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再见死去的爷爷

流云躬着身子，一动不敢动，外表宁静，但心里早就翻涌起了无尽浪涛。
    被这位传说中的绝世仙子无视并不丢人，丢人的事是仙子无视了他却瞧见了一个凡人。
    听见仙子要齐天随她走一趟之时，流云很震惊和羞恼，但随即心中暗道“坏了！”
    这位仙子现身再在此本就不该，此时要齐天随她走一趟，怎么看也不像是好事情。
    “禀仙子，这凡人乃明赋真人道童，今日……。”流云急忙再次抬出明赋真人，生怕这绝世仙子不知他二人出处，加以为难。
    结果却是再次被憋回心思，此际仙子已经在一丈开外顿足，淡然道“你离去吧！天阴圣地不便你逗留。”
    天阴教皆为女仙子，是一个禁止男子进入的地方，流云虽然年小毕竟是道人，出现在此已经犯了大忌，此时能被放任离去已属大幸。
    如果流云不便就留，那齐天呢？不只是男子，还是凡人，岂不……？！
    流云额头冒汗，不敢再言语，只能在心底为齐天悲叹运气太坏了，怎么就偏生被这尊‘大神’瞧中为难上了。如果真是她要为难齐天，那么即便明赋真人来了也无用。况且从明赋真人对齐天态度来看，不大可能会为齐天向这仙子求情的。
    流云心下有些后悔此行了，自己没事，但把齐天带入了稍有意外便是烟消云散的危险地境。
    结果流云黯然离去了，驾驭光舟离开之际看了深埋着头呆立一旁的齐天，眼中满是无奈的歉意。
    直至离去，流云也没敢抬头看那传说中的仙子一眼。
    齐天虽然一直低着头，但处境的情况演变他都听的一清二楚，接下来可能面对的险境也有意料，心中害怕恐惧自不用提，可他没有告饶求情的想法。
    他自小就明白，能保自己安全和尊严的只有强大力量的本事儿。
    齐天这番毫不挣扎的待割模样引起了仙子兴趣，轻笑道“你要不是一个傻子，倒是一个有意思的少年。”
    仙子语毕，齐天只觉眼前一亮，便意识离体，昏眩过去。
    天阴教圣地被共推为世间第一仙境是名副其实的，五十座从大地生长起来的仙山穿透千丈高的云海延绵四方近千里，传说，这篇云海上起初只有十三座仙山，其余的三十多座是天阴教的仙人以无上仙法搬来的。
    在气势磅礴的仙山之间还有不少形态奇绝的漂浮小山峰，大的数百丈高，小的也有百来丈。不论壮如山岳的巨大五十仙山，还是漂浮游走的小山峰，皆是仙光四射，霞霭缭绕。
    仙山和浮峰除了构筑出一幅壮丽磅礴、奇绝美伦的画卷，更重要的是它们共同组成了一座绝世大阵，接龙脉，聚天地八方灵气，变化运转时更有毁天灭地的杀伐之威能。
    其实，与天阴教齐名的神阳教圣地在景致和神妙上也不遑多让，而天阴圣地能力压神阳教，被共推为第一圣地，天阴圣地超过修行界一半，仙姿皆为上等的仙子们功不可没。
    当齐天再一次恢复意识之时，仙子不见了，孤身一人站躺在了一个山洞门口。
    站起身来，四野寂静，只有轻轻的风声在耳边划过。
    齐天低着头，心中惶恐忐忑，都不敢抬起头去打量四周的环境，不知那地位尊贵的仙子究竟会对自己做什么。
    “还傻愣着干嘛，进来吧。”
    就在齐天百思不解之际，山洞里传来了一道声音。
    齐天微惊，这个声音是在对自己说话吗？
    同时，声音里那股子自在懒散的味道竟让他十分熟悉。
    是她！
    这道声音齐天只听过缪缪数次，但却记忆深刻。
    霎时间齐天脑中浮现出一张清秀的脸，那个言行特异的仙子的身姿从未在脑海中淡忘。
    既来之，又无法安之，那便只能任之了。
    齐天低着头，心思忐忑的走进山洞，经过一段黑暗的山洞，当察觉到微弱的光感时，齐天顿住了脚，在石室里的洞口停了下来。
    “我出去走走。”
    一个身影从齐天身边走过，传来一道齐天印象深刻的声音。
    石室里如黑夜里的荒野一般沉寂，静的齐天能清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快过来，孩子。”
    一道声音传进低着头的齐天耳朵里，声音里有种消失了四年多的熟悉味道。
    没有太犹豫，齐天移动脚步，慢慢的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走去。
    “好了，就在那儿吧！别让这光照到你。”
    齐天在一道圆光照射着的石台前停下来，石台上盘坐这一个人，但低着头，齐天脸连他的胸部都看不到。
    石室里忽然亮了起来，多余的光线来自眼前照射着石台，突然明亮起来的光圈。
    很快齐天察觉不止如此，原来自己身上竟然也在发光，淡淡的白光，越来越明亮。
    到后来，齐天身上的光慢慢离开他的身体，向着眼前越来越明亮的光圈移去，等这些光完全离开齐天的身体，齐天才发现，原来身上亮起的这些光竟然幻化成了一个人影。
    光影人虽然模糊朦胧，但齐天隐隐觉得无比熟悉，忽然，他终于想起了那声音里熟悉的味道是什么了，是‘慈祥’，他只在那个叫爷爷的老乞丐身上感受到过。
    瞬间，不知什么勇气促使齐天抬起了头，抬头的一瞬间正好迎上了光影人走进光圈前的一回头。
    一瞬间，齐天满面惊容，眼睛睁大得快从眼眶里凸出来。
    “爷爷。”
    两行突如其来的泪水，从眼眶里一泻而下，天生笑意的脸上如同无数种颜料倒入一杯清水里，慢慢汇聚转换，复杂极了。
    光影即便那一回头时也没有停下走进光圈的脚步，走进光圈，光影急剧抖动，越发模糊朦胧了，简直不成人行，最后散乱成一团光晕，似乎就要消失的模样。
    “爷爷。”
    齐天大叫出声来，第一次，脸上天生的笑意被疯狂的悲痛完全占领。
    齐天向光圈冲去，想留住那团模糊的光晕。
    但刚触碰到光圈，便如同被一股滔天大浪打中，眼前一黑，口吐鲜血，整个人就飞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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