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情绪失控

    御书房外，凤茯苓和苏七站在那里静静的等刚进去的高公公出来宣他们进去。
    皇上事情做的不是很保密，从她进宫开始就一直在被人围观，就连现在御书房外，都时不时的会路过四五个或者两三个宫女太监，毕竟是御书房外，也不敢太靠近，所以只能远远的看她。
    苏七皱眉，有些不爽的跟凤茯苓抱怨道，“这些人是不是有病啊！有什么好看的。”
    他进宫的次数也不少了，这还是第一次被当成猴子一样看来看去，苏七公子很不爽。
    虽然以前都是跟着主子来的。
    “眼睛长在别人身上，你管得着吗？”凤茯苓目不斜视，根本就没把那些人放在心上。
    “话是这么说没错，但就是感觉很不爽。”
    “呵呵。”
    两人同时闭了嘴，高公公进去不过一炷香的时间，便已经返了回来，恭敬的在凤茯苓面前行了一礼道，“皇上请您进去。”
    凤茯苓闻言，便错过他径直走了进去，御书房的门虽然关着，但自有守在外面的宫女为她开门，苏七也脚下一动跟在了凤茯苓身后。
    御书房的门打开，露出里边成堆成堆的奏折放在桌案上，皇上站在桌案前，从门打开的那一刻就将目光投放到了从外边进来的凤茯苓身上。
    一身素净白衣，不染纤尘，头上也只是简单的挽了跟发簪，素颜朝天，即便如此，也足以令日月为之失色。
    她盈腰不足一握，脸上带着浅笑，就连眸中也含着笑意，从屋外，缓缓走来。
    玉手半隐于宽大袖袍之下，露出半截如玉般光滑的手指，一颦一笑，动人心魄。
    像！太像了！
    她和当年从玉峰山上下来的女子，实在是太像了！
    轻袍如雪，缓袖如云，岁月，似乎毫无更迭。
    可是他知道，不是她，这个人，终究不是她。
    这么多年过去，所有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而执着的，不过只有他一人。
    凤茯苓从外边走进去，每一步都踏的随心所欲，抬头看皇上时，却见他正痴痴的看着她，他的眸光太过怀念，太过痴迷，太过不舍和痛苦，让凤茯苓心里突然闪过一抹不知所措。
    怎么会这样？凤茯苓眸中暗芒一闪而过，她的心，已经有好久没有动过了，为什么在看到皇上的眼神时，会觉得那么痛？
    就像是有人拿了一把锋利的匕首，一刀一刀在她心里划过一样，几息之间，已是血肉模糊。
    凤茯苓不动声色的转过自己的眸光不去看皇上，却在那一瞬间，心里的钝痛忽然消失，让她有些疑惑的皱了皱眉。
    苏七纳闷，平日里皇上不是这样的，就算是凤茯苓长得的确好看，但怎么也不该失神吧。
    “民女凤茯苓见过皇上。”凤茯苓微微弯腰，难得的心里会对一个人产生一丝莫名其妙的尊敬。
    苏七跟在凤茯苓身后，也弯了弯腰。
    凤茯苓话音在他耳边响起的时候，皇上就已经回过神来了，他的眸光很是慈祥，让人感得倍感温暖，“凤姑娘不必多礼，坐吧。”
    凤茯苓也不跟他客气，随便找了把椅子就坐了下来，苏七慢慢的跟在她身后，不语。
    看了眼御书房内伺候的宫女太监，皇上吩咐道，“你们都下去吧。”
    “是。”
    瞬间，屋内的宫女太监便已经鱼贯着退了出去，皇上又看向了凤茯苓，语气中带着些暖意的道，“凤姑娘，今日朕找你来，确实是有些事。”
    说着皇上就看向了站在她身后的苏七，凤茯苓了然，“苏七，你也先下去吧。”
    “是。”苏七公子难得把自己当了一回下人，凤主子开口，他就听话的出去了，还顺手把门关了，就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不过也不会走太远。
    “他是瑾凌府上的人吧。”皇上笑着问凤茯苓，她和瑾凌的关系，似乎还不错。
    “嗯。”凤茯苓点头。
    “那你们……”皇上说着停了一下，看向凤茯苓，显然是在问凤茯苓和云楚的关系。
    “算是朋友吧。”凤茯苓也不太清楚，她不知道云楚是怎么想的，但其实在心里，她并没有太过在意，或许，潜意识里她已经把云楚当做朋友了吧。
    “朋友吗？”皇上语气里似乎有些失落，接着见他突然笑了笑，站起身走到了凤茯苓面前道，“当日多谢凤姑娘救瑾凌性命，朕感激不尽。”
    这一刻，他就好像是脱去了皇上的外衣，只作为一个父亲一样，在凤茯苓面前，深深的鞠了一躬。
    凤茯苓皱眉，抿了抿唇，不由自主的站起身扶了皇上一把，“皇上客气了。”
    “不论是论谋略、论才智、论心胸气度，瑾凌都该是堪当大任之人，只是……”皇上忽然停了下来，眸中深深的闪过一抹痛苦，这一切都是他的错，“总之，瑾凌，是成昌绝对不能少的顶梁柱，这一躬，你受得起。”
    “我也说了，我与瑾凌是朋友。”凤茯苓皱了皱眉，她想知道皇上刚才跳过去的是什么，可是却奇怪的听不到皇上心里的话。
    她对他有太多的疑问和好奇，可是她的异能却在他身上没了作用，凤茯苓不知道这是不是老天对天子的一种保护，可是在这个第一次见面的人面前，她却莫名其妙的冷不起来。
    皇上欣慰的笑，看着凤茯苓漆黑的瞳孔道，“瑾凌有你这样的朋友，是他的福分。”
    “皇上有什么话，请直说吧。”凤茯苓退后一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她实在不擅长跟人玩没必要的迂回战。
    皇上闻言微楞，继而竟忍不住爽朗的笑出了声，“哈哈哈哈，凤姑娘，你还真是直接。其实朕还有一个疑问。”收了脸色的笑，皇上眸中有些深意的道，“杨浔，是你吧？”
    “是。”
    “哦。不知凤姑娘是哪里人氏？”皇上又问。
    凤茯苓皱眉，有些看不懂这成昌的皇帝，“冀州。”
    “冀州？”皇上稍微诧异了一下，“那可是个好地方啊！”
    “嗯。”
    “那凤姑娘家里都有些什么人？”皇上又问。
    “只有我一人。”
    皇上忍不住侧头看了她一眼，眸光沉沉，就在凤茯苓正想问他究竟有没有事的时候，他却忽然压低了声音莫名其妙的道，“凤姑娘，朕能不能求你一件事？”
    凤茯苓抬头看他，眸中疑惑更甚，抿了抿唇，但还是开口道，“皇上请说，若能帮的，我尽力。”
    “将来，不管发生什么，我求你保护好我的孩子们，凤姑娘，我知道这可能会让你为难，但我只想我的孩子能够平安无事，其他的，我什么也不求。”皇上像是压抑了很久终于找到宣泄口一样，拉着凤茯苓的手眼眶红红险些落泪，那一瞬间，就像是突然苍老了十多岁一样。
    他的语气里充满了害怕，就连凤茯苓都能感觉到他是真的害怕，害怕自己的孩子们会出什么事情。
    他是皇上不错，但首先，他也是一个父亲，和全天下的父亲一样，也害怕自己的孩子会出什么状况。
    可是，凤茯苓皱了皱眉，脸色突然有些冷了下来，“皇上怕是误会了，茯苓没那么大本事。”
    “不会的，很多事情以后你就知道了，那个时候，我只求你放过我的孩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他们都是无辜的。”当初那荒唐的决定，是他的错，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让他的孩子来承受，所有的罪责他只求一人承担。
    活了大半辈子，他问心无愧，无愧于朝臣，无愧于成昌万里河山也无愧于自己的心，可是唯一亏欠的，却是他的孩子。
    明明什么都不知道，却要因他而丧命。
    皇上心里痛苦不堪，可若是老天爷再给他一次选择的机会的话，他不知道自己还会不会坚持当初的想法，或许，也还是会走上同一条路。
    凤茯苓皱眉，她知道皇上今天是什么也不会跟她说的，但她的心，乱了。
    沉寂了那么久的心，乱的猝不及防。
    沉了沉眸，她道，“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棋子，永远。”
    虽然没有得到凤茯苓肯定的回答，但皇上在那一瞬间却突然像是松了口气一般，他放开凤茯苓的手，像是突然没了力气一样跌坐在了地上，“凤姑娘，望你记住今日所说，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棋子，朕，感激不尽。”
    凤茯苓皱了皱眉，转身朝着门外走去，伸手推开了房门，却又忽然停了下来，“皇上，我不想知道那些我不知道的事情，若是可以的话，也请不要告诉我，以后的生活，我只想随心所欲。”
    听到凤茯苓的话，皇上笑了，一个人默默承受了十几年，他真的累了，在这一刻，他终于可以卸去心里的包袱，好好休息一番了。
    “凤姑娘，请等一下。”皇上站起来叫住了凤茯苓。
    凤茯苓停下脚步，却并没有转过身来看他，她怕自己再多看一眼他的样子，心里会更痛。
    “这个给你，从今往后，在这成昌境内，你不用向任何人行礼，也用不着给任何人下跪。”那些人，受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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