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3.

    最近六七年，篯铿见过很多奇异的生物，相对比较四肢长短与成年男子身高仿佛的巨鹿并不算什么。
    决定留下吃肉的篯铿打发应龙去河中玩水，而自己坐在帐篷旁一块石头上看抓鹿。
    七只辫到草甸上牵回一只小鹿，说是小鹿，昂起头来也比他高，待来到篯铿身前，他回头望了一眼，见鹿群已被领远，与女儿说道，“取刀和碗来。“
    渊儿早捧着一个直径三十公分左右的碗形物，站在那里，淡绿圆润的碗身上分布着淡粉色的线条，碗口有凹槽，一根长条状近六十公分长的物体半嵌在上横贯碗口，它的颜色与碗正好相反，淡粉色上分布着绿色线条，这应该就是他口中所说的刀了。在篯铿看来它们蕴含了一些木属性灵力，虽与灵石相差太远，可也算的上宝物。
    七只辫介绍道，“神王，白唇巨鹿与我族在北境共生共存，休息与共不知多少载，这幼鹿只有在祭神和招待贵宾的时才会宰杀，平时我们只会吃熬不过漫长冬季的老鹿。“
    篯铿知道自己在子民和信众心中的地位，上次吃幼鹿该是被当做贵宾，这次不知是否被当做神明。
    七只辫给出了答案，“自从神王赐下金印，我族开始供奉您，与我们供奉的奥丁神同坐神位，奥丁神是永恒的冰原，您就是保护我们生生不息的火种。“
    七只辫从怀中掏出一把草放到幼鹿的嘴边，奇怪的是你草对幼鹿有莫大的吸引力，它衔了过去，慢慢咀嚼，眼神渐渐迷离。
    粉红色的长条被取了下来，轻轻一扣一分为二，一手一只，如此看来才有点刀的意思。七只辫在幼鹿耳边低低吟唱着歌曲，曲调悠长空寂，虽听不懂歌词，可篯铿听了也有些迷离的感觉。
    刀刺入幼鹿两角之间，它突然僵直，如同一个塑像立在那里，另一柄刺入胸口，一旁的渊儿立刻举过头顶的碗送到胸口处那把刀的刀柄之下，鲜血顺着血槽流出，片刻流尽，不多不少，刚刚一碗。
    渊儿举着碗，躬着身体，小碎步挪到篯铿面前，碗沿刚刚凑到嘴边。
    碗中的血在打着漩，靠的这么近，鼻腔都能感受到升腾起的热气。篯铿看着如此大盆的鲜血，咽了一口吐沫，说道，“我尝一口行不行？上次我去你们那儿可没让我喝血。““
    渊儿的声音有些颤抖，轻声回道，“心头血是用来供奉神明的，每年第一场雪后都会在神坛上摆上一碗。“
    篯铿决定耍无赖，嘴唇轻碰碗沿，离开时双唇已沾染上鲜血，轻轻按下渊儿的手，笑着说道，“既然没人喝过一碗，那么我尝一下就好了。“
    他用手指向自己的嘴唇，示意正看向自己的渊儿，说道，“你看，我喝了，恩，味道还不错。“
    渊儿想笑，可她知道面前这位不仅仅是华国的国主，还是自己部落最近几年供奉的新神，她憋的很辛苦，最后低下头，轻声回道，“全凭神王做主。“
    渊儿把碗放到火塘旁的石头上，转身去帮助自己父亲处理鹿肉。
    大部分肉被挂起来熏制，只有一些特别的部分被渊儿搜集起来挂在火塘上烤制。
    火塘边只剩渊儿和篯铿，这正是鄂伦部众人想见的，渊儿不时翻转架子上的鹿肉，抹撒调料，而篯铿抱着肩膀看她忙碌。
    第一块肉烤好了，放在一个还算精致的银盘中，上插一根骨签，渊儿捧着银盘送到篯铿身前，口中说道，“这是鹿唇，味道鲜美，富有弹性，请神王享用。“
    篯铿接过，尝了一口，回道，“恩，味道不错。“
    见渊儿有些拘谨，摆了摆手，说道，“随意一些，我这人很随和的。“
    渊儿转头看了一眼，眼中只有一堆烟火，上面挂着鹿肉，已不见父亲的踪影，哥哥与另外一个族人连同鹿群也不知所踪，她拍了拍胸脯，长舒一口气，笑道，“我叫渊儿，神王，你叫什么名字？“
    话刚说完，渊儿吐了吐舌头，而篯铿笑了笑，说道，“已很多年没人唤我的名字了，如今他们提到我时总用，火神，神王。“
    说话的时候笑意再收拢，目视一方悠悠出神。
    渊儿说话打断了篯铿的回忆，“你还未说你的名字呢。“
    篯铿笑道，“我叫篯铿，是父亲给我起的名字。“
    在篯铿的坚持下，渊儿也吃了一些，两人边吃边聊，大多围绕着北境风物，说了很多。
    篯铿把鹿皮酒囊放下，拍了拍肚皮，说道，“薯根鹿奶酒味道不怎样，酒倒烈的很，恩，鹿肉也不错，我吃饱了，也该走了。“
    渊儿烦躁起来，坐卧不宁，起身的篯铿见刚刚还眉开眼笑的面庞挂上两串泪痕，重新坐下，轻声问道，“渊儿，你怎么了？“
    不问还好，话音刚落，泪水如断了线的珍珠纷纷落下，任凭篯铿如何劝说，渊儿一言不发，埋着头，身体抽动。
    篯铿见哄劝没有效果，索性站起身来，说道，“不说原因，我可真走了。“
    威胁起了作用，渊儿用袖口摸了摸眼泪，仰着头看向篯铿，哀怨的说道，“我自小就是奥丁神最虔诚的信徒，可他高高在上，只存在于爷爷的故事中，从未降临到我的生活里。“
    “自从你乘着神龙来到我部之后，我算亲眼看到了神降临到生活中，自那以后，我只喜欢爷爷讲你的故事，我族得了金印之后，我更是天天绕着爷爷讲这边的见闻与你的故事。“
    篯铿心说，“这是我的迷妹啊，不仅这个世界多多，另一个世界也有，不过如她这样强烈的倒没见过，大多与小护士香儿差不多。“
    篯铿耐心的听她诉说，见她慢慢的平复下来，笑道，“与你父亲说，明日一早你们启程回转吧，两个月后我们北境见，到那时你再带我看看北境的风光。“
    渊儿破涕为笑，不知是因为父亲的权位还是自己有了再次与偶像重聚的机会，瞪起眼睛，问道，“真的？“
    见神王点头后，她欢呼道，“太好了，篯铿，到那时，我们一起穿越冰海看看那边的世界好嘛？“
    篯铿笑着点了点头，接着把小指放到嘴边，一声嘹亮的哨声响起，悠扬的嘶鸣声从河中传来，是应龙在引颈高歌，庞然大物离水而出向空中攀升，他朝那天空望了一眼，回头与渊儿说道，“那么，渊儿，我们再见
    渊儿几步走到篯铿面前，轻吻了一下他的唇，说了一声“再见我的王。“转身投入树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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