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身后的生命

    科斯莫巨城下，晋离抬起头，淡漠的看着城墙上的疤痕累累，细碎的精神力跳动，感受干涸的血迹中弥漫的不甘与绝望。
    “狼族的暴戾。”
    晋离自言自语，精神之中，一头狼人仰天嘶吼，灰色的毛发斑斑点点，被鲜血覆盖，揪成一小撮一小撮，雄壮的身体千疮百孔，渗着血丝，一条狰狞的伤口贯穿腹部，花花绿绿的肠子翻涌，被一只狼爪死死的按住。
    狼族，呵，杀吧，杀吧，杀得越多越好！
    “战争，总会死人，而对我而言，死的越多越好吧。”
    晋离嘲讽的笑了笑，浓密的大雪落下，冰冷的寒风在雪中穿梭，掀起大片的冰溜，攥取温度。
    “恩？那个人，你停一下。”黑甲的守城军官特仑伫立在高大的城门之下，四方的面孔上满是凝重。
    守城军现在的境遇十分的不好，光明教廷的几大骑士团进驻科斯莫巨城，几年的时间逐渐侵占了科斯莫巨城的防御中枢，占据了百分之八十的地方，而剩下的百分之二十却都是城墙之类的高危险地段。也就是说，一旦，兽族进攻，死伤最多的就是守城军。
    而近日，守城军埋伏在兽族周边的哨兵却又逐渐传来了兽族异动的消息
    作为一名战士，特别是在战争中挣扎着活下来的战士，固然对生命的珍贵拥有着远超常人的渴望，可是却从来不会害怕死亡。
    只是，要像这样在光明教廷的欺压下憋屈的死去特伦歪过头，看了眼城中一队队镶嵌着血色十字的银白色战甲，一股厌恶与不屈从心底涌现。
    绝不！
    晋离转过头，眉头微微皱起，淡淡的看了一眼特伦。
    “就是你，过来！”特伦大踏步向前，站在晋离的面前，一只手伸出，向着晋离的肩膀搭去。
    晋离眼神一眯，变得狭长的双目中杀意一闪，无数浪头轰然粉碎，“请不要这样！”
    晋离身影一闪，肩膀已然脱离了特伦的手落下的位置。
    特伦一惊，好快的速度，这是魔法师应该拥有的速度吗？
    “敌袭！”
    一声大吼，“噌”的一声，黑红的长剑拔出来，剑尖朝下，竖立胸前，魁梧的身体微微下蹲，左手一招，一个椭圆形的手盾握在手中，警惕的看着晋离。
    身后，十数名黑甲战士迅速的围了上来，一柄柄长剑出鞘，肃穆的杀意紧紧地环绕在晋离的脖子上、手上、身上。
    特伦怒喝道：“说出你的身份！”
    晋离转头扫了一眼十数名包围着自己战士，脸上淡淡的，毫无表情，紧接着双手重叠，放在小腹前。
    “说出你的身份。”特伦再次喝到，脚下的步伐向前一递，黑色的靴子重重的落在地上，没入雪层之中。
    晋离微微颔首，眼中蓝色的光芒一闪，地上的雪层拱起，渐渐融化，之后龙吟乍起，一条晶蓝色的水龙从雪层中钻出，灵动无比的环绕晋离身侧。
    “水系魔法师，沙利叶・晋离。”
    魔法师？
    窃窃私语从四周传来，这本就是进出城门的高峰期，虽然因为大雪阻碍了人们出门的欲望，可即便如此，城门口也围了数百人。
    “魔法师？昨天奥法王国的实习团不是已经来过了吗？怎么还有魔法师？”青年诧异的看着晋离，奇怪的说道。
    “谁知道呢，不过多来一个魔法师总归是好的，现在这个年代啊，多一份力量，我们就能多一份希望活下去。”老妇人悠悠的叹道，眉间深邃的褶皱暴露出了她内心的恐惧。
    “该死的兽人，为什么要侵占我们的家园？这群低劣的贱种！”少年痛苦的压抑着嘶吼，死死地咬着身上的衣服。
    “这个魔法师的实力怎么样？”
    突然，一道声音突兀的响起，打断了所有人的窃窃私语。
    “魔法师。”一位老者拄着拐杖向晋离走了两步，“你的实力”
    “回去！”特伦低声沉喝，这群蠢货，这个魔法师的身份还未确定，就这样贸然走上来，是嫌命长吗？
    “额，大人，这是魔法师啊，不是兽人，没事的。”老人微微一怔，带着些许怯弱的说道。
    “回去！”特伦大怒，这群蠢货知道什么，现在兽族越来越聪明，小小的伪装算得了什么？再说了，他不会轻易地忘记刚才面前的这个魔法师看着城墙上的一处抓痕露出的怜悯。
    那样子的怜悯让他触目惊心，因为在他的印象之中，他只有在自己的兄长死去的时候才露出过。
    特伦微微侧头，余光迅速的瞄了一眼城墙上的抓痕，没有错，那是一头狼人的抓痕。
    狼人！科斯莫巨城可谓说最恨的就是狼人，迅猛、暴戾、凶残、血腥、残暴至少有两成的战士是死在了狼人的爪子上。
    而面前的魔法师却露出了那样的表情！
    “魔法师，出示你的身份！”
    即便特伦的动作微乎其微，但是又怎么能够躲得过晋离的目光，他摇了摇头，就已经明白了事情的始末。
    怎么会想得到，只是用精神力触及了一下那道抓痕，露出了些许的惆怅，就惹来了麻烦。
    晋离松开手，轻轻的挥了挥，面前的水龙刹那间粉碎，化作一团水元素消散在空气中。
    “九日级水系流浪法师沙利叶・晋离，慕名而来，愿意为守护科斯莫巨城奉献自己的力量。”
    九日！特伦眼眸一缩，一股惊骇狂涌而出，如此强大的魔法师绝对不是他们十几个人就能够对付的，而一旦让这样的魔法师混进城中，一旦在兽族下一次进攻的时候作乱的话，后果不堪设想。
    特伦迅速和周边的人对视一眼，脚步轻轻的向后一退，微不察觉的轻点了两下。
    晋离身后，一个黑甲士兵迅速从腰间拿出来一个圆柱，圆柱上，层层火焰纹罗雕琢，凝聚成一朵火焰，火焰纹路下，一块晶莹剔透的薄薄水晶镶嵌，水晶中，数十根纹络紧紧的纠缠在一起，若有若无的魔力闪烁。
    这是魔法公会配发的魔法器具，用于示警，圆柱上那块薄薄水晶就是烙印在其中的魔法阵的节点，只要捏碎它，圆柱中的魔法阵就会瞬间失去平衡，储存其中的魔法力也在一瞬间爆发，迅速的填充进圆柱体上的纹络中，点亮那朵火焰，而四周佩戴了相同纹络圆柱体的士兵会在第一时间感应到，从而迅速的围拢过来。
    就在黑甲士兵即将按下去的时候，一条水龙从雪层中窜出，一口将圆柱吞了进去。
    “魔法师，住手！”
    特伦疾呼，四周的黑甲士兵手中的长剑抬起，劈出，一道道在晋离眼中及其孱弱的银色剑气喷涌而出，向着他劈杀过来。
    “唉。”晋离轻叹，双手平平的按下去，冰蓝色的魔法阵“嗡”的从脚底展开，一条条水龙从魔法阵中窜出，首尾相交，化作一层淡蓝的薄膜。
    这是他从保洛尔外城魔法公会中购买的卷轴中学习到的二阶低级魔法――水龙的守护。
    银色的剑气击打在薄膜之上，荡起片片涟漪，连一丝的震动都没有。
    “魔法师，你的行为已经危害了科斯莫巨城的安全，我劝你束手就擒！”
    “我没有啊，我只是正当的防卫啊！”晋离淡淡的说道。
    特伦却好像没有听到，一挥手，两个黑甲战士迅速向城门内冲去。
    晋离的目光随着黑甲的身影没入科斯莫巨城，心中淡淡的紧迫，要加快速度，否则把光明教廷的那群自大狂引出来，事情就会麻烦很多了。
    “为什么不相信我呢？”晋离的声音带着被怀疑的不忿。
    “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唉~怎么会变成这样？”
    “我只是想要尽自己的一份力气罢了，为什么？不相信？”
    透过漫天的大雪，晋离直视特伦，心中的反感越发的繁重，但是双目中深邃的潮涌逆流而上，化作一条悲伤的河流。
    “这里并不需要你的帮助，魔法师，这里，守城军将会是最坚固的守护！”
    特伦一字一顿的说道，每一个字都斩钉截铁，“所以，你从哪里来就回哪里去！滚！”
    “真的，不需要吗？”晋离似乎还没放弃，带着被怀疑的悲愤，悠悠的开口说道。
    “不需要！”
    “所以说，我连城门也进不去吗？”
    “滚！”
    晋离沉默了，似乎真的被特伦的坚定说的放弃了，一股冰寒倏忽吹来，吹起了晋离的袍角，蔚蓝色的布匹在大雪纷飞中好似脆弱的蓝色蝴蝶，翩翩起舞。
    “那么，万一呢？万一你们失败了呢？”
    晋离的声音徒然带着浓浓的怨恨，“万一你们失败了呢？失败了？又该怎么呢？”
    晋离看着特伦，一脸的苦涩，“万一你们失败了，这满城的生命又该怎么样？为什么不接受我的好意？难道说，你们还要制造出许许多多的流浪法师才甘心吗？”
    “魔法师，闭上你的嘴。”特伦眼睛一眯，铁血的气息浮现，“我们不会失败，这满城的生命我来守护。”(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