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我骄傲的说

    （十一）我骄傲的说
    我去找大芳，挤着火车向着胶州湾半岛而去，莫名其妙的担忧着她的一切，那大概是我有生以来为所谓爱情做过的最疯狂的事情。我甚至没问她在哪家医院，有没有人陪，就义无返顾的选择逃掉大学第一周课，然后去那个完全陌生的城市。
    从江南的雨中走入另一场北方的雨，达到她所在的哪个城市的时候，又碰巧遇上一场大雨，雨势太大车辆无法行驶，于是我又被困在那个有着美丽名字的城市的车站整整六个小时。一路走来，我没有丝毫犹豫，像是做了一件自己一直想做的事情一样觉得理直气壮。可是当困在车站里，我却又感觉到紧张。
    自从那次表白过后，我与大芳不可避免的有了隔阂，虽然彼此之间偶尔会有眼神的交流，可是毕竟有了一道深深的阻碍：这个我爱着的女孩，这个我想与她携手一生的女孩，尽管我那时候还远远不知道一生有多么漫长，但是当我表白的时候，我的确是在心底之后总认定我会和他一直一直走下去。可是这份爱在一开始的时候并没有得到她的回应，只不过用一个眼神一场痛哭，她就为我三年的暗恋和追求画了句号。
    我虽然为她的那个眼神难过，但同时我也为我自己感到痛惜。当我想明白这个女孩不属于我的时候，我甚至在心底发誓绝不再去靠近她。可是仅仅过了几个月，我却又充满担忧的远赴千里来看她。
    这纯粹而炙热的爱，这冲动而燥热的心；这卑微而倔强的存在，这敏感又幼稚的魂灵。直到如今，我想起那场不顾一切的追寻，依然认为那是我心中最炙热的爱情和最纯真的理想。
    可是在当时，在那座充满大海的咸湿气息却又异常美丽的城市，在那座充满着阿拉伯建筑和中国本土建筑习惯糅合而成的火车站里，那煎熬痛苦的六个小时的等待，却让我刻骨铭心。
    我该怎么去面对我的女孩？虽然我不远千里的想要看看她，给她一点安慰，可是我以什么身份？以什么理由在彻底的在以为会彻底的失去联系之后的仅仅几个月，以为会是一生永别之后的仅仅不到一百天的时间，就大老远的跑来看她？以“我爱你”吗？其实也只有这个真实的理由能推动这样一场疯狂，能撇开一切顾虑。可是我送给她的“我爱你”可是曾竟被她原原本本的退回来过啊！
    我骄傲的说，那时候的我还追寻着那么纯真的一种爱情，当我犹豫着我该如何才能走出这泼天的大雨，和心中世俗的枷锁，去见我心爱的，去见我担忧的女孩的时候，我想起《圣经》中摩亚女子路得的那句话：“不要催我回去不跟随你，从今以后，你往哪里去，我也往那里去。你在哪里住宿，我也在那里住宿。你的国就是我的国，你的神就是我的神。”
    于是我坚定的拨通了那个熟悉而又陌生的电话。说熟悉，是因为我曾无数次的翻看过那十一个无规律组合的数字，说陌生是因为我虽然无数次的翻阅过，却从不将它拨出去，知道我冲向大芳所在的城市的前一个晚上。
    “喂”
    “嗯”
    “你在那家医院啊？”
    “你又不来看我，你问这个干什么？”
    “我来看你了。”
    “那谢谢你啊。”
    “我说真的，我在火车站，这边还下着雨呢。”
    “哼哼，你们男生就是会假惺惺。我都病了你还骗我，就你知道我这里下雨啊？上网一查全世界都知道那里下雨。我在光华医院，就是工商学院附近哪里，坐车的话应该是十七路公交就可以到。你有本事就突然出现在我面前。”说完句话这她把电话撂了。
    “好”
    “滴・・・滴・・・滴・・・”
    当我坐上公交车奔向她所在的那座医院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一个问题：这个女孩到底是不相信我会那么在意她？还是不相信我会这么感性？这两个问题的答案看似相同其实相差甚大。不过因为一种特殊的紧张感，使得我无法将这个问题深入的想下去。
    那是一种怎样的感觉，紧张中带着期待，期待的同时又有些担忧，担忧而且又感到怜惜，怜惜却又带着一丝无奈。人生最漫长的时刻总是各种情绪异常纠结但是你思维却很清晰的时刻。
    我知道我在做什么，但是我担心我的满腔热爱会如这个城市带给我的第一映像一样，被一场滂沱的大雨浇灭。如不是年轻，若不是轻狂，若不是任性，若不是自以为是，若不是爱・・・・
    没有那么多若不是，正好我恰同学少年，风华正茂，书生意气，却又自喻痴情，又肆无忌惮的摆弄着生活。所以，我很快的就出现在大芳的病房。
    那是一间不大的房间，四面简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床垫白色的被子以及穿白衣服的护士。一个女孩软软的半躺在病床上，斜着头看向窗外肆无忌惮的雨。床边坐着一个同样年轻的，我陌生的女孩子，似乎是因为太累爬在病床的边上有些打盹。床头放着一张小桌子，上面一个饭盒，一壶开水，一束鲜花。窗外的阳台上摆着几盆文竹，君子兰之类的盆栽。
    病床上躺着的女孩熟悉的好像中午还在一起吃饭，只是与记忆中不符合的是脸色苍白的有点可怕。大大的眼睛深深的陷入眼眶，嘴唇发紫，双眼没有焦点的看向窗外。那一瞬间除了怜惜与疼痛之外，我竟然在想，到底是窗外的雨在看她，还是她在看窗外的雨。
    我走到她前面，脚步声惊动了正在发呆的大芳，她转过头来看到我，似乎是很不相信的眨眨眼，接着似乎是还没从刚才发呆的状态中醒过来，直到四五秒之后，才开口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再问我。
    “木木”
    我看着她的眼神，看着她的憔悴，看着她的眼神中带着的惊喜，终于将一颗提起的心缓缓放下，有了着落。
    我回答：“嗯，是我。你怎么回事啊？”
    我们两说话的声音惊动了床边打盹的那个女孩，她睁开眼看到我，有些好奇的在我与大芳之间转来转去，示意大芳介绍我是谁。
    大芳却不理她，也并不回答我的问题，只是自顾自的开口问道：
    “你怎么会在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