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一老一小

    队伍正处于一块巨大广场中央，四周是残垣断壁，烂泥腐墙，中间却是空旷无物；最要命的是，从这些残垣断壁里走出一只只体型庞大的巨大雨兽，密密麻麻。
    “天啦，这得有多少，我们完了。”漂亮青年面无血色，手中弯刀几乎握不住。
    “老大，我们被包围了，几十上百只啊，怎么办？”
    有人大声来报，人群骚乱，哭声渐起：“一定是那只巨兽的血腥味儿引来的，一定是，是那个女人害我们。”
    “不，为什么要让她去杀那怪物，为什么，她就是个恶魔……”
    “对，是她招来的……扫把星……”
    赵卓和梁大海恨得咬牙，梁大海终究没有忍住，梗着脖子怒吼：“孬种，一群孬种，有本事你们怎么不去杀那怪物，那怪物就是冲着你们来的，冲着人味儿来的，它们就爱吃人，你们这么多人在这里，它们不吃你们吃什么？”
    乱了，随着他这一声怒吼，有人开始乱窜奔跑；
    “跑啊，快跑啊……”
    “救命啊，快跑啊……”
    一顶顶人工黄油伞被冲击倒地，紫雨肆无忌惮的淋在人们身上，异能者们知道，那些普通人死定了。
    傅余晟面无人色，惨叹：“天要亡我，天要亡我啊。”
    “吼！”
    一声狂暴的嘶吼拉开了一场绝望的屠杀。
    “嘭嘭嘭嘭……”
    听着耳边巨大的脚步声，忍受着让人欲仙欲死的翻腾震动，王珏知道，她和千人队伍彻底分开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她自问，却没有答案，她连怎么从这巨兽身上下去都不知道，还能怎么办，更何况她已经明显感觉到体力不支了，不需要多久她就会支撑不住滚落下去，迎接她的一定不是什么美好的结局。
    王珏后悔啊，后悔自己怎么就那么拼命，她要是真的不动手，那姓傅的还不是得乖乖派别人去，真是……自作孽。
    希望可以活下去。
    不知道又跑了多远，王珏明显感觉到巨兽的速度减慢下来，她猜测是血流太多所致。
    有希望，她打起精神，意图寻找机会逃离。
    “嘭……吼吼吼……”
    一身巨大的声响传来，王珏耳朵嗡鸣，只觉得胸口似是被一柄千斤重锤砸中，喉咙一甜，哇的一声喷出一口鲜血，身体腾空，被狠狠的甩了出去，嘭的一声砸在地上，又忍不住吐出一口血来。
    “完了，活不成了。”
    王珏脑海之中只有这一个念头，眼前一片模糊，胸口沉重得像压了块巨石，半天喘不过气来，她心生绝望，眼一闭，就打算生死由天了，却迷迷糊糊的听到有人的声音。
    “喂，喂，你没事吧，喂！”
    “娃子，小声点儿，别叫，她只是厥过去了，你把她扶起来，给她顺顺气，只要这口气喘上来就没事了。”
    王珏只觉得喉咙一片刺痛，一口气憋在胸口难受得不行，偏偏在这个时候还有人不断的在她背部击打，气得她想要大骂，却怎么也动不了，她怒从心起，发了狠的挣扎，终于，从喉咙里发出一声破锣嗓子般的哀嚎，一下子睁开眼睛，清醒了过来。
    “醒了醒了，这口气喘上来了，人就没事儿了。”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入耳中，让王珏很是诧异，顺着声音看过去，就看到一个满脸褶皱，笑得一脸猥琐的光头老头儿笑眯眯的看着她，他身旁还有一个七八岁大小的小男孩儿，正一脸欣喜的望着她。
    “这是哪儿？”
    王珏有点儿纳闷，可下一刻，她完全醒过神来了，这里还是她掉落的地方，巨兽嘶吼就在耳旁，她刚刚觉得似乎度过很漫长的时间，其实只是半昏厥状态带给她的一种错觉，而在前方不远处，那头被她弄了个半残的巨兽此时正被一只比它更加庞大狰狞的巨兽咬在嘴里，已是奄奄一息。
    同类相残？王珏有点发愣，不过随即就释然了，这并不奇怪，或许一般情况下它们不会互相残杀，反而会成群结队猎杀猎物，但像刚才那只那般伤残的，基本上只能沦为同类的食物；它之前突然狂奔而走也于此有关，它察觉到了有大群同类猎食者的味道，所以才会拔足而逃，顺便将王珏也带逃了出来。
    王珏此时还不知道，那千人队伍正在遭受残酷屠杀，她虽然有听到兽吼，却因为神志不太清醒没有分辨出来。
    “你好了吗？你是异能者吗，摔成那样都没死，你好厉害哦。”
    那小男孩满脸崇拜的望着王珏，眼神清澈，没有一丝阴霾，王珏下意识的回想了一下在通恒大厦看到的那些小孩儿，那可怜又阴沉的模样，跟这个可是大相径庭呀；当然，这小孩挺惨的，瞧他穿的那衣服，身上瘦得跟干柴棍儿似的，一看就知道过得很不好，偏偏他的眼神就是很干净，干净得跟周围的一切格格不入。
    这可真是有趣了，王珏意味深长地看了那老头儿一眼，问：“我们不躲躲吗？”
    小孩儿高兴道：“不躲，山爷爷说我们要等着捡肉吃。”
    “山爷爷？”王珏斜眼撇那老头儿：“传闻以前东门有个混黑的老山鸡……”
    “咳咳……”老头儿突然咳嗽起来，咳得还挺撕心裂肺的，小孩儿伸手就去捂老头的嘴巴：“山爷爷，小声点儿，我不会把你偷吃小红肉干的事情说出去的，你不要心虚。”
    王珏噗嗤一乐，老头儿脸上露出几分尴尬，强自道：“胡说什么，爷爷我老了，牙都没了，吃什么肉干？”
    “哦，”小孩儿乖乖点头，满脸渴望的看着远处巨兽撕扯同类尸体吞食的血腥画面，问道：“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去捡肉啊？”
    尽管王珏已经吃过一次雨兽肉了，想想那味道还真挺美味的，但是面对这血淋淋的场景，活生生撕下来的血肉，就算肚子饿得咕咕叫，也实在兴不起食欲来，尤其想到她之前徒手撕扯血肉的那种触感……她有点犯恶心。
    “小孩儿你饿了？你们平时除了吃肉之外，还吃什么？”
    王珏随口问道，为了转移注意力，她观察了一下四周，发现她们正藏身于一个墙壁角落处；这个角落非常普通，没有任何特点，也没有多余的遮挡物，唯一的好处就是上方有一只角的天花板能勉强遮挡住紫雨，王珏不禁有些惊疑，这地儿藏得住人？不说其他，就她身上这血腥味儿，就跟一发光的电灯泡似的，她毫不怀疑，那巨兽吃完同类，下一个目标一定是她。
    王珏呆不住了，想想她刚才那一场凄惨的厮杀，她可不想再来一回，如果再来一回的话，她死定了。
    “其他什么？没有啊，我们就是吃肉啊。”
    小孩儿一脸的不解，望着王珏的大眼睛里写着满满的疑惑与纯洁：“为什么要有其他吃的呢，肉很好吃啊!”
    不知道为什么，王珏突然有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她看着那老头，眼神逐渐凌厉：“天天吃肉，还吃得这么瘦，真是怪事，对吧？”
    老头儿笑眯眯地盯着王珏，用手抚着下巴上三两根稀疏的胡子，频频点头：“嗯，是啊是啊，怪事，怪事。”
    王珏觉得这老头的眼神有点不对劲，却一时想不起来哪里不对劲，皱着眉头眼神不善的盯着他，意图看出点什么来。
    小孩儿盯着那巨兽的方向看一会儿，又回过头来看一会儿王珏，再看一会儿老头儿，然后继续看巨兽，再回头看他们俩，如此这般来来回回的张望好几次，看得王珏莫名其妙，心里逐渐升起一丝不妙的感觉来。
    “小孩儿，看什么呢？”
    小孩儿大概本就想要说什么，被王珏这么一问，顿时双眼发亮，满眼好奇：“姐姐，你为什么要让爷爷看你的白花花呀？”
    “白花花？”王珏愣神儿，顺着小孩儿的眼睛看向自己的……胸口，顿时如遭雷击。
    她胸前的衣服不知是被撕扯坏了还是被紫雨腐蚀坏了，只余下几张残破的布条儿勉强耷拉在身上，堪堪遮住最重点部位，那效果比贴个小乳贴还要不如，饱满的弧度几乎完全暴露，尤其沾染上不少殷红血迹，更添几分瑰丽。
    王珏就是性子再像男人，可她本质上还是女人啊，就像谭树所说“一张女人外皮足以定性她是一个女人”，所以她怎么也不能像男人那样坦胸露乳。她急忙查看全身衣服，发现只有胸前那块破得比较严重，其他地方虽然也有撕扯开的口子和腐蚀的破洞，但到底勉强能够遮羞，这才稍微松了一口气。
    下一刻，她气不打一出来，跳起来就给那老头儿的脑门来了几个爆栗，跟敲在葫芦上似的呱呱做响。
    老头嘎嘎怪叫：“尊老尊老，现在的年轻人呐，怎么就不知道尊敬老人呢？”
    王珏冷哼一声，打了好几下发现老头儿屁事儿没有，脑门子都没拍红一点儿，知道这老头本事不低，也就懒得再动手了。心平气和坐下来，拢了拢衣裳，淡然道：“算了，懒得跟你老人家计较，我就当是当着老爷爷的面给孩子喂了一次奶，看了就看了呗，你还敢肖想不成，若是真敢肖想，那就来试试。”
    老头儿连连摆手：“老喽老喽，争斗不动喽。”
    王珏当他在放屁，似笑非笑道：“老爷子老当益壮，巨兽眼皮子底下护着三人打打闹闹，这本事年轻人可是拍马也不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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