来走到她的床前，坐了下来，看着她苍白的面容，他伸出手来，轻轻地抚顺她额前的黑发。
    病房里的灯光照在苏韵雪白的脸上，灯光的照耀下，她的面颊，恍若透明。
    孟西来坐在她的一边，看着她消瘦的脸颊，他的眼眸里，满是伤情。
    他尽量放松自己的声音，不想惊醒她安静的梦。
    目光中有着难以隐忍的痛苦，眼眶有些湿润。
    他的嘴唇轻轻地颤抖。
    “丫头，你现在一定很痛吧。是不是每天都很痛。你从来都不说，你忍着这种痛苦回来就是为了找他吗？为什么是你，是你要忍受这种痛苦？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白木那个混蛋不在，为什么他会让你一个人从酒店走出去？”
    他握住她的手，把她冰凉的手紧紧地握在自己的手心里，抑住自己心里的悲伤，安静地守着她，等待着她醒来的那一天。
    孟西来俯下身子在她的耳畔轻声地说着：“苏韵，从今天开始，我会一直在你身边，好好照顾你，永远不会像白木一般，把你一个人扔在那里，我会……好好的爱你！”
    不知过了多久。
    孟西来的手中传来一丝微弱的颤动，猛地抬起头，看到苏韵惨白的嘴唇似乎在轻轻地说着什么。
    孟西来将耳朵凑到她的嘴边，极力听清她虚弱不清的每一个字。
    “戒指……”
    他的眉头微皱，听着那仿佛梦中的低喃，一遍一遍地重复着那两个字，戒指。
    “在哪里？”他小声地问道。
    “戒指……在酒店，有些咯手，我之前放在枕头底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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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孟西来几乎是奔跑的冲进了那所酒店。咆哮的从前台经理那里得知苏韵的房间后，向房间跑去。
    站在门口的他，推开房门，握住门把的手上青筋显露，脚步变得无比沉重，顿在原地。
    面前的房间，米黄色的地毯上有着暗红色的血迹，那些血迹已经干涸，却没有消失，它留在那里，似乎是在告诉看见它的人，有一个女孩曾经在这里痛苦地挣扎过。
    孟西来缓缓地走了过去，看着那地毯上的血迹，英俊的五官满是纠结，就像是他被揪痛的心。
    眼眶有些湿润，怎么也止不住的泪水，夺眶而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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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秋日的阳光，温暖地照耀着医院花园里的一切。
    常常有病人到这里来休息、散步。
    阳光温柔地落在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女孩身上。
    她穿着宽大的病号服，漂亮的脸上不带一丝血色，安静地享受着阳光的温暖，纯真的脸上是宁静的微笑。
    身后传开细微的脚步声，然后，似乎有什么东西落在了她的手中，恍惚间，鼻息中充满淡雅的香气。
    是百合的芳香。
    孟西来的声音在她的耳边轻轻响起：“真的找不到你喜欢的花了，只能退而求其次，找到这百合！”
    她的唇边扬起一抹甜甜的笑意。
    纤细的手指在百合花的叶子上轻轻地划过，满足地笑了。
    “哥哥，谢谢你，这个就很好了！”
    孟西来扶住轮椅的把手，说道：“走吧！我带你回病房！”
    “我想走回去。”
    苏韵说着，手已经伸了出来，孟西来忙伸出手来接住她的手，小心地搀扶着她虚弱的身体，朝着住院部的大楼走去。
    “真的不考虑一下了吗？”
    “考虑什么”
    “试着动一次手术”
    “不了”
    “苏韵！”
    “三个月前，医生已经判了我的命运，我想，一定是爸爸妈妈他们想我了，我也很想他们。哥哥，我要去见爸爸妈妈了。。”
    “……”
    “剩下的时间里，就让我这样安静地度过吧，至少还能有哥哥陪着出来走走，感受这暖暖的阳光。如果动了手术，我怕就只能躺在病床上了！”
    她的眼眸中有着太阳的光芒，却再也无法感受到那份刺眼。
    一个来岁的女孩子忽然从她的旁边跑过，不小心撞上了她，苏韵的身体一颤，一旁的孟西来连忙住她，那孩子却摔倒了。
    苏韵听到了孩子摔倒的声音，循着声音半跪下身，手伸向空中一点一点地摸索着，终于摸到了孩子那圆圆的脸。
    “摔疼了吗？”
    小孩子睁大着双眼，看着面前大姐姐那无神却极其好看的眼睛，好奇的问道：“姐姐看不到我吗？”
    站在一边的孟西来眼眶有些湿润，转过头，掩饰自己心中的痛。
    苏韵微微地笑着说道：“恩！姐姐看不见嘞。”
    “为什么姐姐看不见？”
    “因为姐姐生病了啊！所以就看不见了。你以后可不要淘气，要听妈妈的话，不要生病。”
    “恩……”
    小孩停止了追问，眨着眼睛看着面前的大姐姐，声音可爱清脆，“姐姐的眼睛真的好漂亮，就像我晚上看到的星星一样。”
    心中微微一紧，苏韵的眼中满是失落和心痛。
    这样的话，白木也说过啊！
    病房里，孟西来扶着苏韵坐到了床上后，走到窗前，拉开了白色的窗帘，阳光立刻洒进病房。
    “你不会冷吗？”
    苏韵的眼眶有些青紫，苍白的脸上上毫无血色，像是冻结一般。
    苏韵轻轻地摇头，面孔上流露出一丝哀伤：“我现在是不是很丑？”
    “很美”
    孟西来走到她的面前，轻轻地抚着她的头发，笑着说道，“从我第一天见到你的时候，你就已经是我这个世界上见到最美的姑娘了。”
    “骗人，那时候你根本不理我！”
    “那时候我胆小嘛，哈哈”
    还在笑着的孟西来，忽然一顿。
    深邃的眼眸中满是不可置信的惊讶，然后，那抹惊讶变成痛苦……
    他的手指上，全是她的头发，当他轻轻拂过她头发的时候，那些头发，就那样无声的落了。
    心中揪扯的痛，紧了紧手中的头发，眼神里满是不甘。
    似乎察觉到了他的异常，苏韵笑着问道：“怎么了？”
    “没事，肚子疼。”
    孟西来握着的头发的手才在身后，似乎怕她仍能看见一般，放开了她的手，有些不自然的说道，“我出去一下，马上就回来！”
    苏韵轻轻地点点头。
    孟西来转身走了出去，像是在逃，逃离这绝望。
    苏韵听到了病房门关上的声音，手向前摸索着枕头，想要躺下休息一会儿。
    她的手忽然顿住了。指尖上那一丝细细的东西，在她摸索枕头的时候，绕上了她的手指。
    细细的，长长的，头发。
    双手不断的在被单上摸索着，摸到了更多，头发就像是集结一般在她的手指间缠绕，绝望在她的心底一点点地扩大，泪珠缓缓的从她的面颊滑落，落在了地板上，落在床上，折射着阳光的光芒。再也站不住的她，跪坐在冰冷的地板上。
    病房的门再次被推开。
    孟雪出现在门外，她惊讶地看着跪坐在地板上的莘辰，慌乱地走上去说道：“苏韵，你怎么了”
    苏韵猛地抓住了来人的手，她的声音充满了惊恐和无望。
    ”孟雪姐姐，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的头发是不是就要没有了，是不是啊？5555555”
    泪水如泻了堤般在她的脸上滑落，她的声音在泪水中无比的颤抖，“我。。。好。。。怕，我。。。”
    孟雪看着苏韵，眼里满是悲伤“我。。。我也是，我也好怕……”
    洒满阳光的病房里，两人无助地抱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