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那个叫卡莉·霍普的少女

    卡莉・霍普的大名，赫瑟尔是早就听说过的，她们是埃尔罗伊同期的新生，在最初分院测试的时候卡莉・霍普便名声大噪，同时拥有雷系和光系的属性天赋，又是百年难得一见的五星天才资质。
    之后也不断有各种卡莉・霍普令人惊艳的表现的消息传出，当时赫瑟尔也曾在心里默默吐槽过卡莉・霍普无论是资质还是属性天赋都比她更像一位小说中的穿越者，所以对于这位霍普小姐赫瑟尔一直也带有是否是“老乡”的猜测。赫瑟尔同样也曾感叹过，卡莉・霍普在有着出色的天赋的同时也负担着沉重的责任。
    当赫瑟尔回过神来的时候艾梅已经一脸满足的样子拿着一个鸡蛋肉饼啃着，面前放着一杯温热的奶茶。
    赫瑟尔无奈地叹了一口气，从桌子上的竹编的篮子里拿了一个三明治，然后单手支撑着下巴靠在桌子上，她又在不知不觉中走神了，这个习惯是在穿越到这个世界之后慢慢养成的。
    那个时候她除了每日三餐会有人送吃的过来其他时间都是一个人渡过的，再加上并没有什么可供娱乐的东西消遣，每天就只能发呆、出神、回忆过去，思考现在。直到那次魔力暴走之后，她才开始有事情做，学习礼仪、学习大陆史、学习一些贵族小姐应该学习的东西，不过大部分时间也是由她一个人发呆和看书渡过的。
    “卡萝你的手艺真好！”片刻之后艾梅一脸满足的笑容对卡萝道了一声谢，“感谢美丽温柔的卡萝小姐的款待。”
    “能够得到艾梅小姐称赞，是我的荣幸。”卡萝配合着艾梅调笑道。
    “然后，我就来给你们讲一下这位与众不同的小姐吧。”艾梅拿出了讲八卦之前的招牌式神秘笑容，艾梅眯起一只眼睛，弯着嘴角，将一根手指竖到嘴边，“你们应该都听说过吧，卡莉・霍普小姐其实是霍普侯爵府那位已经过世的大少爷的私生女，一直到十岁才被领回侯爵府，听说之后一直都由霍普老侯爵亲自教导着。”
    “这些我倒是都听说过，这些八卦在去年分院测试以后都流传了很久呢。”赫瑟尔喃喃道。赫瑟尔在卡莉・霍普被测出是天才以后对她的各种消息关注了很久，一直在猜测她是否是“老乡”，但是纵然卡莉・霍普在各方面表现都非常出众……哦，不对，除了魔药和炼金学，却一直都没有表现出作为穿越者的特征，但这并不能排除赫瑟尔对她的怀疑。
    “我也是，听说当时霍普小姐的母亲病重，才告诉霍普小姐她的身世，听说霍普小姐和她的母亲一起在贫民窟生活了六年。说起来当时侯爵府的大少爷也刚去世十年呢。”卡萝捧着茶杯似有些感慨，这位平民出身的侯府大小姐她也关注过，一半是因为好奇，一半是因为她曾经有十年和她类似的生活，虽然或许将来的她们只会截然不同。
    “是呢，当初谁都以为连个继承人都没有的侯爵府肯定会就此没落，谁知道十年后会出来个卡莉・霍普小姐，谁又会想到她会是个双系五星资质的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这可是和格莱斯顿校长一样的资质的。”艾梅越说越激动，睁着一双翡翠色的大眼睛，可爱的娃娃脸上已经没有了刚才的神秘之色。
    “你们知道么，她在寒假的时候跟随着霍普老侯爵一起去了位于我们曼里尔德和利奥波德的边境的霍普侯爵的封地！唔，你们应该听说了吧，寒假的时候边境有过利奥波德的小股流民势利的侵扰，是一些家乡毁于战争的普通人和魔法师自发组成的对两个国家的报复和反抗。”
    “听说！卡莉・霍普小姐在这场小型战役中表现出色，机敏勇敢，还劝说一部分流民放弃报复与反抗，重建家园，很有当年格莱斯顿校长的风范！”
    “真的是很厉害呢……”卡萝缓缓将手中的被子放在桌子上，对于这艾梅个八卦，卡莉・霍普这非常不一般的成就，卡萝也和艾梅一样感到非常震惊，除此之外心中也有一丝酸涩渐渐蔓延，同样的年纪，同样的曾经，不一样的现在……也注定有着不一样的将来，多么令人羡慕啊。
    “是啊，不过是跟我们一样的年纪……”赫瑟尔低着头拿着一个银色的小勺子慢慢的搅拌着杯中刚倒入牛奶正在一点一点变色的红茶，长长的深棕色浏海遮住深蓝色瞳中那一丝羡慕和寞落的情绪，“而她……将成为英雄！”
    虽然她们不过才13岁，但是并没有人怀疑卡莉・霍普将来会创造不一般的成就。
    讲完八卦，三人各若有所思，又聊了几句别的之后艾梅便起身告辞了，爱女心切的格林夫人让她带了一大堆吃的、玩的、用的，包括送人的小礼物过来，就像搬家一样，艾梅还要回去整理，只说明天会带着礼物再来拜访。
    此刻窗外已经是红霞满天，仿佛一张浓墨重彩的油画，那一轮明亮的太阳缓缓沉入远处那些看不清楚的灰黑色建筑群后。
    谁心中没有一个想要变成令人敬仰的存在的幻想呢？
    又有谁会不喜欢被人夸赞和羡慕呢？
    刚接受自己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赫瑟尔也有过无数的幻想和憧憬，虽然理智告诉着她，她完全有可能失望。
    但是当她听到自己被测出的资质只有三星的时候，那瞬间涌上心头的失落感差点如潮水一般淹没了她。
    赫瑟尔深深地看了一眼窗外的风景，然后默默将窗帘拉上，有差距又怎么样，她才不会就这样被打败！魔法？天赋？你可不要小看了中国学生在学习上的战斗力！就算是学渣，也有着能被压榨出来的无限潜能！
    天色慢慢暗了下来，卡萝挥了挥魔杖打开了室内的魔法灯，由魔晶矿提供能源的魔法灯非常好用，在经过伊夫・格莱斯顿改良后的魔法灯需要消耗的能源并不多，在这个世界几乎家家户户都用得起。
    赫瑟尔看了看手边的款式普通的学生魔杖，叹了一口气，从空间袋里拿出几本有着精美封面且印有埃尔罗伊学院魔法学院紫藤萝校徽的书本和一支灰白的羽毛笔。
    “赫瑟尔，你这是？”卡萝看着赫瑟尔的举动有些惊讶，虽然赫瑟尔之前也经常看书消耗时间，但多是游记和故事书之类的，看课本这还是第一次。
    “预习啊……”赫瑟尔头也不抬地随口答道。
    “这是……《基础咒术（二）》？”卡萝凑到赫瑟尔身边看了一眼书本的内容，依旧是一些日常用的咒语，实用而且相对简单，画的星阵轨迹也不复杂，赫瑟尔现在正在看的这个是“复制咒”。
    “这些上古魔文真的有些拗口啊。”赫瑟尔拿着羽毛笔给咒语注上了音，然后默念了四五遍。
    “你试试把这个音改一下。”卡萝用魔杖指了指咒语的第三个音节，然后侧过头看着赫瑟尔，“你忘了吗，一年级讲这个音的时候你还做过笔记的，当时你还给我说过一句很奇怪但是很有道理的话，是什么来着……”
    “好记性不如烂笔头。”赫瑟尔红了红脸，这句话是自己用异世的语言翻译过来的，找不到合适的代替的词，所以有些奇怪。而且自己记的那些笔记，根本没怎么去翻过，不过现在用来巩固一年级的知识，或许再好不过，这话还是很有道理的。
    “没错，就是这个，真的是很奇怪的一句话啊。”卡萝默念了一下，还是觉得有些别扭。
    赫瑟尔没有和卡萝讨论这句话奇怪的原因，拿起手边的魔杖，照着课本上绘制的星阵轨迹画了几次，再配合着修改了发音之后的咒语又试了三次，成功把桌上的白瓷金边的茶杯复制了出来，不过复制出来的茶杯只有百分之八十的相似度，而且杯中并没有奶茶，只过了一小会儿就消失了。
    “这么快就消失了。”赫瑟尔伸手摸了摸刚才放过“复制咒”复制过的空茶杯的桌面，仿佛想要找出一丝刚才那个茶杯的痕迹。
    “赫瑟尔，这里写着。‘复制咒，不能用来复制食物、金钱、生物，并且复制物存在的时间由施展者魔力决定’。”卡萝指了指书页一角的那一段小小的注释，“虽然相似度不是很高但是你刚才肯定是成功了的。”
    “魔力啊……”
    然后赫瑟尔拉着卡萝拿着胸针、枕头、发带等东西复制了个遍，最后两人的复制品和实物摆了满满一桌子，然后看着复制品一点一点消失。
    “相似度已经很高了。”卡萝指了指还没有消失的那几件作品，“完全可以以假乱真的，赫瑟尔你的魔咒学习和掌握能力还是很强的嘛。”
    “嗯……”赫瑟尔伸出手，用手指书空了一遍星阵轨迹，纤细修长的骨节，白皙晶莹的皮肤，书空的时候萦绕着一丝魔力的银蓝色光点，渐渐在空气中留下了一丝痕迹。赫瑟尔知道自己在魔咒的学习方面有一些优势，她对于图形的记忆能力和对“度”的把握是她的长处。星阵轨迹每一条曲线的弯曲程度和长度，看上几次她就能记住大部分，多练习几次她就能掌握到位。
    “卡萝，或许我们也可以开始慢慢尝试脱离魔杖，我的意思并非急功近利，毕竟魔杖可以减少魔力的损耗，而且可以增加精准度……”专注于书空的赫瑟尔突然开口对卡萝说道。
    “我知道，我懂你的意思。”卡萝打断了赫瑟尔的解释，对她微笑着说，“我也是这样想的，这是一个保命的底牌不是么，我可不想哪天被人把魔杖打飞以后就没有战斗能力了。”
    这个世界的魔法师除了使用魔杖画星阵轨迹以外，可以使用以指画阵和以心画阵两种方法，随着魔法师年龄的成长，对于魔力的控制能力会渐渐加强，然后就可以慢慢脱离魔杖使用另外两种方法。而成人们使用魔杖多数只是为了减少魔力的损耗、增加精准度和更好的控制魔咒的威力。
    “卡萝，其实你并不是喜欢战斗类的魔法吧？”赫瑟尔将手中的《基础咒术（二）》放到一边，然后换了一本《基础魔药（二）》。
    “唔，也不算吧，只不过更喜欢炼金学，而且就我目前想改变家庭状况来说，炼金是个不错的选择，目标是炼金大师！”坐在赫瑟尔对面的卡萝手中拿着一本《基础炼金（二）》，看着书本的目光一直略有些迷茫，但当她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眼睛突然一亮。
    “未来的炼金大师卡萝・格林小姐，今后我要是有炼金方面的问题就要向你请教了，炼金真的很难呢，连天才霍普小姐都不是很好。”赫瑟尔装作一脸非常苦恼的样子看着卡萝，宛若蓝宝石一样的双瞳中带着一丝笑意。
    “可以啊，赫瑟尔・洛佩斯小姐，这是我的荣幸。”卡萝捧着书笑着对赫瑟尔眨了眨眼。
    卡萝知道赫瑟尔的意思，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长处和短处，就算是像霍普这样的天才，也有她所自己不擅长的。她和霍普的区别不过是两个人的身份不同，难道卡萝要因为这一点比较去埋怨疼爱自己的父母没有一个好的出身？去责怪父亲为什么那么早就离她而去吗？答案是否定的。有埋怨这些无法选择事情的时间，为什么不为以后的生活多付出些努力呢？
    思考完了这些，卡萝也准备静下心来看手中的炼金课本，面前的对赫瑟尔似乎早已沉浸在新的魔药课本中，长长的深棕色浏海遮住了她的眼睛，仿佛已经成为习惯一样略微勾起的嘴角，平静的面容看出不任何情绪。
    今天发生的事情都没有影响到赫瑟尔吗？她真的有表面看起来那样平静吗？答案是否定的，看着现在专心致志拿着一直羽毛笔在书本上写写画画的的赫瑟尔，卡萝心中有了答案，这已经是被霍普刺激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