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园子回来后,盛灵芸又过上了再府中为王的日子,把定阳郡主说要来找她玩的事抛之脑后,毕竟定阳郡主那性子,一看就不是信守承诺的主,她来或不来,对于她来说,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许是因为这样的性子,她过得格外潇洒,倒是盛凌峰,过得胆战心惊,毕竟盛灵芸回来时又吓唬他说等定阳郡主过府,就要给他订婚了。
他那时候似乎还不知道什么叫做订婚,很是淡定,这让盛灵芸非常不爽,又吓唬他说,订婚就是不要他了,以后他不是盛家人了。
毕竟若是和定阳郡主订婚,他就是郡马了,怎么看都像入赘。盛凌峰也只有这时才微微露出害怕的模样,眼里含着晶莹的泪珠,就要掉下来了。
我见犹怜的盛凌峰瞅着盛灵芸邪恶地笑,内心突然产生出了鄙夷之情。
盛灵芸平日里去柳氏院子里请安,听她夸自己是个小福星,回到徐氏院子里,捉弄弟弟为乐,三不五时,还能收到萧子衍所送来的东西,可以是吃食,也可以是其他的。
日子如水一般滑过,波澜不惊,盛灵芸过得十分烦闷。上辈子静太久了,这辈子特别喜欢闹腾,越是闹腾越开心。
这日,盛灵芸跟着徐氏一起去柳氏院子里请安,柳氏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坐在上面,见盛灵芸进来,招手道:“芸丫头,过来,祖母给你好吃的点心。”说着就让丫鬟去小厨房给她拿特意蒸好的梅花糕,淡淡的梅花香味和粉嫩的糕点,一口咬下去,爽滑可口,又不弹牙,细细的,糯糯的。
吴氏此时也姗姗来迟,她手里拉着许久不曾见面的盛华音,盛华音今日穿着粉色的长襦裙,头上梳着小发髻,是个蝴蝶的形状,打扮得很是可爱。
她双手放在腰间,轻轻俯身,给柳氏请安。柳氏一贯不喜欢盛华音,只是淡淡地让她起来,又转头问吴氏:“珊丫头呢?怎么不见她过来?”
一听柳氏问起了盛华珊,她下意识地蹙眉,之后又舒展开来,好似要遮掩些什么,“珊丫头这几日身子不好,我让她在房间里休息,这不,怕娘您闷,特意把音儿给唤过来了。”
柳氏拿过丫鬟递过来的温热的手帕,轻轻地替盛灵芸擦嘴巴,睨了盛华音一眼,嗯了一声,漫不经心地说:“前几日都没见着你带她过来,怎地今日倒是想起来了?”
“这不音儿想过来给您请安么,她心里想着您,可孝顺了。”吴氏推了推在一旁呆若木鸡的盛华音,让她上前过去让柳氏看看,岂料盛华音没有任何动弹。
吴氏有点急了,可又不能表现出来,否则就是在打自己的脸,她心里埋怨着盛华音,怎么在二房的时候那么机灵,一来这就成了这副样儿。
对于盛华音来说,不能容忍她自己低三下四去讨好别人,这和盛华珊有何区别。
柳氏看在眼里,也不说破,摆了摆手,表示累了,“行了,知道你们的孝心了。”芸丫头比盛华音还小,都每日让徐氏领着过来请安,早晚都没有落下一次,盛华音都比她大了三岁,怎的比自己的堂妹还不懂道理?
吴氏什么德行,她心里清楚得很。
徐氏笑而不语,也不打击吴氏。
“娘,我看您身子也好得差不多了,什么时候,出去转转?”她手里搅动着帕子,说出了自己的心里话,她其实就是想让柳氏出去各府串串门子。
这对她来说,可是大有好处,这柳氏把卧病在床的那些人脉给拾起来,她也好从中得些利益。
她今儿来,是为了一个小道消息。她也是从身边妈妈的嘴里听来的,这可是件大好事,若是府里能让音儿过去,那就是给盛家二房长了脸了。
柳氏摸了摸自己抬在榻上的腿脚,确实很久没有出去走动了,用进废退啊,腿也不灵活了,只是人到底老了,懒得动弹了,在宅子里,能吃吃,能喝喝,能睡就多睡会,平日里清净,还逗逗小福星芸丫头,能让自己多活几年,多享享清福也就罢了。
老姐妹们,要么到地里去了,要么也在操心着自家孙子孙女的婚事,哪里有空来闲聊,自家孙子倒是快到要婚配的年龄了,可徐氏是个厉害的,心里有数,自家大儿子也是个眼明的,自是在心里算着如何把长子的婚事办得妥妥帖帖。
芸丫头也有个好归宿了,她还有什么可愁可求的,何必眼巴巴上门讨别人的脸色看。
柳氏这么一想,倒觉得吴氏心里是不是又盘算些什么,呵斥了一句,“就你事儿多,有那个空,倒不如在房内多做几双鞋垫,好歹也给老二送过去,老二一个人在外当官,也就是你这个做媳妇的狠心,连个伺候的人都不给,再胡闹,我就做主送个丫鬟过去。”
吴氏扁了扁嘴巴,呜呜咽咽地说:“我知道娘这是嫌弃我了,到底是我出身不好,不像大嫂那样能干,又不会生孩子,两个女儿都不招人待见。”
她这么一说,徐氏冷冷地放下手里捧着的茶盅,正要怼她时,盛灵芸笑着说:“婶娘说笑了,府里就我们三个堂姐妹,若要说最得宠的,自然是大堂姐了,祖母可是亲手把大堂姐养到了十多岁,听祖母说,若不是因着婶娘说想把大堂姐接回去,大堂姐如今还陪着祖母呢。”
柳氏被吴氏这么倒打一耙,正生气呢,听得盛灵芸替她辩驳,忙说:“就是,你一个大人了,怎的还不如芸儿懂事?”
吴氏被这么一扫了脸面,却没有害臊,反而厚了脸皮,给柳氏道歉,“娘,你看在媳妇整日在院子里,没有二爷陪着的份上,饶了媳妇的胡言乱语吧。”
柳氏摇头作罢,吴氏这模样怕是有什么麻烦事要她出面做主吧。
“行了,你把戏格外多,说说吧,到底是什么事,劳动你这又是哭又是请罪的?”柳氏不想再看她演下去,比那戏班里的头牌还演得好,反而让柳氏觉得丢人现眼。
吴氏存了私心,不想让徐氏知道,闭着嘴巴,就是不说,徐氏凉凉地看了吴氏一眼,什么大消息,还避着她,她还真不稀罕。
徐氏站起来,说:“母亲,管事那边还要找我回话,我先过去。”柳氏自是知道这是给吴氏台阶下,只是柳氏一向偏心得厉害,她看一个人不舒服,怎么看都不舒服,她觉得盛灵芸就是个福星,自然生她的徐氏也是好得很,怎么也比得过面前的吴氏。
“不用给你弟媳找台阶了,坐下吧。”柳氏对着吴氏催促道:“你说不说?若是不说,就回去吧。”
吴氏这才心不甘情不愿地吐出了一句小道消息,“听说宫里要为公主们选伴读。”她这意思是想让盛华音去当公主的伴读了。
所谓的公主伴读,也是个苦差事,伴读这个名称听着好听,实际上和伺候公主身边的丫鬟没啥区别,有时候比丫鬟还惨,至少丫鬟在公主读书被罚时不用代替公主挨板子,伴读需要。
这好一点的人家,其实都不喜欢把女儿送进宫去当伴读。可当伴读也有好处,这公主和皇子虽然不在一处读书,可难免会有接触,这伴读自然就有机会让皇子们高看一眼,特别是后面这几位皇子,从八殿下开始,都还没有赐婚。
这么一想,倒是有很多人家,为了荣华富贵,拼了命让女儿挤进去当伴读。再说,当伴读出宫后也好说亲事。只是一些规矩严点的人家却不要,毕竟前几年就出现过公主的伴读与皇子有了瓜葛后,却嫁了其他人家,还六个月就生下了孩子,活脱脱就是给那户人家戴了绿帽子。
这事一出,严谨点的人家,都不乐意送女儿进去当伴读,好在这两年,宫里风气也好了,到底没有前几年那么抵触。
柳氏食指敲打着桌面,品出了吴氏话里的深意,“你当你娘我是什么人?这公主的伴读自然是公主自己选,自己做主,我哪里能替公主做主?”
“就是那些老姐妹们也做不了主。你还是别想了,华音年纪也小,就让她一个人去宫里,你这当亲娘的就忍心?”柳氏其实倒不是真的心疼华音,只是觉得这丫头不适合去宫里。
吴氏却不依了,张嘴就说:“娘不会是想着把这个伴读的机会给芸丫头吧?芸丫头可就太小了,这是让公主伺候她,还是她伺候公主呀?”
柳氏怒喝:“放肆,竟敢胡说八道!”
“我哪里胡说了,娘最近越来越偏心了。”吴氏闹腾着,像是柳氏欠了她多少钱一样。
徐氏看不下去了,说:“这伴读可需要什么条件?你可打探清楚了?若真有意,你大伯倒是可以问问。”
吴氏这才收住了泪,“哪里需要什么条件,我也是收了这条消息,其他什么都不知。”
“你什么都不知,我们又如何帮你?”徐氏话音刚落,丫鬟就匆匆走进来,“老夫人,大夫人,二太太,圣旨到了。”
柳氏她们面面相觑,徐氏反应过来,忙让人准备香案接旨。
等她们跪下听完旨意后,才知,盛灵芸竟然被招到宫中当伴读了。
吴氏猛地站起来,摇摇晃晃地昏倒了。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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