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

    蔡晓康所见母亲的改变不是她突然变老了，而是她对自己的态度，当年把她接回来，并告知自己发达时，母亲对自己的态度虽有些谄媚，但其中更多的则是舔犊之情，而今许是明白了失去儿子这个依靠，不仅仅会感觉心灵没有归宿，这些年已习惯的浮华也会随之而去。
    蔡晓康觉得自己像个客人，母亲呵阻佣人拿衣换鞋，她亲自上手，放好拖鞋，把军帽挂进衣橱，笑着说道，“先洗个澡，饭马上就好。“
    虽不太习惯，不过本就没长时间与母亲居住在一起的晓康也不知如何处理这种情况，随口应了一声，往里边走去。
    晓康的包太沉了，往常只有手机与钱包，蔡母掂量了一下，自言自语说道，“什么东西这么沉，还鼓鼓的。“
    她打开了包，摸了摸，从里边拽出一串东西，叫声响起，蔡母大声问道，“晓康，怎么还有一把枪。“
    站在门房门口的蔡晓康回头笑了笑，说道，“我是军人，当然有枪了。“
    逻辑上完全没有下次，蔡母笑道，“是啊，晓康是军人，为国家服务十几年了，怎么能没有枪呢。“
    她随手把枪交给一旁的保姆，说道，“小辉来电话了，一会过来吃饭。“
    饭桌上，蔡晓康闷着头问道，“妈，你最近在忙什么？“
    蔡母的回答有些哀怨，带着自嘲说道，“还能干什么，健身，美容。“
    蔡晓康“嗯“了一声没在说话，他对面的小辉朝看了一眼蔡母，插言道，“公司势头本来挺迅猛，可最近十年一直停滞不前，这些大陆人一个比一个精，沾上毛就是猴。“
    凌厉的眼神瞪了过来让小辉吐了吐舌头闭上了嘴，蔡晓康轻咳了一下，说道，“不要香港人，大陆人，我们都是中国人，我和母亲在北京生活十几年了，这儿也算半个故乡，难道我俩也是猴子不成。“
    小辉低声回道，“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是这儿的人太会见风使舵了，当初那个姓董的来这见的第一个香港人就是干妈，那时寻求合作的能排到天安门，自从，恩，自从大哥您执行秘密任务十年未回这个家，生意是一天不如一天，到如今家底吃的差不多了。“
    蔡晓康摇头苦笑，用筷子敲了敲盘子，“也没见你吃不上饭啊，珍馐美味你哪顿少了？香车美女时时陪伴，你新换的那辆车，少说也得一两百万吧。“
    小辉低声回嘴，“七百多万。“
    蔡晓康佯怒道，“呵，还小看你了。“
    小辉微微抬了抬头，说道，“大哥，那是充场面的，家里有多少粮食自己清楚。南边那个实验室如同一个吞金巨兽，那十年你不在的时候我和干妈两眼一抹黑，那里要多少咱就给多少，总想着那事您看中的事，无论如何得坚持下去不是。拆东墙补西墙，生意耽搁了不说，那边也没有什么产出，这么多年过来，不仅生意越来越冷清，家底也越来越薄。这一年多来，我除了在那边盯着，剩下时间全都放在养一只下蛋鸡上，如果再不想办法，那边真就关门大吉了。“
    小辉越说越快，情绪越来越激动，仿佛要把这些年吐下去的苦水倒个干净，蔡晓康看了一眼居中而坐的母亲，见她也抹起了眼泪，沉思良久，叹了口气，说道，“是我想左了，本以为小辉贪图享乐，母亲爱慕虚荣，原来这些年你们在背后默默的支持，付出了这么多。“
    蔡晓康看着小辉，正色道，“实验室不能停，而且还需要加大投入，有几个项目已到了关键时刻，该到开花结果的时候了，你跟孙所长协调好，做好后勤工作。“
    小辉苦着脸问道，“大哥，钱从哪来？头些年一年还只要几千万，最近几年一两个亿扔进去响都听不到一个，孙，孙所长领着一帮大忽悠云山雾罩砍的我找不到北，最后扔给我几片纸，金子做的也用不上这么多钱啊？“
    蔡晓康用手点了点他，笑道，“这些年，你一点长进也没有，就不能多看看书。“
    小辉保证以后多看书，可还是抱怨没有钱，蔡晓康想了想，咬了咬牙，说道，“我去找一下李家，再从这边想想办法，有稳妥，回钱快的项目，咱们也投一些。“
    小辉眉飞色舞起来，而蔡母也破涕为笑，小辉信誓旦旦的说道，“大哥，你就放心吧，您就算不打招呼，只要不排斥，好生意立刻排到天安门。“
    蔡晓康无奈的摇了摇头，告诫道，“遮掩些，低调些，毕竟我如今的身份很敏感。“
    小辉嗤之以鼻，解释道，“咱们这算什么？身份更敏感的多了去了，吃相要多难看又多难看，就差明抢了。“
    蔡晓康明白自己开这个口子，想要靠几句话拉缰绳是完全不可能的，只能多关注，不时敲打，出手干预，才能保证不脱轨翻车，见多说无用，不再提这茬，吃完母亲给自己夹的菜，站起身来，说道，“我去门口溜达一圈，小辉你陪陪咱妈。“
    蔡母连忙说道，“不用陪我，我约了几个老朋友吃茶，你们忙你们的。“
    小辉快速的吃完，与蔡母聊了两句，起身追赶往外走的蔡晓康。
    十几年，当初国家给的这套院子未显一丝破败的迹象，反倒在这首善之都中显得弥足珍贵，卓尔不群。为何会如此，蔡晓康明白，自己王宫旁那些院子大多住着荆山子弟与共工氏族中的头面人物，他们是自己统治王国的臂膀也是维持统治的基石，在这个世界里自己何尝又不是呢？
    蔡晓康在湖边散步，不时能见到消暑的市民，虽然这附近住的多是达官显贵，可这些人大多深居简出，并未影响这儿的生活气息。
    小辉跟在身后，不时的看手机，蔡晓康虽看在眼里，并未询问，时而问问湖边钓鱼者的收获，时而驻足观看棋局，如普通民众中的一员。
    许是着急了，小辉在蔡晓康身旁低声说道，“大哥，你猜谁给我打了这么多电话？“
    “不知道。“正在观棋的蔡晓康浑不在意。
    这个回答如同一个巨石压在心口，憋的小辉别提多难受了，蔡晓康看了他一眼，自得的笑了笑，指了指前方不远的椅子，说道，“坐会吧。“
    两人坐定，黑漆漆的湖面上涌出一个拳头大的水球，凭空而生朝蔡晓康飞来，最后悬停在他的手心之上，水球不时变幻着形状，或栩栩如生的动物，或日常所用的电器，再后来是结构复杂的机械设备，许是蔡晓康的控制力无法做到收发自如，最后几个模型并不逼真，最后他轻抖了一下手，那个水球重新回到了湖中。
    小辉好久没看到自己大哥展示“神迹“了，看得入神，忘了自己刚刚要说话，待蔡晓康开口才回过神来。
    小辉笑称，“大哥，您越来越厉害了，这个本事要是能上电视，绝对震撼世界。“
    蔡晓康摇了摇头，意味深长的说道，“很长时间内我不可能像昨晚那两个女士那样抛头露面，不过可以见到，这是人类未来发展的方向，不远的将来会有很多人能够做到。“
    这句话里的信息量很大，不过小辉的关注点比较特殊，拿起电话给展示给自己的大哥，自信满满的说道，“就是那两个明星，昨天还跟我矜持，今天则来了个大反转，轮番轰炸我的电话。“
    蔡晓康很多不方便亲自做的事还指望着小辉，不想打击他的积极性，笑着回道，“如何矜持？“
    耳旁低语几句，惹得蔡晓康哈哈大笑，指着小辉说道，“你呀，小心着点身体。“
    非但没有收敛，小辉自得道，“大哥你放心，我身体好着呢。“
    小辉要接电话，见蔡晓康要走，他一把拽住，在“你懂“的眼神中，按通了接通键，听了一会，他按住话筒与蔡晓康说道，“大哥，你猜出什么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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