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生者的“恐惧”

    “跑，快跑啊，兽人来了……”
    惨叫声连绵不断，满大街的人惊悚的望去，巨大的城门外，铺天盖地的兽人从四面八方涌来，视目之内，獠牙巨嘴，涎水血目，挥舞着简陋的武器，穿着单薄的兽皮，嘶吼着汹涌而来。
    “跑啊。”
    呆滞了片刻的街道瞬间鼎沸，前一刻讨教还价一分不让的小贩直接把摊子掀了，粗布麻衣在地上翻滚，一边滚动一边惊恐的大叫，鼻涕口水撒的到处都是。
    人模狗样的市民们再不能维持自己的淡定与高傲，惊慌失措，推推搡搡，身上倍加珍惜的衣服被喷上鼻涕都没有在意，一张脸上满是惊恐，双眼时不时望向城门方向，黑色的瞳孔几乎要被恐惧崩碎成渣子。
    推搡，怒骂，惊恐，咆哮，安居乐业的市民们爆发出了一种难以想象的战斗力，一个女子撕扯着身边跑过的壮汉，老人举着拐杖一下一下砸在孩子的身上，壮汉毫无道理的拳打脚踢，整个大街瞬间乱成了一锅粥，比最混乱的赌场还要乌烟瘴气。
    “吼~”
    这一支氏族的小首领挥舞着巨斧，向着前面的大门发出怒吼，门内的混乱在他们的眼中变成了繁华，刺激的他们的眼睛血红，他们迈动双腿，毫不怜惜自己的体力，冲刺着向城门涌去。
    “为什么会这样？兽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草原上的两座巨城陷落了吗？”尊崇的学者惊恐万分，足够的知识给了他们足够的恐惧，让他们本就不强壮的身体颤抖，站都站不稳，跌坐在地上。
    “难道说，难道这个世界要陷入当年的黑暗光景？人族被当做口粮，肆意屠杀？稚子无辜，戕人何罪？为什么？神啊，究竟是为什么？”虔诚的教徒跪在地上，心中的慈善回到了卷宗中的那个黑暗的世界，一时间，悲痛欲绝。
    “兽人来了，快逃，快逃，快逃啊！”绝望悲鸣，街道上的人陷入了恐惧中不可自拔，你追我赶，争先恐后的向自己的家中跑去，尽管那个脆弱的房子不能给他们提供半点的安全。
    强壮的人凭靠自己的身躯蛮横无理的向前挤去，双手将面前的人粗暴的向两边扒拉，无论是老人还是孩子，甚至是女人，都毫无任何抵抗力的被推向了两边，女人尖叫，从来都是被当做掌心宝的她们何曾受到过这样的对待，可是，孱弱的身躯连拿起绣花针都要喘息半天，面对强壮的男人，她们毫无抵抗能力。
    突然，她们胸前一凉，厚实的衣服在一瞬间从胸前消失，白花花的胸脯裸露在外面，两颗粉嫩的点点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就像两片红梅。
    还没有等她们爆发出尖叫，几双温热的大手就摸了上来，狠狠的揉抓了几下，白嫩的肌肤瞬间有了几块青紫。
    人性的丑恶从没有消失过，他一直存在于人类的内心深处，只是被伪善遮蔽，世界才会如此的美好，一旦恐惧、惊慌、绝望被发掘，伪善将没有任何的意外的被统统撕碎，将人类心中的丑恶统统暴露出来。
    女人们在极短的时间中明白了社会的残酷性，她们从地上爬起来，摇晃着胸前的两片雪白，在寒风中奔跑，任由寒冷不停地钻入她们的胸膛，只是因为她们明白，这样子裸露会让他们更加容易获得活着的机会，若非天气太过寒冷，恐怕在她们的身上将看不到任何非人造的东西。
    小孩和老人没有女人的这种资本，老人躺在一侧，愤怒的拍打地面，发泄自己对这个残酷的世界的不满，言语中沉淀了数十年他们对整个世界的沉淀，也就是脏话。
    “禽兽，败类，你们这群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们的良心都被狗吃了吗？我是你们的长辈，没有我哪来的你们，你们居然把我推向一边，你们这群混蛋，就应该被塞进粪坑中闷死……”
    可是，注定的是，没有一个人理会他们的话，即便那听起来十分的正确。气得直哆嗦的老人口干舌燥，身畔，小孩们的哭闹声唤醒了他们的理智，现在可不是宣扬自己的道德时候啊。
    老人们吃力的推开腿边寻求安全的孩子，步履蹒跚的紧紧跟着大部分人的后面，开始了自己的逃亡之旅。至于被他们推开的嚎啕大哭的孩子，谁会管他们？长大了不过是另一个狼心狗肺的过东西，要他们何用？
    而从始至终，大街上数以万纪的人群没有一个人想到要回去和兽人战斗，没有一个。
    当然，这样的事情不只发生在一个地方，七大氏族，数十万兽族战士，向着最北边的三大国度扑杀了过来。
    圣帝王国，火狮帝国，克蒂斯王国。
    三大陈列的人类国度边缘的国家受到了数十万兽族毁灭般的打击，十数座小城在一天时间中尽数沦陷，数百万民众被兽族屠杀。
    火狮帝国，三个大城――一库城，亚美城，康巴城，三座人口基数在百万以上的大型城市在坚持了两天之后被兽族彻底的毁灭，全城所有人除了早早逃跑并带走了七城守城力量的大贵族之外，合计四百二十万民众被兽族屠戮一空，堆积如山的尸首孕育而成的死亡之气实质般笼罩三座城市，黑雾之下，一条晶莹剔透的血色长河婉转流淌，几百万的生灵的血液变成了这个大地上的一条脉络，带着一股鲜甜的味道将死亡传播向远方。
    圣帝王国，圣・安塞城，圣・芬兰城，两座被光明照耀的城市陷入了黑暗，兽人的利爪撕碎了那扇据说被光明教廷赐予永远不会倒塌的大门，潮水般涌入城中，将所有的教堂化作了一片废墟，光明教廷中的光明神像更是被数以千计的兽人当做了床榻，在上面肆意的****人族女子，据说，在那一天中，两座城市中合计四十万年轻的女性被兽人侵犯，光明神像之上更是堆积了大片大片污浊的液体，透着一股乳白色的粘稠，被寒冷的雪花覆盖。
    而这两个国家和克蒂斯王国比起来根本不算什么，只损失了一座大城，失去了八十万民众的克蒂斯王国本应该是三个国家中损失最少的，但是由于靠近卡迪山脉，刚刚经历过战争的城市再一次受到了盗贼团的侵扰，而其中，就包含了据说被毁灭了十年的黑风盗贼团。
    如果仅仅是这样，那克蒂斯王国的损失依旧不是最惨重的，毕竟火狮帝国四百多万的数字在前面，但不幸的是，传说中卡迪山脉是黑暗教廷的避难所的传言可能是真的，十个亡灵法师骑着亡灵骨马从卡迪山脉中走了出来，
    消失在人类历史中近万年的亡灵魔法带着万年的愤怒，掀起了一场亡灵天灾，死去的民众从死亡的国度走出来，骷髅兵，僵尸，石像鬼，黑武士……数十种只记载在书卷中的亡灵生物时隔万年再一次降临，代表了死亡的死神镰刀亮出了他的锋刃，收割生命。
    这一群没有痛觉，没有感官，没有疲劳，甚至连死亡都没有的怪物爆发出了难以想象的战斗力，灵魂之火不灭，则亡灵不灭，圣骑士被大幅度征兆的克蒂斯王国陷入了十分尴尬的禁地。
    数十个贵族派出的阻击部队在几个交锋之间就被亡灵天灾吞没，然后，亡灵天灾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一个个倒下的战士再一次爬起来，拿起守护的长剑，把剑尖对准自己的亲人。
    克蒂斯八世大怒，愤怒的君王向全国征发强大的战士，组成联合军队，向亡灵天灾发起了冲锋。
    月级、日级轮番出击，收割亡灵，在第一时间就把亡灵天灾前进的脚步给生生逼停了，可是仅此而已罢了，这一群地位尊贵的强大战士除了一次次的把面前的骷髅击碎之外几乎毫无办法，十次、百次、千次……
    当被击碎的骷髅一次一次的爬起来，强大的战士们心中生者对死者的恐惧被激发出来，强大的对手有时候只是让人退缩，而不死的对手则让人感到深切的恐惧。
    终于，当一位一日级的战士失神的时候被一只突然跳动起来的骨爪抓瞎双眼，最后淹没在亡灵之中的时候，这一支前所未有的人类王国兵团的溃败开始了。
    三四十位日级强者率先抛下了上万名月级的战士，带着自己的性命向后方退去，当月级的战士发现时，自己已经陷入了亡灵大军的重重包围之中，五六十万的亡灵大军对上一万多的月级战士，失去了日级强者的恐怖威压的压制以及大日虚影的削弱，个体实力被黑暗提升到星级巅峰的亡灵们就像是一群捕猎的狼，即便月级强者依然拥有着雄狮的力量，但是最终依旧逃不了死亡的命运。
    而令溃败加快的，则是那十个亡灵法师，诡异的亡灵魔法从亡灵法师的手中抛出，浓郁的死亡之力瞬间就缠绕了上来，听都没有听过的诅咒布满了全身――虚弱、腐蚀、衰老……无力的感觉从心底涌现，身上熬炼多年的斗气在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捏碎巨石的双手虚弱无力，连手中的长剑都无法握紧。
    战士们绝望的扫了一眼四周望不到尽头的骨海，惨笑一声，挥舞着手中的长剑就迎了上去。
    “当”
    长剑落地，镰刀落下，不甘的战士放声咆哮，一只骨爪直接插进嘴中，猛的一抓，战士的喉咙上，五根泛着血丝的骨爪洞穿了皮肉，刺了出来。
    战士双目无神的扫了一眼面前的骷髅，眼神恍惚了一下，倒地身亡。
    冰霜神历十年，亡灵魔法出现在克蒂斯王国，三四十位日级强者不战而逃，上万月级战士被杀戮一空，克蒂斯王国皇室震怒，信函发往圣山，告知光明教廷，责问其责任。
    “这么说，克蒂斯八世要教廷赔偿他这一战的损失，并且要求我们派遣骑士团去消灭亡灵天灾？”
    教皇斯皮里迪翁看着面前的信函，阴霾了两个月的脸终于有了笑意，只是这个笑意看起来不是那么的友好。
    “我只有一个问题。”斯皮里迪翁抬起头，看着面前的三位大长老，“你们之中，是谁，给了这个蠢货这样的胆子？”
    三位长老沉默以待，苍老的脸上带着肃穆与淡漠，似乎斯皮里迪翁说的事情与他毫无关系。
    “千年了，老伙计们。”斯皮里迪翁摆了摆手中的信函，“既然你们不说，那你们告诉我，这件事情该怎么处理？”
    “杀！”大长老德古丝开口道，语气中杀伐尽显。
    “这太激进了。”斯皮里迪翁好像早就知道索伊的态度，不在意的笑了笑，“你们的呢？”
    “我赞同，杀！”二长老卡梅隆毫无表情，一字一顿。
    “或许，劝其退位？”三长老索伊开口道：“毕竟一国之主，随便就杀了，对圣廷的影响不太好。”
    德古丝侧过头，看了一眼索伊，鼻子里不屑的冷哼，“圣廷什么时候要在乎别人的想法了？克蒂斯王国克蒂斯八世，质问主的神谕，这是在渎神，渎神者，都要死！”
    “赞同。”
    斯皮里迪翁笑了笑，看看面前的两位杀机浮现的长老，开口道：“既然两位开口了，那就杀了吧。”
    “可……”
    斯皮里迪翁挥手制止了索伊的话，“杀个克蒂斯八世容易，派一个传教士去就可以了，只是他死了之后，谁继承王位？克蒂斯八世可没有后代。”
    三个长老眼睛同时一眯，没有后代？这话要是别人说出来的肯定会让人笑死，克蒂斯八世是人类国度中子嗣最多的，毫不客气的说，北部三国中其他两国加起来都没有他多，可是，这话要是从教皇斯皮里迪翁的嘴中说出来，那么，克蒂斯八世就绝对没有子嗣可以去继承王位。
    三个长老对视了一眼，德古丝开口道：“克蒂斯王国大公爵马瑟芬的儿子伊斯帕德是我的学生，我认为，他应该成为克蒂斯王国的国王。”
    斯皮里迪翁笑了笑，“那就麻烦大长老去安排伊斯帕德前往克蒂斯王国处理这件事情了。”
    德古丝点了点头，“应该这样。”
    “那就好。”斯皮里迪翁站起来，向着圣山之上走去，“现在，我要去圣山之上找那位尊贵的大人讨论一下亡灵魔法的事情，几位愿不愿意陪我一起呢？”(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