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破局者 {中}

    “杀。。。。。。杀杀人了？”
    音华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微微地颤抖起来。
    835和余心意沉默不语，脸上很复杂。
    “怎么办？！”
    音华有了哭腔，他真的不知所措了。
    空荡荡的地上散落着两三具有些残破的尸体，瞪大着双眼，死不瞑目。
    “对。。。。。对不起。”
    他突然跪倒在地上，双手搭在其中一具尸体上，说着道歉。
    “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真的。。。。。。”
    他的眼泪大滴大滴地落下。
    “那你就去死吧。”
    怨毒的声音突然打破了这种悲凉的氛围。
    最靠近音华的那具尸体突然动了，明明已经像是残破不堪，却还有力气。
    匕首在夜晚中划出最闪亮的光芒，在音华的呆滞和惊恐之中，狠狠地刺入了他的身体，温热的液体在刺入身体的短暂凝滞后便缓缓流淌而出，将那件白衣印上刺眼的颜色。
    “滚!”
    愤怒的娇呼响起，在沙地中凭空出现几根翠绿的枝条，尖端闪烁着无比的锋锐，直接贯入了那个装死的少年体内。
    鲜血在这个夜晚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绽放。
    尸体像是破布袋一般狠狠地摔在了原地，枝条直接将他的心脏刺穿，这次是真正的死亡了，不会再诈尸。
    “音华，你要不要紧？！”
    835扶起音华，用手按住了那个向外喷涌鲜血的伤口，鲜红迅速将他的手掌也染红。
    “为什么？”
    少年的双目有些失神。
    “傻瓜，这里是炼狱啊。”
    835仰起头看着夜空。
    “我没有惹他们，为什么一定要和我们过不去呢？”
    音华的脸上满是迷茫。
    “你还不明白么？”
    “这里是一个人吃人的地方啊，你不吃别人，别人就会吃你啊，每一个在这里的人都是被逼无奈的。”
    835幽幽地说。
    “你撑住，我带你去医疗院。”
    835在自己的衣袍上撕下一条布条，暂时绑在了音华的身上，以防止失血过多。
    “别去了，我可以救他。”
    余心意将额头处有些絮乱的刘海整理起。
    “你？”
    音华皱起了眉关。
    “这种事情我没必要和你开玩笑。”
    余心意撂下话就手忙脚乱地解开那根迅速被染红的布条，葱白一般手指轻点在伤口之上，翻开皮肉细细观察。
    “还好，匕首上没有毒。”
    她松了一口气，指尖继续向伤口内部探进去，几根细小的嫩苗在指尖处悄然绽放。
    音华发出一声痛苦的呻吟，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而下。
    “这是！！！！！”
    835瞪大了双眼。
    余心意朝他使了一个眼色，示意他不要伸张。
    生机勃勃的绿光在在伤口中悄然迸发，血液开始止住了向外流出的趋势，伤口的边缘竟然出现了粉嫩的新肉。
    “差不多了。”
    余心意如释重负地拍了拍胸口，她的脸色苍白了很多。
    “别乱动，你现在一乱动，伤口就会崩开。”
    余心意没好气地看着音华。
    少年立马老老实实地不动了，像是被抽掉发条的玩偶。
    “让你别乱动，说话可以。”
    余心意不由得有些想笑。
    “长记性啦，以后只有确认了了死尸之后才可以触碰，但即便死尸可能会有剧毒暗器什么的。”
    余心意像是在教训小孩子。
    “可是我怕啊，我没杀过人，我对。。。。不起那三个人。”
    音华想到这里不由得又是愧疚万分。
    “如果你不杀他们，那么死的就是你了。”
    835一句冷冷的话插进来让音华沉默了。
    “你想死在这里的话，如我不奉陪。”
    835一把将音华背起音华，向他们的宿舍走去。
    “可是我。。。。。。”
    “这里是炼狱，把你那些在外面世界通行的可笑观念收起来行不行。”
    835直接打断了音华的话。
    “如果你不能适应这里的生活，那就早点准备遗书寄回家吧。”
    “不是每一次都会有人来救你。’
    835不留痕迹地看了余心意一眼。
    “希望我们都会好好活下去。”
    他抛下这样一句话，一步一步地向前走去，沙地上清晰地印出他的步伐。
    少女走在最后，低头不语。
    幻石世界，音华不再激动，反而变得很平静了。
    他的嘴角扬起一抹淡淡的弧度，他在笑，那道时而温婉时而暴力的身影蕴含就在他的身前，仿佛一碰就可以抓住她。
    但他明白那是幻境，即使看起来是那样的真实，真实到可以感觉到她的温度。
    “谢谢你又让我看到她。”
    音华伸出手，轻轻触碰到了少女的后背，但却是穿越了过去。
    她已经死了。
    “你会不会愧疚?”
    音华突然问道。
    仿佛沉默了很久，这个世界才传来835的声音。
    “会。”
    一个字简单明了，包含着多少着心酸。
    “为了力量抛弃这一切，你舍得么？”
    音华问道。
    “没有力量，哪里有资本守住这一切。”
    835没有正面回答
    “那我宁愿不要力量。”
    “可你还是拥有了，这几年对于力量你是那样的渴望。”
    “那是为了复仇。”
    音华的声音变得很冷。
    “那你尽管来吧。”
    835的声音也变得很沉重。
    各种的因果，让他们变成了现在的样子，那时他们最讨厌的样子。
    但在他们心里，那三个人一起扶持一起向前走，那个易怒很爷们的身影都是挥之不去的美好。
    一片洞窟内。
    “啊！！！！！！！！！！”
    余心意发出兴奋的咆哮。
    “成功啦！！！！！”
    她像一只刚刚会飞的鸟雀。
    “天命之华是我们的啦！！！！”
    一旁的835擦着汗，脸色泛着异样的潮红，但他也在笑。
    “还是我聪明吧，记得家里太爷爷的那本书里写的关于幻石的那一段。”
    她像是邀功的小公主一般。
    “洞熊心脏管用吧。”
    “管用管用。”
    835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们真是厉害，这么真实的幻境都被我们破了。”
    “快让音华那家伙进来吧，我们分赃啦！！！”
    余心意蹦跳着说道。
    “好好好。”
    835摇了摇头。
    “音华可以死进来了，分赃了！！！”
    他大声喊道。
    “什么？！你们成功啦！！！！”
    洞窟外传来某人兴奋的回应。
    “等着我，我马上来！！！！！”
    一阵手忙脚乱的声音在洞外响起。
    “十秒，不来就没份了。”
    余心意故意说道，嘴角满是笑意。
    “来了来了。”
    狭窄的洞口几乎是滚进来一个人。
    “啊！！！！天命之华！！！！”
    那人趴在地上，满眼的小星星。
    “还是两朵！！！！！！”
    音华的视线完全被眼前那两朵绝美的金色花朵所吸引。
    “怎么一朵没开啊？”
    “特么的，是不是835你这个混蛋把它吓着了？！”
    音华凶巴巴地说道。
    “一朵还没开呢，笨蛋。”
    余心意翻了一个白眼。
    “那我们岂不是来的很不是时候？！”
    音华哭丧着脸。
    “能有一朵就很好了知道么。”
    少女给了音华一个暴栗。
    “好吧，那这一朵怎么分啊？”
    音华问出了关键问题。
    “给心意吧，这样的神物分成三份就会流失太多的精华，浪费可耻。”
    835提议道。
    “而且一路上心意出力最大，这东西的属性和我不合，给音华就是浪费。”
    “滚蛋。”
    音华直接选择无视835的话语。
    “可是这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我一个人怎么可以独拿？”
    少女皱起了眉头。
    “要不我们把它拿去换数值？”
    ”数值兑换处那帮吸血鬼你和他们说得清楚？！”
    音华给了余心意一个大大的白眼。
    “还是给你吧，这样我们心里都舒服。”
    音华说。
    “那我就收下了？”
    余心意歪着头，看着两人。
    “赶紧滚，再不去收了我就抢了。”
    音华装做很不耐烦的样子。
    “给你十个胆子试试看。”
    余心意扬了扬眉毛。
    她转身，取出了一柄玉尺来。
    这一类的天地宝材不可用手或铁器直接摘取，只能用上好的玉器来切割，才能不伤及本源。
    切割的过程很安静，少女的鼻尖开始有了细细的汗珠，远看她像是和也玉尺组成了同一座玉雕，晶莹剔透。
    大概一炷香的功夫，一朵灿烂怒放的金色莲华出现在了少女的两指之间，一种心旷神怡的幽香逐渐弥漫在这个洞窟之中，金色的淡芒从花蕊处向外飘散，沐浴在少女的衣衫之上，整个世界仿佛都被她惊艳。
    疼痛在这一刻开始，那是音华这短暂的十二年的人生中最撕心裂肺的一幕，没有之一。
    一柄匕首从少女的背后刺入，又在她的胸口出狰狞的探出，刀尖已被染红。
    而那个刺杀的人就是。。。。。。
    835！
    那抹出现在他嘴角的冷漠笑意是那样的恐怖，像是恶魔一般的狰狞。
    少女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滴落在音华的脚边。
    “为什么？”
    她跌落在尘土中，天命之华也变得暗淡无光。
    她看起来感觉有些不可思议，但又感觉像是意料之中。
    “你不惊讶？”
    835擦拭着刀锋，居高临下地问道。
    “在幻石的幻境中，我看到了你的内心，但我以为是天命之华想分裂我们，所以没放在心上。”
    少女笑了。
    “但好像是我幼稚了。”
    “对，是你们太幼稚了，在炼狱还相信友情这种可笑的东西。”
    音华活动着自己的脖子。
    “炼狱怎么会没有友情呢？”
    “你看得太狭义了。”
    余心意摇了摇头。
    “你说他？”
    835的嘴角扬起一抹嘲讽。
    “他有什么用?”
    “835你在干什么？！！”
    一声暴怒的咆哮响起。
    音华从呆滞中反应过来，挡在了835和余心意之间。
    “你说我干什么?”
    835玩味地问道，匕首在他的指尖旋转着光影刺在音华脸上。
    “我们是朋友啊！！！”
    音华嘶吼道。
    “朋友？！”
    “朋友能当饭吃么？”
    “真以为我拿你们当朋友？只是利用而已。”
    字字如刀，句句诛心。
    “你。。。。。。”
    音华突然觉得这个世界上没有词语可以形容他现在的心情。
    语言，在很多时候，都是苍白无力的。
    “你不就是要这个么？！”
    音华突然转身捡起了天命之华，花瓣上已经满是尘土。
    “现在给你！！！”
    音华咆哮道。
    天命之华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悠悠的痕迹。
    在扔出的一瞬间，音华迅速转身，直接背起余心意就往洞窟外跑。
    “心意你要撑住知道么？”
    “没事的，一定会好的。”
    “你不是有治疗的能力么？”
    “所以我们会活下来的。”
    “你要相信我。”
    “实在不行我们去找耶鲁，把所有数值都搭进去都没事。”
    短短的几分钟音华说了很多，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要说这么多，但不说好像就再也说不了了。
    “傻瓜。”
    背后是一片温热的柔软。
    “我快挺不住了。”
    余心意脸上的微笑依然在。
    “不，不会的。”
    “你别开玩笑。”
    音华不敢回头，他怕回头就会错过。
    “你放我下来。”
    余心意无奈地说。
    “不放！”
    音华难得在少女面前硬气着。
    “音华你放老娘下来！！”
    大分贝的嗓门让音华的小腿硬生生刹住。
    他转身，默默地蹲下，将少女放下，让她靠在一处山壁上。
    “我可能真的要。。。。。。”
    少女无奈地摇了摇头。
    “你别瞎说，一定会好的。”
    音华一边说着一边将泪水抹去。
    眼泪真的是越来越多，像是怎么也擦不干净。
    “真的，这段时间真的很谢谢有你陪着我。”
    少女的眼神还是那样的清澈。
    她伸出葱白的手指，抚过音华的脸庞，将他的泪水抹向一边。
    “很多事也不用多说，真的，虽然有时候我脾气很差，但谢谢你迁就我。”
    “你别说了，你不要走。”
    音华像个孩子一般那样哭着。
    “乖啦。”
    少女浅浅地一笑。
    伸出自己的手臂，搭在了音华的背部，然后轻轻将音华的脸庞放到了自己的肩膀之上。
    一股少女独有的幽香进入音华的鼻腔，音华僵硬地伸出手臂，搭在了少女的秀发之上，他不敢用力，也不敢放下，现在连哭也不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