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 两个选择

    “好久不见，米瑟大主教。”
    晋离笑了笑，淡银色的身躯随着他的笑容泛起涟漪，冰冷的双眸也因此带上了一点暖意。
    “神陨日科斯莫大教堂一别，到今日也有十年没见，您现在身体可好？”
    米瑟起初的迷茫在这一句话中惊醒，记忆深处的那个清冷的身影在他的脑海中活了过来。
    “是……你？”
    晋离笑了笑，“记起来了吗？当年你还给了我一枪，让我不得不仓皇逃离，这件事情我可不会忘啊。”
    米瑟颤颤巍巍站起来，枯瘦的双手向着晋离的胸前就抓了过去，“你，都是你，当年就是你偷走了圣珠，才让科斯莫巨城的战事在第一天就溃败成了这个样子，才让这几万的人死去，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
    “真是可怜啊！”
    一声轻叹，淡银色的身影泛起了阵阵涟漪，米瑟一下子从晋离的身体之中穿了过去，一头摔倒在地上。
    “拿人钱财替人消灾，我当年也是奉命办事，这件事情，你找不到我的头上。”晋离的声音带着一丝怜悯，“而且就算你找到了我的身上，现在的你，又能够奈我何呢？”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米瑟第一次带着怨恨的口气说话，面前的这道身影从头到尾闪耀着银色的光芒，又犹如水波一样泛起淡淡的涟漪，在他的精神力中，面前毫无一人，但是，偏偏又能够用眼睛看到，这样的生物在他有限的生命以及无限的知识中，从未遇到过。
    晋离缓步上前，弯腰，低头，俯视着米瑟，“我吗？你猜啊！”
    沉默如期而至，天空中的四道身影颓然的被一头血兽阻挡，四道冲天的圣光被一汪血海囚禁，是如此的无奈。
    身影之下，一道巨大的门户闪烁着银色的光辉，一道道空间碎片席卷，有被门户吞噬，化作了门户的养料，使得他渐渐凝实。
    城门上，荣耀骑士长亚里库斯德席卷着圣焰与罗伊斯的血色鸠尾对峙。
    城外，四万三千个兽人发出冲天的怒吼，向面前那道藏着无尽荣耀的大门呼喊，期待着用自身的力量将它早早开启。
    而曾经科斯莫巨城的守城军，再这样的时刻，毫无声响，战斗的黑甲士兵在撕裂手中之敌之后，消失的干干净净。
    “我，猜不出来。”
    许久，米瑟苦涩的摇摇头，一如十年的那次相遇，根本看不透面前的青年有着什么样的想法。
    “刚好，我也猜不出来。”
    “嗯？”
    米瑟惊诧的看着晋离，你也……猜不出来？难道说你已经……
    “不要瞎猜啊，米瑟大主教。”晋离淡笑，“毕竟，现在不是瞎猜的时候。我看这两扇门户还有半个时辰就会完全打开，那四万三千个兽族战士将会瞬间出现在科斯莫巨城之内，到时候，会发生什么我想你比我要清楚的多得多。”
    “我相信圣骑士们！”
    “是吗？那你的颤抖是怎么回事？”
    晋离瞄了眼米瑟颤抖的双手，那双手捧着的圣珠几乎都要甩到地上。
    “我……”
    “最后的机会了，米瑟，去吧，将圣珠放到那个青色的池子当中，开启整座城市的防御，用一万多年前光明神，也就是你主留下的后手，将这两扇门户撕成碎片，为你的主保住这城里还活着的几千万信徒吧。”
    在消失在历史长河的吟游诗人口中，有一位神灵向一个迫切成神的人类出过一道题：两个选择，你成神则失去一切，你放弃一切则你成神。
    这本是一道普普通通的题，那个人类却做出了一个令人诧异的举动――诅咒众神！
    而这道题也成为了世界上最难的题目，究竟是放弃一切选择成神，还是成神选择放弃一切？
    不少人指出，这根本就是一模一样的两个选择，但是是吗？你确定吗？
    米瑟抿了抿嘴唇，近乎绝望的发出一声悲鸣，“主啊，请宽恕我！”
    圣焰依旧在灼烧，在血海中疯狂的灼烧，耗尽每一丝力量将一缕缕污浊榨干，净化面前邪恶的一切。
    火光之中，亚里库斯德的脸有着一抹难以察觉的苍白，那是力量急剧透支的表现。
    请不要误会，亚里库斯德无疑是一位强大至极的传奇圣骑士，他在圣光的造诣早已经登峰造极，对力量的理解更是达到了一个极高的地步，而他的称号，荣耀！更是无时无刻不在诠释着他的强大。
    只是，强大的他也难免受伤的时候。
    审判梦蜜丝，审判深渊的力量对他来说就像喝水吃饭一样简单容易，不要说梦蜜丝只是一个刚在深渊下蜕变的圣阶暗杀者，就算是在保洛尔城已经达到了火焰巅峰的洛丹尔法圣，他也只需要一丁点的力量罢了。
    可是，加上神的力量又如何呢？
    那突然出现的黑雾，将他的审判彻底的终止，神灵的不满在耳边响起，犹如一把包裹着死亡的黑暗之刺，狠狠的刺在他的脑海中。
    于是，他受伤了，很重，重到驾驭眼前的圣焰去抵抗来自罗伊斯的诅咒吸取的上千人的血气都变得有些艰难。
    “圣光之力变得匮乏了。”
    亚里库斯德抬起头，国字的威严面孔带着一股难看的神情，他在苦恼，空气中的光明元素（圣光之力）已经乏善可陈，对他而言简直是杯水车薪。
    “难道只能到这里吗？不甘心啊。”
    亚里库斯德苦笑了一下，发昏的意识，疲惫的精神，让他看着面前的血海都有些勉强，一阵阵深深的倦怠在他的脑海中不断涌现，若非他坚韧的意识，恐怕他早就放弃了。
    “桀桀桀桀……”
    罗伊斯的面孔突然大笑，邪恶的力量在身后暴涨，盛开的鸠尾衰败，一道鲜血巨浪喷涌而出，向着圣焰扑去。
    “滋~”
    圣焰熄灭了，带着不甘熄灭了。
    “不能就这样放弃啊。”亚里库斯德叹息，摇了摇头，右手猛的锤击胸腔，一股刺痛伴着殷红的血液从心脏中喷洒出来，顺着血管向身体的四面八方冲刷。
    内脏、骨头、皮肤……每一处被冲刷到的地方都绽放出一股醇厚的光明力量。
    “圣光啊，那个邪恶值得一战！”
    声嘶力竭的嘶吼，荣耀圣骑士长亚里库斯德怒吼着近千年没有喊出的话语，向着前方无尽的血海发起了无畏的冲锋。
    巨城上空，被拦截的四位圣骑士猛的一惊，八道目光透过面前的血兽投向了那道城门。
    “怎么回事？亚里库斯德败了？”
    “不，这不可能！”
    “究竟发生了什么？让他发出如此绝望的悲鸣？”
    …………
    鲜血被撕裂，邪恶被净化，灼热的圣光爆发出一道璀璨的光柱，环绕着那道魔法阵升起的光柱冲天而上。
    光柱之中，雄壮如山岳般的身躯吟诵着圣光的名义，拔出自己的长剑，向前挥舞，保卫圣光的荣耀。
    罗伊斯的面孔尖叫，传奇级的匕首炸碎，枯萎的鸠尾挣脱，挡在了面孔之前。
    只是，没用。
    圣光在第一时间撕裂了鸠尾，将逸散出来的数十滴暗红色的鲜血净化，接着以更加无畏的力量，向着罗伊斯的面孔斩去。
    “我诅咒你，诸神……”
    绝望的吼叫，传递了无数年前的诅咒，向诸天之上的神灵再一次发出了自己的声音。
    “诸神啊，你是如此无情，我诅咒你失去一切的感知，诅咒你的神国成为孤寂古老的囚牢。”
    “诸神啊，你是如此的骄傲，我诅咒你永远抬着你的头颅，即便不落的帝国毁灭，它也不再低下。”
    “诸神啊，你是如此的残暴，我诅咒你的子民将会不再忍受你的暴行，将尘世的泥土洒落在你的神像之上。”
    “诸神啊，你是如此贪婪……”
    ……
    银色的长剑穿透罗伊斯狰狞的面孔，灼热的圣光爆发，纠缠的诅咒被净化，一丝丝不甘的力量倾泻，融入身后那座绽放着光柱的魔法阵中。
    “哎，还是差了一步。”
    亚里库斯德忧伤的看着近在咫尺的魔法阵，不无叹息的想到，雄壮的身躯摇晃了几下，身后的空间徒然伸出无数触手，将已经陷入沉睡的他拉回到了未知的空间。(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