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温情与道义

    全国年青弟子选拔大赛，是整个白云帝国的一件盛事。届时，各门各派、各修真家族都会派出自己最有天赋和潜力的弟子参加比赛，竞争极为激烈。想要进入前200名，可谓比登天还难。这些年来，七宗郡每五年都会派出自己的“精英”弟子前去参加大比，整个七宗因为实力偏弱，所以名额也有限，只有二十个，平均分摊到七派，才三个不到。上次沈莫云曾参加分观的比试，入选后，随即与十九名其他七宗弟子到幽南府，结果全都被刷了下来。二十人最后竟连去中都参加决赛的资格都没有。
    除了参加每五年的一次大比，进入白云观还有另一条捷径，那就是分观主的推荐。整个帝国一共有360个分观，每个分观主每年都可以向中都白云观推荐一个名额，若能通过白云观的考核，便能成为白云观的普通弟子。只是，想要得到分观主的推荐，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若无非凡的天赋和超人一等的实力，分观主是不会轻易举荐的。
    不过，七宗情况又有所不同。七宗分观在帝国所有的分观中，实力一向偏弱，数百年大比，连一个闯入前200名，成功加入白云观的弟子都没有。在其他分观主面前，七宗分观主张辰宇始终有点抬不起头来。以沈天叶的实力和天赋，若是被他发现，必定会倚为珍宝、善加培养。因为但凡有一丝希望，张辰宇也不会放弃。
    现在，沈天叶还********，很快又将是五年一次的大比期至，到时张辰宇必然会悉心培养沈天叶，好让他参加全国大比。若沈天叶能在大比中夺得名次，最终加入白云观，对整个七宗郡而言，都将是一项巨大的荣耀。
    当然，这一切的前提是，红枫谷决战之时，沈天叶要战胜张权枫，并且胜的漂亮。
    “想要加入白云观，哪有那么容易？”沈天叶道。
    “是不容易，但你却很有希望。”沈岳山道：“天叶，你还不明白，你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再次突破意味着什么？你没有服用任何激进的丹药强行提升修为，完全是靠自己的努力突破晋级。要知道，已经有上千年时间，我们七宗没有出现过像你这样的天才了。这事若让七宗的分观主知道，他必定会重用你，到时你就有机会了。”
    天才？沈天叶真的感到无比的讽刺。自己一转眼竟然被说成了天才，而且这人还是一直不看好自己的父亲。
    沈岳山似乎看穿了沈天叶心中的想法，道：“天叶，你是不是觉得我之前一直漠视你，这会儿见你快速晋升，便立刻改变了对你的态度，很不近人情，也很可笑？”
    沈天叶被父亲一下说中心事，脸上惩得通红，这的确是他此时心中的想法。不过，此时说什么也不能承认的。站在他面前的毕竟是他的父亲。沈天叶急忙躬身道：“孩儿不敢。”
    沈岳山叹息一声，又道：“你从小便天赋惊人，若是好好磨练，将来必成大器。但你修炼停滞后便变得沉默寡言，虽然我知道你没有自暴自弃，依然在没日没夜的勤奋修炼，但这还不够。一个做大事的人首先要具备的是一颗百折不挠、坚强不屈的心！而你的心显然还不够强大，你还太稚嫩！”
    沈天叶头垂得更低，他的心还不够强大吗？好像是的。至少面对父亲的冷漠与指责，他还做不到无动于衷。
    沈岳山继续道：“你去了一趟魔门石窟之后，不但结成金丹，而且心志也变得坚韧了许多，但在我看来，你还远没有真正成熟。在这个世界，从来都是弱肉强食，优胜劣汰！作为弱者，只有被强者欺压、残食的份。你想获得别人的尊敬、在意和关心，就必须发奋图强，成为真正的强者。只有成为真正的强者，才能收获你所要的尊严、情义和幸福。若你选择永远做一名弱者，那你就必须要有做为弱者的觉悟，随时准备遭受别人的白眼、冷漠和欺凌。即使我是你父亲，也是一样――这就是现实！”
    沈天叶道：“可是，作为弱者，难道就不值得同情，不应该施以怜悯和帮助吗？若世间之人都是如此，又还有何温情和道义可言？”
    “哼，温情、道义？”沈岳山冷笑两声，不屑道：“那也必须要有与之匹配的实力才能施予，廉价的同情心没有丝毫益处。这个世界，所有的规则和道义都是强者制定的。你所谓的温情和道义，在触犯到真正强者的利益之时，将变得毫无意义。”
    沈天叶听了，只觉目瞪口呆，却一时又找不到话来反驳。
    沈岳山望着他，冷冷地道：“我问你，你觉得道门与魔门，谁更讲道义？”
    沈天叶想了想，有些不确定地道：“应该是道门之人更讲道义些吧？”
    “是吗？”沈岳山道：“且不说你回答的对不对，就算你说的是对的。那我再问你，既然道门比魔门更讲道义些，为什么还有那么多的人加入魔门？甚至，魔国如今的民众反而比白云帝国还要多一些？难道说世间崇尚道义的人越来越少了吗？”
    沈天叶有些语塞。
    沈岳山望着他冷冷一笑，随即语带不屑地道：“这世上所有的人都是在追求自己心中所要的东西。正义与邪恶，不过是事物的两面而已。你居于正面，则说反面是邪恶；当你居于反面，自然也会说正面是邪恶。这世上所谓的律法和道德，不过是真正统治者自我标榜的一块贞洁牌坊，是他们特意制订出来以实现自己统治的的巨大幌子。他们贴上正义的标签，事实上，践踏世间律法的正是他们这些高高在上的统治者。律法和道德才是真正束缚世人的枷锁。天地初开之时，一切的所谓法律道义，都不存在。天机命运创造了整个宇宙运行的规则，而世间最初的那些统治者则制定了维护他们统治的所谓律法和道德。强者制订规则，弱者服从规则，世间之事，从古到今，无不如此。”
    沈岳山再次望向沈天叶，眼中射出道道神光，直令沈天叶不敢对视：“现在，你还要跟我说什么温情和道义吗？”
    沈天叶呐呐地不知道如何开口。他承认父亲说的有道理，不过，他只是一个小人物，跟他说这些他兴趣不大。沈天叶低声回道：“父亲说的有道理，不过，这对于我们来说太过遥远了，我……”
    “不遥远！”沈岳山马上打断他的话道：“天叶，你的天资完全有可能让你也成为制订规则的强者，只要你有一颗强者的心！男儿大丈夫，难道你不想成为高高在上的统治者，不再受别人的约束，随心所欲地活在这世间吗？”
    沈天叶不知道如何回答。他想告诉父亲自己胸无大志，并没有像他一样的崇高理想。但他又怕他父亲失望，而且，现在他不过是一名刚刚步入结丹中期的小修士，成为制订规则的强者，那得达到什么级别？在人间就得是那几位至尊强者，到仙界，恩具体他也不清楚，估计至少也得把仙帝他老人家拉下宝座才行。还是那句话，这也太遥远了。他的要求其实很简单，只要开开心心的，每天有的吃，有的穿，有的睡，有的玩就行了。至于争霸天下，统治宇宙什么的，你们爱谁谁去，反正我是没兴趣！
    沈天叶垂下头，小心翼翼地说道：“父亲的意思是让我在明年的决战中打败张权枫，争取获得七宗分观主的青睐对吗？”
    “不错！”见沈天叶总算开窍，沈岳山欣喜道：“这只是第一步。在白云帝国，修炼的最佳圣地还是白云观，而想要加入白云观，获得七宗分观主的关注和重用是最快捷的一条途径。相信以你的天资，不难做到这一点的。所以天叶，你一定要把握住这次机会，在和张权枫决战的过程中大放异彩，一鸣惊人。”
    沈天叶点头道：“请父亲放心，这次孩儿一定会用心，在决战中打个漂漂亮亮的大胜仗。”
    沈岳山欣慰一笑，轻轻地在沈天叶肩膀上拍了拍，十足的慈父形象：“你也不可掉以轻心。红枫谷一向实力比我们星际门强，而且这次张天毅已经成功晋级，成为七宗中第三位跨入洞虚期的高手。这次他们既然邀请了张观主，肯定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不过你也不用太担心，不管张天毅为他儿子准备了多少后手，但现在你晋升结丹中期的事情他们却并不知道。在这点上，我们已得了先机，到时只要你小心些，胜那张权枫应该没有问题。关键是你自己要有信心。我现在再送你一样法器，你回去后好好祭炼，到时应该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说着沈岳山从储物戒指中拿出了一块巴掌大小的小盾：“这件法器名叫火云盾，是当年为父出去历练时缴获的战利品，因为是难得一见的极品防御类灵器，所以我一直收藏至今，现在正好把它送给你。它不仅可以为你抵挡住大部分的重力攻击，而且还可防火防水防雷防电，你回去后一定要多多练习，好好地运用它。”
    沈天叶连忙恭敬接过，道：“多谢父亲！”
    “恩。”沈岳山点头道：“记住，实力才是最重要的。只要你实力上去了，任何阴谋诡计在你面前都无能为力。好了，你先回去吧，离比试已经没多少时间了，你不要放松修炼。”
    “知道了，父亲！”对于父亲的一些观点，其实沈天叶还是不赞同的。他也不可能像他父亲一样，把实力看得那么重。在沈天叶看来，什么实力天赋都比不上情义重要。他不会因为关心自己、在意自己的人实力低微，是一名弱者便看不起他、疏离他。相反，他只会更加地怜惜他、爱护他，给他温暖、鼓励和帮助。
    在这一点上，沈天叶的看法和他父亲完全背道而驰。不过，沈天叶也无意与他父亲争辩。正如他父亲所说，经过那么多事后，他已经长大了，有自己独立的思考与想法。他不会要求别人也像他一样想，更不会为此而和别人争论，何况这个人还是他的父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