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为了他，我愿意

    又是一年的冬季，长安城内迎来了今年的第一场雪。
    银色的月光，照耀在鹰不泊的店铺内，青石第一次在老师的书桌上作画，这也是他在临行前最后一次在这里作画了。
    当第一缕雪花飘飘洒洒的落下，月光照耀着，显得有些洁白，但又有些寒冷，那雪花飘飘洒洒，打在了店铺的牌匾上，越过了门槛，有些许散落在店铺内的地面上。
    不知过了多久，青石终于画完了，这最后一副画。那画面上，存在了十个画幕，是他自从第一次来这里之前的故事，在那画卷的第一幕是一个争吵的画面，他还记得似乎他们是因为自己没有灵根，所以家族中的人们要将他送走，那时他三岁。第二幅画幕则是一个孤单的孩子，那是他家族的孩子都疏远他，他觉得好孤单，每天夜里躲在一个角落里哭泣，害怕被人听到。第三幕是他人生的转折点，他来到了店铺，成为了老师的学生，之后的所有画幕基本都是，他和老生生活的点点滴滴，而最后一幕，他只画了一个空荡荡的店铺，夜晚店铺的，外面在下雪，雪地上只是静静的留躺下一窜脚印。
    老师，珍重，少喝酒。十年后再见，现在我要去亲眼见一见老师，你曾经见过的风光了。徒，青石留字。
    青石走了，在这第一个雪夜，就像当年的鹰不泊一样，开始了一场漫长的旅行，他要去见证这世间红尘。
    他也有不舍，可还是走了，就像长大的鸟儿，总会离开父母的怀抱。那画卷是他留给师傅的怀念，也是师傅留给他的美好。
    “咯吱！咯吱”不知为何，脚步落下和积雪摩擦，发出了让人悲伤的声音，青石走在那长安的街道上，亦如某人当年走在长安的街道上一般，今天他没有告诉老师，因为他怕他见到老时候，在舍不得离开这里。天是冷的，雪也是冷的，可走在这街道上，他的双眼却热了，年少离家，塔上漫长的道路，不知未来是否还能回到这里在看一眼，那家。
    灯火摇曳，依旧是月光清晰，鹰不泊坐在一处酒楼，三层的靠边窗，正温着一壶酒，他的双眼柔和的看着街道上那属于青石孤单的影子，默默的拿起酒壶喝上一口，仿佛这火辣辣的感觉，可以缓解心中因为悲伤带来的寒冷。
    今夜，他隐约的有种感觉，徒弟到了离开的时候，他黄昏就来到了酒楼，来到了这里，一直在等，终于他等的人来了，他不知自己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就如当年他年少时离开，老画师如果还活着，会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可现在他有些明白了，或许这种感觉就是，舍不得吧。
    雪花飘飘洒洒的飞舞着，鹰不泊伸出手去，接住一片雪花。那雪花飞速的在手心划开，只留下一片冰冷，这一刻他忽然有些明白了，自己最后的画应该是关于他自己的故事。
    人生中的美好或许就像雪，当它飘落在生命中，我们想要用力狠狠抓紧的时候，最终在手心留下的只是让人心寒的冰冷。
    鹰不泊的脸上露出落寞之色，雪夜带来了寒冷，他送走了自己的徒弟。青石的背影早已消失在黑暗的街道中。唯一留下的就只有温酒的声音，在这冰冷的夜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鹰不泊，提着酒壶离开了这里，不知何时出现在了自己的店铺内，在他的身后，雪地上有两排脚印，一排是离去人的脚印，一排是归来人的脚印。鹰不泊迈进了店铺，最终将青石留下的画挂在了最高的那处禁区，那里的画是非卖的，有关于他这一生，他把话挂在那里，那是一种怀念，那是他的一生。
    同样是这个雪夜，在辕苍先生的府邸，辕苍先生凝视着面前的女儿。
    “你真要这么做，要退出修行这个世界，你可知道为父若是帮你，今后你也不过只剩短短五十多年的寿命！”辕苍先生不忍，整个人仿佛苍老了一般。
    “父亲，我已经下定决心了！我要离开修行这个世界，去他存在的那个世界，现在青石走了，能陪伴他的，今后只有我了！还请父亲成全，我要做一个凡人！”青萝的脸上留着泪水，可说出的话语却铿锵有力。
    “哎！傻孩子，为了他，失去修行的资格，从此沦为凡人，即使未来的寿命只有五十年，你也要这样嘛，为了他，这么做值得吗？”辕苍先生，摸了摸青萝的头，就好像看到了年少时的那个顽固的小姑娘。
    “为了他，值得！”青萝咬着嘴唇，声音在颤抖，在父亲和鹰不泊只见，她选择了鹰不泊。
    “好……为父……满足你的愿望！”辕苍先生沉默良久，他蹒跚着身子，整个人好像一瞬间失去了力量。
    风声呼啸嘶吼，风雪渐渐的更大了，谁也不知道就在今夜，在这个风雪交加的夜晚。有人从高处掉落，成为了凡人，从此之后她一生的寿命只有短短不到百年，而这一切只因为一个人。
    冬去春来，万物复苏，青萝不知何时搬到了鹰不泊的店里，在这里住下了，她什么也没有告诉这个男人，自己究竟为这个男人付出了什么，她只知道，她付出的一切都很值得，因为现在她在他身边。
    转眼又是一年，鹰不泊和青萝的头上出现了更多的白发，岁月在他们的身上留下了更多的沧桑。
    “萝儿！为什么是我？”鹰不泊释怀了，这些年他一只在做那个梦，在梦里他是那个剑魔鹰不泊，可那只能算是鹰不泊的另一个人生，和现在的他不同。
    二人正走在繁花似锦的河岸边，鹰不泊用手指亲亲挂着青萝的俏鼻。
    青萝嘻嘻一笑，回到:“为什么，不是你！”
    明媚的阳光映照在二人的脸上，有微风吹过，鹰不泊内心的寒冷渐渐被温暖所代替。
    “为什么……不是你！”鹰不泊喃喃自语，他年少时离家，看遍了人间悲欢离合器，喜怒哀愁，以为自己的家早已在老画师走的那个夜晚消失，可现在他似乎又有了新的家。
    鹰不泊深深的凝视着眼前的这个女子，脑海中不断重复着这些年的过往，他一把将青萝抱入了怀中，深怕在失去什么，就像老画师走的那个夜晚一样，他失去了全部。
    “我们成亲吧！”鹰不泊轻轻的在青萝的耳边呢喃。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