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七章

    难怪，在游轮上的时候，陆远和他，可以配合得那么好。原来他们都不简单。
    难怪，他总说自己在刀尖上行走。原来他不只是一个单纯的商人。
    这些事情，父亲应该都是知道的吧？
    可是，骆怀谷不会告诉她。
    高深莫测的父亲，身怀绝技的父亲，以为自己退出，就可以换来一世安宁吗？
    天妍越发困惑了。
    明天，黄文渊会把她带到母亲的城堡。可是，城堡里的那个女人，真的还是自己的母亲吗？
    这一夜，她睡得很不安稳。
    他梦到了陆远，在杀人。梦中的陆远，就和天眼画面中那个杀人的陆远一样，深沉、阴郁，完全不带任何感情。
    在梦里，她大声质问陆远，为什么要这么做。
    梦中的陆远没有回答她，只是回过头，对她惨然一笑，笑得她毛骨悚然。
    第二天黄文渊来接她的时候，她脸色苍白憔悴，看得他心疼。
    “怎么脸色这么差？”黄文渊问她。
    “没事的。只是睡不好。”
    “确定要去见她？”他说的“她”，是指母亲汪逐月。
    “嗯。”
    “那我们走吧。”
    下楼来见到苏珊，还是她开车护送二人。汽车一路行驶，黄文渊和天妍都不说话。
    黄文渊看她的额头沁出了汗珠，掏出一块精致的丝质方巾，轻轻擦过她的额头。
    天妍看着他，这个男人，自从第一次见面起，就一直在保护她。虽然他的身份很特别，但那又如何？
    她的眼神变柔和了：“谢谢。”
    黄文渊抓起她的一只手，握在自己手里：“紧张吗？”
    她摇头，又点头。其实，她也不知道。
    “不要怕，一会儿我会在小楼外面等着你。”
    “不用，你应该尽快离开印度。”她说。
    “我不放心你。”
    “我也不放心你。也不放心我妈妈。你可以叫苏珊留下来陪我。”
    “你不用担心我。”黄文渊心里有暖意，“我不会有事的。”
    天妍不再与他争辩，只是呆呆地望着窗外。其实也并没有在看窗外的景物，脑子里已经是一团浆糊。
    直到听见一声刹车的声响，苏珊恭敬地说：“先生，小姐，到了。”
    天妍回过神来，车已经停在路边。前面是一片深不见底的树林。
    黄文渊先下车，为她打开车门：“我陪你进去吧。”
    她下车看着眼前的景物：“不用，这里我很熟悉。”她已经用天眼看过很多次了。
    黄文渊没有坚持，只说：“戴好戒指，有事叫我，我就在这儿。”
    天妍点点头，转身进了树林。
    这是一片奇特的树林，天妍一边走一边看着身旁的景色。树林从外面看是阴森的，但是进去以后却是一派鸟语花香的景象，进来的人会不由自主地感到轻松愉悦。
    莫非这景象是汪逐月幻化出来的？故意让大家迷上这里？
    终于接近母亲的城堡了。
    和曾经在梦里看到的城堡一模一样。外墙上的冥王星符号仿佛在昭示着颠覆与轮回。
    大门敞开，看来母亲真是来者不拒呀。
    刚走到门口，就有一个俊美的印度男子迎上来，用英语问道：“是来找占星师的吗？”
    天妍点头：“对。”
    “请问有预约吗？”
    “有。”她拿出黄文渊给她的预约信物，那是一块金色的令牌，上面的符号是冥王星。
    印度男子结果令牌，把她让进大厅里：“请贵客稍等。”
    大厅里的装饰也是波西米亚式的，奢华中带着几分神秘。厅里除了她，还有一个人在沙发上坐着。
    她在一把铺着貂皮的躺椅上坐下来。昨晚没睡好，打算闭上眼睛休息一会儿。
    身边传来一个尖锐的女声：“哟，白富美，原来你也来找女仙呀！”说的是中文。
    她不快地睁开眼睛，仔细一看，一个挺面熟的女孩，就是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请问我们认识吗？”她用中文问。
    “你可真是贵人多忘事，不是在飞机上见过的吗？”
    哦，想起来了。这个女孩就是她救过的那位心脏病老人的孙女，在飞机上很嚣张的那位。
    她不想和女孩多说话，就轻轻应了一声：“哦。”
    大概是她爱理不理的态度惹恼了女孩，女孩不屑地说：“清高什么呀清高，有本事不要来找女仙啊！”
    天妍不理她。
    女孩又说：“喂，你真是个白富美？”
    天妍哭笑不得：“我不是。”
    “那你拽什么？”
    “啊？”
    “你来接近我爷爷，有目的吧？”
    “什么目的？”
    “什么目的还要我来说吗？”女孩冷笑，“像你这样贴上来的，我见得多了！”
    “听不懂你在说什么。”天妍不打算理她了。
    但是女孩还是不依不饶：“在我们县，想攀我们家的人的多了去了，你以为姿色好就可以吗？”
    这是哪儿跟哪儿啊？哦，她是……县长的女儿？想起来了，在飞机上她就这么说过。
    真是可笑，这位县长千金，大概还没出过远门吧？世界那么大，她是不是应该多去看看？
    天妍本来有点紧张，因为马上要见到妈妈了。结果被这位千金小姐这么一闹，她反倒轻松了一点，觉得遇到这么个逗逼的人，也是很可乐的一件事。
    于是她逗趣道：“我没有觉得自己姿色好啊？小妹妹，谢谢你夸奖哦。”
    女孩一听，脸上有点挂不住：“你敢羞辱我？”
    “没有啊，我怎么敢呢，你爹是大官，我可害怕了呢。”
    “哼，”女孩傲娇地昂起头，“你给女仙送了多少好处费？”
    “好处费？”那是什么？自己的妈妈，还要收好处费吗？
    “连这都不知道，一会儿我先进去了哦，你得排我后面。”
    “好好好，没问题……”天妍说着，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你为什么要改命？”
    “什么？你管得着吗？”
    天妍正色道：“建议你不要改了，赶紧走吧，免得将来后悔。”
    “你说什么？”女孩怒了，“你想把我挤走了自己一个人吃独食？”
    天妍本来不想劝她的，这女孩挺呱噪的，她不喜欢。但是，她也不喜欢妈妈这样控制别人的人生。
    见女孩不领情，她也不多说，只说：“随便你，反正该说的我都说了。”
    “哼。”女孩给她一个白眼。
    这时，一个好听的女声响了起来：“来了也不通报一声，还要撵走我的客人？”
    天妍抬起头，那一瞬间，她以为自己真的见到了仙女。
    汪逐月穿着纯白的长裙，长发披肩，头顶额前挂着珍珠串饰，宛如古希腊神话中走出来的女神。
    县长千金看到汪逐月，赶紧迎上去：“女仙，我是……”
    没想到汪逐月不耐烦地打断她：“没看见我在跟我女儿说话吗？”
    女儿？女孩不由得惊住了。
    那个在飞机上用神器救了她爷爷的美女，居然是女仙的女儿？可是，她们两个看起来明明是一样年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