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都市里的占星师

    一个小时后，郦京市第一人民医院。方瑞正在抢救，抢救室外，东方梓搓着手，来回踱步。他已经以方瑞同事的身份向医师叙述了事发始末，事出蹊跷，医师正在全力抢救。时间走得很慢，一分钟像是过了一小时。东方回忆出事前种种，那个如同地狱之音的电话又浮现在脑海中……
    抢救室的门终于开了，医师走过来，朝东方梓摇了摇头。东方颓然坐在走廊的座椅上。事情发生了一个多小时，他已经做好了足够的心理准备，只是，担心的事情终于发生时，难免接受不了。
    他想开口说点什么，却突然失语，心中五味杂陈，很难解释。
    悲伤吗？有一些。方瑞是个很好的搭档，虽然与他只是工作关系，并无私交，但相处一直愉快。惋惜吗？也有。在新人辈出的乐坛，方瑞是个奇迹。如今，这个奇迹如烟花般消逝了，也许今后的很多年，这样的奇迹不会再发生，这样的天籁之音也不再有……可是，方瑞为什么会突然死亡？
    东方咽了一口唾沫，有些艰难地开了口：“大夫，她……”
    “我们已经尽力了，实在对不起。”医师说，“病人家属通知了吗？”
    “已经通知了。”方瑞的父母在美国，为了不刺激二老，东方在电话里只是说突然生病，希望他们赶来。他接着问道：“大夫，她死亡的原因是？”
    “根据你之前描述的当时情形，从临床来看，很大的可能是心脏病发作。”
    “这不可能，”东方无法接受，“她没有心脏病，平时几乎不生病的。”
    “当然，我也只是推测。我们的急救车到达的时候，她已经没有生命体征了。”医师说，“如果她的家属有要求，可以委托公安机关做尸检。”
    东方不说话了。尸检，对方瑞的父母来说太残忍。但是，她的猝死实在离奇，她才只有24岁呀！还有那个神秘的电话，那串“*”符号，到底是谁打来的？这一切难道仅仅是个巧合？
    不，他一定要弄明白。
    接下来的几天，东方梓是在愁云惨雾中度过的。方瑞的父母完全无法接受女儿猝死的事实，哭得死去活来，几度晕厥，东方已经将他们安置在方瑞在郦京的公寓里，并安排唱片公司的工作人员轮番照顾。
    老人也不同意做尸检，按他们的说法，人都不在了，还不能留个全尸么？东方几番解释，老人终于松了口，委托他代为打点。
    一切准备就绪，东方一头栽在自己床上，疲惫地舒了口气。他已经向警方报了案并申请尸检，明天他就可以知道方瑞的死因，还有那个神秘的电话，警方已经开始做技术解码。每一个带“*”号的电话背后，都有一串真实的数字，一个真实的主人……
    明天，就等明天！
    手机铃声又响起来。东方觉得自己开始抗拒这声音，他迟疑了三秒才拿起手机，最近与公安局联系频繁，不接电话也是不行的。东方一边看来电，一边开始考虑把铃声换成别的。
    不看不要紧，一看来电显示，东方顿时惊出一身冷汗。又是一串“*”！他的第一反应是挂掉电话，但是他没有。定了定神，还是要接听：“你好？”
    “东方梓先生。”又是那个不阴不阳的声音！一个来自地狱和魔鬼的声音！
    “你到底是谁？你想怎么样？”东方对着话筒吼了出来。
    “不怎么样――”那声音带着回音刺在他的耳膜上，“叫他们不要做尸检，否则你会后悔――”又是两声怪笑，东方的脑海里又浮现出一个狰狞的恶魔，张牙舞爪。
    “你凭什么？”愤怒的东方口不择言，“我非要做！”
    对方已经挂了电话。东方擦擦额头上的汗，惊魂未定。电话里冷厉的声音又在耳边响起，像一个个炸弹，几乎把他吞噬：“叫他们不要做尸检，否则你会后悔――”
    后悔什么？后悔不应该知道方瑞真实的死因么？不，不管她到底怎么死的，东方都想知道真实的因由，而且，必须知道。
    明天，就等明天！
    埃及首都开罗，洲际城市之星酒店。郦京电视台出镜记者骆天妍正在房间里收拾衣物细软，节目还没做完的她接到警方传唤，火急火燎准备回国。
    骆天妍，女，27岁，郦京电视台文化部出镜记者，身材修长，皮肤白皙，鹅蛋脸上的五官玲珑精致，长发烫成大卷随意披在肩上，工作时喜欢戴一幅时尚的紫色镶边框架眼镜，偶尔把头发盘起来，观众都说她是出镜记者中最睿智知性的一个。
    这些，是大多数人都知道的事实。其实他们不知道，骆天妍还有一个身份，她是德国开普勒占星学院授衔的占星师，凭借占星术，她可以探测过去预知未来……
    从开普勒占星学院毕业已经3年，骆天妍至今仍有出行前为自己占卜的习惯。来开罗采访前，她曾经用占星命盘（命盘：占星术中的一种占卜工具，上面记载着行星每时每刻的运行情况，占卜者根据命盘为求测者预测）为自己占卜过。
    命盘上星象平平，除了第七宫里流年金星和土星将于年底合相（合相：两颗行星处于命盘同一位置）之外，其他的相位（相位：行星之间的角度，不同的相位决定行星彼此力量的消长以及对人的影响）不值一提。
    按照占星术的说法，流年金星与土星在掌管爱情和伙伴关系的第七宫合相，意味着一段相对稳定的爱情的出现。尤其，流年水星与金星土星形成了一个六合相位（六合：成60度角），水星又在顺行期，这就意味着感情中的和谐关系。
    天妍曾猜想，自己到底会和谁建立一段“稳定的爱情”。
    她也曾经历过两段感情，第一次恋爱是在大学期间，与一个天蝎座男生彼此一见钟情，大学毕业时因为各奔东西，两人友好分手，如今那个男生已经结婚生子，前尘往事如烟。
    大学毕业后天妍去了德国，在开普勒占星学院修硕士学位并获得学院颁发的占星师资格认证。回到郦京市，第二次恋爱也随之展开。
    那年她24岁，刚进郦京电视台，一个白羊座的主管对她发起猛烈攻势，天妍最终不敌，束手就擒，却在三个月零十天的恋情之后彼此疏远，没有任何理由。繁华的郦京真是个奇怪的地方，瞬间让两人靠近，又瞬间让他们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