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近雪，深凉

    说起来，她为什么要那么关心云楚？是因为他是能够带给她希望的存在？还是因为他这段时间以来对她的照顾？又或者，她的心里早就已经认同了他？
    不清楚！
    皑皑雪地里，凤茯苓坐在冰冷的树下看着天空，白色的棉絮轻柔的落下，换一城凄凉雪景，映照着茫然的人，也变得更加的找不到方向。
    说起来，她为什么要选择来帝京？又为什么为了云楚险些丧命？这样的凤茯苓，还是凤茯苓吗？
    难道是命？凤茯苓眸中突然闪过一抹冰冷，她不信命。
    可是，如果她不想来帝京的话，这世上又有几个人能强迫她来？至少云楚就做不到，可是她还是来了。
    一直以来在楚王府生活的点点滴滴走马灯一样在凤茯苓脑海中闪过，云楚怎么也不会想到，她好不容易对他和王府产生的一点眷念和归属之情，竟会因为他那个无心的眼神而烟消云散。
    那个迷茫的凤茯苓，终究还是回到了属于她的黑暗，明明就没有光，竟然在渴望得到救赎，凤茯苓笑了，笑的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甜，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暖，白色的长袖挡住了她的眼睛，没有人看到，她眸中盈蕴而起的雾气，沾湿了她的衣袖。
    凤茯苓，你果然是最天真的，两世为人，竟然还这么蠢。你以为你是谁？你以为，谁都可以像承希一样善良吗？
    承……希……
    为什么要丢下我，明明说好了死也要在一起的，没有你的世界，好冷……好冷……
    回忆像潮水一样在凤茯苓脑子里翻涌，曾经的点点滴滴，像是在最冷的地方盛开出最漂亮的花一样，那些美好的曾经，全都留在了记忆里。
    那些记忆是带着刺的花，每每靠近，总会在沉浸时被扎的遍体鳞伤。也是沁了毒的糖，香甜的后面，是致命的威胁，可是，她却总是忍不住的靠近，那些封存的记忆，是现在一无所有的她的全部。
    握着脖子上那块玉佩，凤茯苓嘴角忽而又勾起一抹笑，没有嘲讽，也没有冰冷，很淡，却是发自内心的笑，对了，除了记忆之外，这玉佩，才是她的全部吧！
    “你在这里做什么？醒醒！”
    不知道过了多久，迷迷糊糊间听到好像有人叫她，凤茯苓睁开眼，感觉整个身体都冰冷的像没有温度了一样，都快要没有知觉了。
    苏七摸了下凤茯苓的额头，顿时脸色都变了，“你是疯了还是傻了？不知道这样会出人命的吗？都多大的人了还一点不会照顾自己，你是不是不想活了？不想活你自己找块豆腐撞死得了，别在这碍我的眼。”
    一边冲着凤茯苓咆哮，一边赶紧脱了自己的衣服，又将凤茯苓拉起来披在她的身上，嘴上从来不会让凤茯苓半分，可是凤茯苓却在他眼里看到了担心，很浓很浓的担心。
    凤茯苓眸底闪过一抹暗芒，不动声色的后退一步，借机躲掉了苏七伸过来的手，抬头朝着苏七笑了笑，道，“刚才只是有些头晕，现在没事了。”
    苏七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看着凤茯苓的眼神暗了暗，转瞬即逝，往后退开一步，才很平静的道，“竟然没事了就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让采梦给你烧点热水洗个澡再睡，我待会再给你请个大夫。”
    “不用了，那我先回去了。”凤茯苓说完便转身朝着栖梧院的方向走了，没有多说一句话。
    苏七站在原地看着凤茯苓的背景慢慢的远去，然后消失在了转角处后，才转身看了眼不远处的青华园，眸底闪过一抹复杂的光，皱了皱眉，还是走进了青华园的院子。
    云楚坐在床上看书，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淡淡的道，“什么事？”
    苏七走过去站在床边，看着云楚，语气有些复杂的道，“变了。”
    云楚闻言不由抬头看了苏七一眼，才又将目光放在了书上，“什么变了？”
    “凤茯苓，那样子，就像是第一次看见她的时候一样。”是的，第一次看见凤茯苓时，她也是那么笑的。可是那个时候，他们是陌生人，现在不是……
    云楚拿着书的手紧了紧，书上立马出现了好几道褶子，皱了皱眉，才问苏七道，“发生什么事了？”
    “这正是属下要问主子的。”苏七说完后就看着云楚的眼睛，眸中的神色让云楚有些看不懂，他不明白苏七为什么突然来找他，也不明白他为什么会问他那样的问题。
    凤茯苓的情绪向来让人捉摸不透，但是从苏七的表现来看，凤茯苓似乎，又回到了原来的样子。
    以前的时候她说过，她能不能重新看到希望，或许他会给她这个答案，可是才刚开始，他却让她迷茫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云楚皱了皱眉，以前的凤茯苓和现在的凤茯苓看上去似乎一样，可是最不一样的地方，却是心境。
    她好不容易才愿意敞开心扉，让阳光驱散心底的黑暗，可现在却……
    “爷，你知道吗？凤茯苓这个人啊！其实很单纯，但是她真的很聪明，所以在她面前的时候你才从来不会说谎，因为你知道会被她识破。
    其实这么长时间以来，从她来到王府开始，到现在为止，她所有的变化我都看在眼里。
    刚开始的时候，她的眼神很虚无，很缥缈，总给我一种很虚幻的感觉，我不喜欢那种感觉，所以才处处挤兑她。
    可是自从她无辜下狱你救了她之后，她的眼神就变了，眼中总是时不时的就会闪过期待，看人的时候也不在那么缥缈了，那个时候，我以为是爷感动了她，可是后来我才明白，她只是又对生活有了几分期待罢了。
    从漠北回来后，在看到王府的那一刻，她是真的很开心，因为对王府，她心里或许已经有了归属感，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可是现在，她的眼里却什么都没有了。
    就算是看着别人，眼神也是那么虚无，她，又回到了原来的那个她，不管是对王府还是对爷，都不会再有一丝期待了。
    今天早上的时候，她明明是带着担忧过来的，可是不到两个时辰的时间，对于她来说，却什么都失去了，爷，你到底……对她说了些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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