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古镇夜谈

    “什么地方？”天妍问。
    “先尝尝我的手艺。”陆远温柔地看她，“我特意为你做的。”
    天妍吃得并不安心。这是她和陆远在一起的最后一天了。
    不过，真的很好吃，没想到陆远竟有这样的手艺。
    “好吃吗？”陆远看着她可爱的吃相，贪婪地想把这一切尽收眼底，怎么看都看不够。
    “好吃。”天妍轻轻回答。
    “多吃一点。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想吃什么就让管家通知厨房。”
    “我吃好了。”天妍抬起头，用餐巾擦擦嘴，“你要带我去哪儿？”
    陆远还是看着她，眼睛没有离开她的脸：“妍妍，我实在不放心你。”
    “可是你终究要走的，不是吗？”
    “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我找了个地方，带你去休养。”
    “什么地方？”
    “沉茶古镇。”陆远吐出四个字。
    沉茶古镇？如此熟悉的地名，怎么会从陆远嘴里说出来？那不是……学长现在的位置吗？
    “怎么了？”陆远看到她露出惊讶的神色。
    “为什么去那儿？”
    “那里安全。而且，有唐先生照顾你，我放心。”
    “可是……”
    “妍妍，抱歉我做了一个如此仓促的决定。我跟唐先生说好了，今天把你送过去，也只有这样，我才能安心地……走。”
    天妍看着他：“真的要走？没有任何余地了吗？”
    “妍妍，”他艰难地说，“这辈子我是欠定你了。”
    天妍神色黯然。
    -
    唐逸的小院依旧四季如春。
    在天妍和陆远到达之前，他早就准备好了一桌酒菜。从德国回来之后，他就一直在这里，继续经营他的古玩，过得还算自在。
    前不久掐指一算，知道天妍有血光之灾，心里着实担心了几天，直到陆远打来电话，告诉他，天妍中枪了，但是有惊无险，他才放下心来。毕竟，他只是个深谙命理的凡人，没有特异功能，不可能随时看到活生生的她。
    陆远说要把天妍送过来休养，他自然求之不得。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丫头，只有在身边才会让人放心。
    天妍和陆远到达时已是黄昏时分，同行的还有伊莎。作为战神的后代，伊莎现在对自己的公主是寸步不离。唐逸招呼三人吃了晚饭，便把天妍带到早已为她准备好的房间，让她休息下来。伊莎也在旁边的房间休息了。
    回到大厅，唐逸看着陆远：“你也多待几天吧？”
    “我明天一早就走。”
    “这么急？”
    “唐先生……”
    “叫我唐逸。”
    “好，唐逸，我想跟你喝两杯。可以吗？”
    “好啊。”唐逸温和一笑，“我这里有陈酿女儿红，你真有口福。”
    “那我就不客气了。”
    几杯酒下肚，陆远放下杯子，严肃地对唐逸说：“唐逸，我知道，你也喜欢她。”
    “什么？”
    “妍妍，你喜欢妍妍，对不对？”
    “你说天妍？”唐逸笑笑，“很多人都会喜欢她吧？但是，不是每个人都有你这样的福气。”
    “那你呢？你自己呢？”
    “我么？”他还是笑，“对于我来说，她是一个完美的存在，只能观赏，不能娶回家。”
    “不能？”陆远愣了愣。
    “对。”唐逸说，“她是个不适合走进油盐柴米的人。”
    “有点不明白你的话了。”
    “你不用明白，倒是你自己，想清楚了吗，真的就这么走了？”
    “很多年以前就想清楚了，走之前还能跟她有这么一段缘分，也值了。”
    “她会很伤心。”
    “习惯了，也就好了。”陆远看着他，“我把她送到你身边，你竟然不想趁虚而入？”
    “亵渎女神是死罪。”唐逸这样回答他。
    陆远歪着头想了想：“女神？”他伸出手指指着唐逸：“你果然喜欢她，还不是一般的喜欢。我说得对不对？”
    “不是你想象的那样。”
    “好吧！”陆远又喝了一口酒，“大师的境界，我是理解不了了。”他换了一种诚恳的语气：“唐逸，求你照顾好她，一生一世。”
    “陆远，”唐逸变得严肃了，“一生一世照顾她的人，也许不是我。”
    “我知道，我知道……我只是希望，尽你所能。”
    “我会的。”唐逸抬起头，看了一眼天妍所住房间的方向。
    “谢谢。”
    “不用你谢。”唐逸说，“明天什么时候走？”
    “很早。大概她还没起床。”
    “我送你。”
    “不用。也不用让她知道。”陆远说，“我还有一件事求你。”
    “什么？”
    “帮我测一下我的将来。”
    “占卜？”唐逸问他。
    “是。”
    “无疑不占。你是对于未来有了不确定？”
    “对。”
    “好吧，想问什么？”
    “我还有多少年好活？”
    唐逸吃了一惊：“为什么问这个？”
    “我也不知道。可以说吗？”
    “可以。”唐逸抬腕看表，然后在指间掐算……
    “不需要我的出生资料？”陆远问。
    “不用，随手可以起卦。”
    “好吧。”陆远不再言语。
    唐逸算了足足十分钟，时间不短。
    他时而皱眉，时而思考。
    “怎么了？有什么不妨直说。”陆远道。
    “我不太明白。”
    “什么？”
    “从卦象上看，你很快就不存在了，”唐逸不知道该如何表达，“可是，又获得了重生，直到天年。”
    “重生？”陆远重复着这个词。
    “对。我也想不透是怎么回事。命理当中，有可能是因为你突破了某种格局。或者，也许只是形式上的一种改变。”
    “重生，还活到天年。”陆远自言自语，“如果不忘了她，该是多么痛苦。”
    “你在说什么？”
    “算了。”陆远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什么也不说了！今朝有酒今朝醉，咱们今天不醉不归！”
    ……
    第二天，天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上午十点。
    她穿好衣服跑出房间：“陆远！陆远！”
    迎面撞上一身唐装的唐逸。
    “丫头。”
    “陆远呢？”她一把抓住唐逸的手。
    “他已经走了。”
    “走了？什么时候？”
    “凌晨五点。”唐逸说，“丫头，他给你留了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