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乖巧的小卡利

    时间轮轴，又一次转到历史的一个基点――科斯莫草原。
    除了科斯莫巨城这座处在战争中的雄伟巨城，科斯莫大草原数万里的疆域内，大雪已经主宰了一切。
    和光明纪元不同，和冰霜纪元初不同，这座承载了无数生命的土地没有了一目远眺的青草，也没有了斑斓如藓的枯黄。
    极目远视，只剩下铺天盖地的孤寂苍白。
    冰霜神座上晶莹雪花缓慢的旋转，肆虐的冰霜之力化作一声声召唤，呼唤漫天的冰冷凝结成纯净的雪花，片片飘零，落向被寒风带走所有温度的极冰冻土，化作一道纯白的雪线，将天空与大地分割开来。
    漫长而庞大的车队在大雪中艰难的行走，鹅毛般的大雪如同一张有一张飞舞的纸片，它不仅带来了寒冷，更是带了模糊的远方。
    这是第一波车队走的第三天。
    身后那座高大的巨城已经看不到了踪影，远远看去，似乎被大地的白色魔鬼吞噬，不再存于世界上的任何角落。
    背离了家乡的人类随着车队上下起伏，从温暖的床上带来的厚重被褥紧紧包裹着身躯，一只大手不时伸出，满是冻疮的手指小心的将被风吹开的缝隙抹平，阻隔不久前硬咽下去的黑色面包带来的一点温暖。
    “妈妈我饿……”
    稚嫩的同音带着哽咽慢慢响起，小卡利强忍着哭泣的懂事模样让人心中不由得有些酸楚，这么小的孩子难道不应该守在火炉旁听分别了一天的爸爸讲天使的故事吗？难道不应该淘气的腻在妈妈柔软的怀里撒娇，讲述这胡萝卜的可怕味道吗？
    圣骑士梅瑟想起了自己的小妹妹，他轻声叹了一口气，青涩的脸上还没有褪去青年的稚嫩，他伸出手，将手心的黑面包递了过去，“小妹妹，不要哭，饿了就吃一块面包好不好？”
    小卡利抬起头看着梅瑟，水灵灵的大眼睛闪动，眼角的大泪珠提溜乱转，慢慢的流过干涩的皮肤。
    “不要，大哥哥，小卡利不吃。”
    多么懂事的孩子，梅瑟脸上的线条微微柔和，“原来你叫小卡利啊，没事的，你吃吧，大哥哥给你的。”
    “不可以的，大哥哥。”小卡利稚嫩的童音带着异样的懂事，“妈妈说，大哥哥们要打怪物，那大哥哥一定会很饿的，小卡利就是这样的，和坏米塔玩的时候就很饿，所以大哥哥要多吃点哦，这样才能打败怪物，大哥哥加油！”
    梅瑟愣愣的看着小卡利坚强握起来的小手，粉嫩的肌肤不在，一条条冻疮在手面上张开了小口，吐着黄色的水水，两侧的伤口更是已经结出了黄色的伤疤，看起来就非常痛。
    “大哥哥，加油！”小卡利再一次天真的笑着，童真的她感受到的到梅瑟的善意，这让她很开心，毕竟坏米塔不在，她都没有朋友了。
    酸涩的感觉顿时溢满了鼻腔，冰冷的头盔下面，两只眼睛顿时红了一片，从十八岁那年就已经彻底干涸的眼泪有了再一次出现的征兆，这让他不由的转过脸去，毕竟在那张满是童真笑意的脸面前，谁又能够保持带着泪水的面孔呢？
    “大哥哥，不可以哭呦，你看小卡利都不哭，是不是很坚强？”
    小卡利松开拳头，小小的手努力的要去拍梅瑟的肩膀，想要安慰安慰这个不坚强的大哥哥，只是手太短了，努力了几次，小卡利就放弃了，她转过头，很是认真的对她的妈妈说：“妈妈，小卡利是不是很乖？”
    期待着夸奖的笑脸被风吹的红扑扑的，大大的眼睛笑的眯在了一起，弯弯的像两个月牙，童年的纯真一时间暴露无遗。
    只是她的妈妈却没有看她。
    长路漫漫，则一路的冰雪寒冷磨平了这个女人心中的所有快乐，那双被风雪浸染的双瞳一片冰寒，就像天空中那俯瞰大地的湛蓝冰眸，带着凌然的绝望。
    “未来在哪里？前方在哪里？我们的希望在哪里？如此弱小的我们将要如何才能在残酷的世界活下去？我看不到希望，看不到未来，甚至看不到任何活着的可能，为什么？我要离开我的家？是魔鬼的低语让我迷失了自我，做出了这样的错误决定，将自己的人生彻底埋葬！”
    “我该怎么办？我还有小卡利，可怜的小卡利，她还这么小，还这么乖巧，主啊，她不应该承受这样的未来！”
    圣骑士梅瑟迟疑了一下，他想要去安慰一下这个可怜的女人，前路虽然充满了寒冷和死亡，但并不是没有希望，主的光辉永远笼罩着我们。
    可是，当他的手刚刚伸出来，那个绝望的女人猛的转过了脸，一对冰冷的眸子死死的盯着这只即将碰触到她的大手。
    “滚开，骑士，你想要猥亵我吗？”
    阴冷的语气，带着浓浓的厌恶，女人的面孔扭曲成了一个无法形容的样子，就像是看到了丑陋的蛆虫。
    “女士，我并没有……”
    “滚开，骑士！”女人冲着骑士嘶吼，脖子上的青筋高高暴起，泛着青紫色。
    小卡利惊恐的看着女人，这个样子是她从来都没有看到过的，她感到了恐惧，“妈妈……”
    骑士颓然，将手中的黑面包放回到胸前，微微夹动身下的战马，马蹄踩着深深的雪层向着前方走去。
    他决定不和女人争吵，甚至辩论也不打算有，毕竟对一个失去了家园的女人来说，没有彻底崩溃已经是万幸的事情，现在他希望的只是她能早点从绝望中走出来，看到虽然冰冷却仍然有希望的世界。
    “妈妈，你吓到我了……”
    “没事的，小卡利，妈妈错了，妈妈不应该生气的，吓到了我的宝贝，对不起，我亲爱的小卡利……”
    “没事的，妈妈，妈妈不哭，小卡利很乖的……”
    身后的对话缭绕在圣骑士的耳边，他的心微微颤抖，多么乖巧的孩子，多么可怜的女人，明明一生从未做错过事情，为什么要沦落到这样的地步？更关键的是，这样的人在面前冗长的车队中不知道有多少。
    天啊！命运怎么会这样对待她们，让她们承受这样的苦难！
    神啊！救救你的子民吧，他们都是最虔诚的信徒，为什么要让他们感受不到希望，救救他们吧，让你的子民不要在绝望中如此的痛苦……
    冰冷的头盔下，圣骑士的悲愤化作一个眼神，透过面罩，落到了冰冷的天空，注视未知的空间，希冀有那么一缕光出现，带来希望。
    可是，那道光，并没有出现……(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