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杨花漠漠愁杀人 之十七

    魏福曼在元齐东打了那几个电话之后不久，就被奥利马调回游轮去了。干什么去了呢？当然是奥利马对元齐东的通话内容感兴趣了。
    追查电话来源、监听电话内容，是山猫国的拿手好戏。几乎全世界的电话，他们都能监听到。但是前提是要事先做些准备。做什么准备呢，比如设置些个敏感词什么的，一旦通话里有这样的词出现，被监听软件识别出来，就会马上启动报警、定位之类的功能。对一些敏感号码，则是进行全天候的监听。
    所以，像元齐东刚才那样，随便拿了一部电话就拨出去了，不给准备的时间，想要监听是很困难的。实在是太困难了。
    但山猫国毕竟是山猫国，技术强大冠绝全球，居然追查了元齐东打电话期间，所有的卫星转接记录。这可是海量的工作，还多亏他们是在远离大陆的公海上，范围被缩小了很多，要是在繁华热闹的大陆，估计得干上一个月。
    二十多颗卫星的几亿条记录都被核对了一遍。最后提交到奥利马手里的调查报告，令他极为吃惊。从记录上看，元齐东确实打出了三个电话，也找到了查瑞熊的电话接通记录。但海盗们的反侦查意识都很强，是的，即使是看起来笨笨的查瑞熊，也很强，不强的都进去了。所以查瑞熊的电话是用特别的反跟踪软件拨打的，这给魏福曼的人带来了很大的困扰。
    经过努力，他们还是克服了这个难题，但是失去了查找到通话内容的最佳时机，只监听到了一个电话的两句半内容。没办法，这还是恢复硬盘记录搞出来的，人类太喜欢说话了，硬盘记录的普通级别的通话内容，只能保存半个小时就会被海量的新内容淹没。所以，他们能查到三个小时之前的监听记录已经是个奇迹了。
    监听内容是一种魏福曼他们听不懂的语言，他们当然地认为是蒙古语了。费了牛劲他们才找到一个二把刀的会说蒙古语的家伙，听了半个小时，硬是听不明白。
    我的个亲娘啊，这可怎么办啊？
    终于有个脑子开窍的，感觉这可能是国语，于是找来个精通国语的一听，果然不错。可惜只能分辨清楚一句：‘他们是移动的。’为了这句话，他们忙活了几个小时。
    他们查到的这个电话，是史益国提供号码的那个电话，是史益国当做求救电话交给元齐东的。元齐东这人心地善良，还没忘记提醒对方一句，要是不提醒，估计魏福曼他们这几个小时都白忙活了。
    收到这个报告，奥利马的内心是震惊的。因为这是一个华夏的高级别的国安系统的电话。
    据此，奥利马确信，元齐东是华夏派来的间谍无疑，至少他与华夏的国安系统高层是有联系的。他肯定肩负破坏使命，目的就是针对山猫国的海洋计划进行捣乱。而且现在，他几乎成功了。
    虽然山猫国和华夏表面上尽量包容，但私下里恨不得整死对方，双方的摩擦不断，只不过不放在明处。山猫国搞的这个海洋计划，就有很大成分是针对华夏的。不过奥利马没想到华夏的反应这么快，立刻就出动人员参与，这与他们以前后发制人的风格不大一样啊。
    而且，看样子，他们还争取到了幽灵海盗的支持，这让情况更加复杂了。因为山猫国政府里也有圣灵修士团的人，奥利马想象不出出于何种原因，这些人要和华夏合作来对付山猫国，这不符合逻辑，完全没有道理。但无论如何，奥利马认为，山猫国的利益高于一切，所以，元齐东必须死。
    让奥利马决定立刻采取行动的是另外两个电话的调查报告，这两份报告几乎是空白的。
    打给庞大海的电话，调查结果很离奇。这家伙是搞商业的，商业成功的关键就是信息、情报的搜集和保密工作。掌握最新的、最准确的情报信息，并保证自己的信息不泄漏，才能在商战中立于不败之地。
    庞大海深知这一点，他请了世界最顶级的技术人员来为他设计电话的保密手段，专门租用卫星的某些资源为他服务。投资之大令人乍舌，没办法，有钱就是任性。所以，他的电话怎么可能轻易被人查到呢。搞得魏福曼的人像在迷宫里转圈一样，撞死的心都有了。
    打给伽马十五空间基地的电话，就更离谱了。好歹前面两个电话，多少还能有点儿线索，虽然让人痛苦挣扎，但还是有希望的亮光的。但这个电话，他们唯一知道的就是接通了两分零三秒。
    他们用尽所有手段，无论如何也查不到对方的号码和位置，更别说通话内容了。这说明，这个电话只能是打给外星人的。因为即使是通过其他国家的卫星转接的，山猫国的技术人员也能查到。
    你别说，还真是这么回事，元齐东打给伽马十五空间基地的电话，就是直接接通了空间基地的通讯接收设备。但是，能做到这一点的没有几个人，只有拥有空间基地内部的最高权限才可以，这可是技术层次的权限，与官多大无关，所以魏福曼他们查不到。
    这两个莫名其妙的电话，让元齐东在奥利马心中的危险级别不断上升，他不知道只是幽灵海盗单纯地支持元齐东思汗，还是整个‘圣灵修士团’在支持华夏。也无法确定元齐东的背后到底还有什么强大的组织。但无论如何，都要打掉元齐东思汗这只魔爪，而且是立刻马上。冥冥中，奥利马感觉自己杀死元齐东的机会只有这么一次了，这种奇特的感觉他从未出现过。
    懵懵懂懂的元齐东并没有看出来，奥利马在更高的层面上，决定了必须杀掉他和他的小伙伴们。不仅是从为黑森报仇的角度考虑，而是从国家利益的角度出发。
    但元齐东看出来他们想杀掉他，这就足够了。
    对于一只小绵羊来说，是主人想吃掉它，还是狼想吃掉它，是国王想吃掉他，还是上帝想吃掉它，有什么区别吗？反正结局似乎已经确定，那就是它注定要被吃掉。
    其实元齐东连宣布放弃那十亿元的机会都没有了，已然错过了。既然能借刀杀人，那还用得着欠元齐东一个大人情吗？跟你也不是很熟。
    在强大的压力下，元齐东不得不同意进行军事对抗比赛。而且，更可悲的是，这一次，他连挖坑的机会都没有了。绝大多数人都不同意让他选择比赛方式，刚刚洛克尼像屎壳郎一样滚动石头球子的画面给人留下的印象太深刻了。
    但是这一切做的又是那么的合情合理。人们只是通过投票的方式，否决了元齐东的提议，同意了奥利马提出的军事对抗的比赛方式：双方各配备一名指挥官，就是元齐东思汗和魏福曼，二十名战士，枪支弹药自备，准备一艘大船作为指挥中心，五条快艇作为攻击力量。双方互相攻防，一方人员伤亡过半或指挥官被擒，则宣布失败。
    好像比较公平，可是元齐东上哪里去找二十个人啊。另外，武器呢？也没有。对方可是武装到牙齿的职业特种兵。看样子元齐东只有认输才能避免被杀，但是不伤亡过半，就无法认输。而且，奥利马早给魏福曼下了命令，开战后，直接让狙击手干掉元齐东和那三个丫头，一个不留，连投降的机会都不给他们。
    奥利马知道，魏福曼有一个必胜的杀手锏，那就是，他的这些特种兵狙击手的装备，已经先进到了一个恐怖的程度。
    他们选择的子弹，是山猫国最新研制出的u芯穿甲弹，由九层复合材料构成，可以产生三次爆炸，有效射程两公里，在有效射程内能穿透十公分厚的钢板，这个有效射程是不是很有效啊。也就是说，只要元齐东在两公里半径范围内，即使是躲在厚厚的甲板后面，也能被射杀。
    瞄准装置则更加邪恶，采用的是雷达红外多重立体联网锁定瞄准系统。也就是说，不是一个人在瞄准元齐东，是二十多个人同时瞄准元齐东，从不同角度立体地确定元齐东的位置。只要有一个人瞄准了元齐东，二十多条枪就能同时对准元齐东。二十多条枪啊，钢板都能打成筛子。
    如果元齐东的指挥中心被偷偷安装了一个瞄准终端设备，通过内网，那就能百分百地锁定元齐东了。即使元齐东躲到对方所有狙击手的瞄准死角，也能被发现。
    这套装备是依照特种兵总部的整体狙击战的构想开发的，今天是这种特种枪械的首次露面，此前只有部分概念化的设备被展示过，而整体从未被披露过，所以不明真相的专家都认为过于超前，还需要几年的开发期。
    元齐东虽然不清楚奥利马的葫芦里装了什么药，但是他知道肯定有毒。既然有毒，那就不能随便吃。他开始搬出各种理由推迟比赛。
    首先，他强调，自己的基地在几百海里之外，他在这里没有大船。
    立刻，有人无私地借给他一艘。但是要从赌债里扣除。
    元齐东又提出暂时找不到那么多人。
    立刻有人帮着找，雇佣兵嘛，这里到处都是。但费用还是要从赌债里扣除。
    元齐东看看这自愿报名来的十几个老兵，这是来帮忙的还是来打黑枪的啊。看着那眼神儿都不善哪。
    元齐东又提出了人员太杂，得训练训练，但是遭到了大家的极力反对。
    元齐东总能搞些出人意料的事情出来，这让这些欠债不想还的海盗都有点儿紧张，想尽快下手，免得夜长梦多。
    看来这些人真是盼着他被干掉啊，这也太明显了罢，不带这么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