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唐月月见王瑜脸色不佳，连忙插科打诨：“你跟我表白，我还是觉得挺难接受这个现实的，我一直以为你喜欢欢欢那种类型的女孩呢。”
    王瑜镇定回答：“你想错了，我喜欢你这一类型的，一直都是。”
    唐月月得意道：“那可惨了，我这一类型，仅此一款，恕不退换，就算你想调货也没机会。”
    王瑜脸色这才缓和一点：“我既然选了你这一款，就没打算退换。”
    唐月月极力想要遮住自己扬起的嘴角，转过身去不看他，王瑜走上前，拉着她的胳膊，让她再次面对自己：“那现在该你告诉我了，你喜欢什么类型的？是我这样的吗？”
    唐月月吭哧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不知道为何，见他之前心里盘旋着想要说的话就在嘴边，可是她却不想这么轻易地说出来，抽出胳膊，准备到旁边去，总是跟王瑜这么近距离接触，她觉得自己快要窒息了，呼吸都急促许多。
    王瑜却不肯，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双手紧紧箍住，勒得唐月月的胸膛生疼，她试着推推王瑜，却纹丝不动，唐月月于是不再挣扎，安静地待在王瑜炙热的怀抱中。
    王瑜低闷闷的声音从耳畔传来：“我快要被你折磨死了。”
    唐月月听着，心里脸上全是止不住的笑意，荡漾着幸福的波纹，一圈又一圈。
    过了好一会儿，唐月月才出声，问他：“王阿姨要是知道了咱俩的事，会不会提刀来砍我啊？好好的让我照顾你，结果我把你给收房了。”
    王瑜被她的说辞逗笑了，又敏锐地捕捉到了她话里的讯息，连忙问：“咱俩的事，这么说，你答应做我女朋友了？”
    唐月月故作清高地回答：“看情况吧，主要得看你接下来的表现。”
    王瑜立刻举起左手表态道：“领导放心，我一定好好表现，争取宽大处理。”
    唐月月咯咯笑，接着露出几分苦相：“说真的，王阿姨会不会生我气啊？”
    王瑜收回表态的手，将她的脑袋按回自己的怀中，安慰道：“怎么会呢？你忘了我妈一直很喜欢你吗？她可是从小疼到你大，听说咱俩成了，估计高兴还来不及呢！”
    唐月月并没这么乐观：“那是因为王阿姨在过去的二十年里都当我是干闺女，所以才对我百般疼爱，要是这个女人拐走了她最心爱的儿子，你说还能继续疼爱吗？不挑三拣四就不错了。”
    王瑜笑话她道：“你不是天不怕地不怕吗？怎么这会儿瞎操心了？别把我妈说得那么刻薄难相处好不好？凭良心讲，我妈为人是不是很和善温柔？她对待别人都好言好色，怎么会为难你呢？她还要顾及跟你妈二十多年的交情呢！别草木皆兵的。”
    唐月月想了想，王瑜说得也是，明明不算是什么大事，怎么她就如此在意，如临大敌呢？
    王瑜看着她变来变去的神色，忽地笑了，接着一脸正色说：“我知道了，你是因为在乎我，所以才怕有家庭的阻碍，我很开心，原来你也是想跟我长长久久的在一起，不过你放心，有我在，这些都不会是问题。”
    唐月月双手紧了紧，王瑜敏锐地察觉到，用更紧密的拥抱回应她。
    许久，唐月月才又问：“你说，咱俩这算不算是**啊？”
    王瑜一听，气得咬牙切齿，将她从怀里捞了出来，双手攥住她的肩膀，双目炯炯，唐月月知道自己打错比喻了，连忙赔笑，解释说：“总觉得对你下手有点不地道。”
    王瑜脸色稍霁，接着问她：“那你呢？喜不喜欢我？直白地告诉我。”
    唐月月脸色可疑地红了，她知道王瑜这是让她也表白呢，便岔开话题问：“不如你先告诉我，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我了。”
    王瑜皱眉：“算这么清楚干嘛？”
    唐月月露出高深的脸：“你懂什么？是个女人都会在乎这个问题的，你只管老老实实地回答我就行了。”
    王瑜面露难色：“我不知道。”
    唐月月赌气道：“那我也不知道喜不喜欢你。”
    王瑜继续解释：“我真不知道。”
    唐月月‘哼’了一声，扭开头，正要转过身去，王瑜快她一步，从背后将她拥住，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轻轻蹭了蹭：“别走。”
    唐月月的心霎时就酥了，像是被施展了定身术一般，浑身动弹不得。
    “具体什么时候我真的记不清楚了，只记得有一次，中考之后的暑假，我跟同学在商场里玩，撞见了你跟屈然在一起，你们俩手拉着手，说说笑笑的，十分亲密走在一起，我当时心里十分别扭，特别不舒服，一连好几天都难以排解这种低落的情绪，我一直把考进一中当做目标，因为你在那里，可是我却不知道为什么你在一中我就要去一中，青城的重点高中有好几个，我并不是非一中不可，直到后来我想明白了，原来我喜欢你，所以才非要去一中不可，而且看到你跟屈然在一起，也会生气。”
    王瑜断断续续讲了许多高中时候的事，包括课间看见她跟屈然在走廊说话，或者一起去商店买吃的，再或者在操场上一起散步，而王瑜后来都明白了，那种不舒服的感觉叫做嫉妒。
    他嫉妒屈然可以陪在唐月月身边，与她那么亲密地在一起，而他只能远远地看着，或者在与唐月月见面时，被她大声地介绍给屈然以及身旁的朋友，说他是她的弟弟，甚至堂而皇之地帮别的女生送好处，以王瑜姐姐自居，收受各种来自那些想要追求王瑜的小女生的好处。
    唐月月听着，觉得王瑜口中的这些话分外遥远，那些往事她已经忘记很久了，如今听着王瑜从他的视角看待的回忆一件一件铺开，唐月月觉得震惊又感动。
    过了好一会儿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问王瑜：“你会不会因为我不经意间做了一些事，给你留下的印象太深，所以才会一直沉浸在迷恋我的世界里？也许你没分清楚，习惯和喜欢，毕竟你还小。”
    王瑜再次露出那种不满的神情，乜了她一眼，瓮声回答：“我不小了，已经19了。”
    唐月月一撇嘴：“你19嘚瑟什么？姐姐我还20了呢！”
    说完一拍手，唐月月苦着一张脸说：“这也是问题所在啊，我比你大，可是我不喜欢姐弟恋。”
    王瑜一愣，面色有点如临大敌，追问：“为什么？”
    “我总觉得姐弟恋的相处模式会让女生母性泛滥，变成老妈子，一直照顾迁就男生。”
    王瑜露出那种鄙视的神情，问她：“你有没有良心？好好回想一下，这十几年来，咱俩相处的任何时候，到底谁照顾谁？谁迁就谁？”
    唐月月还真的顺着王瑜的话去想了想，除了模糊的那部分记忆以外，记得清楚的那些画面，好像都是她一直在心安理得享受王瑜的疼爱和关怀，想着想着脸色有点挂不住了，但一股甜蜜的幸福感又涌上心间。
    王瑜瞅见她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将她抱进怀里，拍板说道：“是不是想起以前的事，觉得很亏欠我？没关系，我都是自愿的，你这种表现，我就当做你答应做我女朋友了，以后好好对我就当做是补偿了。”
    唐月月偷笑，然后挣开王瑜的怀抱，故作严肃地说：“我得好好地考虑一下，跟你在一起，我得克服很多心理障碍，毕竟我当你是我弟弟那么多年，不能一下子转换过身份。”
    王瑜失笑：“我的小姑奶奶，都这么久了，你还要考验我到什么时候啊？你看明天就是光棍节了，咱俩要是成了，明天都不用过节了，多好，为祖国节省资源。”
    唐月月被他逗笑，故意拧着鼻子说：“咱俩从小就在一起混，以后还要一直在一起，你说我这辈子就守着你一个人了，会不会有点单调啊？”
    王瑜高兴地问：“你都已经想那么长远了？想着跟我一辈子待在一起？”
    唐月月一阵害羞，立马怒问：“难道你没想过吗？还是只是处处算完？”
    王瑜一听不笑了，一脸严肃：“我当然早就想过了，对我来说，咱们的下半辈子肯定要一起过的，你要是有别的想法，也趁早打消了，因为我不会同意。”
    唐月月心里再次被他的话感动得熨熨帖帖，矫情劲也上来了，问他：“要是我还没想好怎么办？我想考虑一段时间怎么办？”
    王瑜笑笑，不当回事地回答：“那我就等着呗，多久也等着，反正也等了这么多年了，还差这会功夫吗？”
    唐月月想掩饰自己一晚上总是波动的心思，岔开话说：“刚才你牵我手时候，黏黏糊糊的，湿哒哒的，是不是紧张的？”
    王瑜承认得很干脆，说：“是啊，本来就紧张了，结果一见你，才几天没见，觉得你更漂亮了，弄得我心跳加快，快要喘不上气来了，所以就更紧张。”
    唐月月听完，心里简直像掉进蜜罐里一样，脸上灿烂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她继续问：“你是在夸我今晚很漂亮吗？”
    王瑜点点头：“你什么时候不漂亮了？不过今晚更漂亮，是不是为了见我精心准备的？”
    唐月月被他说中了心事，脸色一红，幸亏小凉亭这里灯光黯淡，瞧不出来，借着夜色的掩护，唐月月理直气壮地谴责他：“你看出来了还不肯说句好听的，害我以为自己的心思白费了，还生了好大一顿气！”
    王瑜这才琢磨明白唐月月之前莫名其妙的火气是从何而来了，他失笑道：“你的一举一动我向来留心，怎么可能没注意到？不过是因为当时我想要表白，很紧张，没想到你的情绪变化原因，而且，比起这种美丽，我更在意的是你的健康，汉州冬天湿冷，最容易冻病，你可不要再学别的女生，为了好看穿得很少，不值当的。再说，好看的人穿成球也好看，不好看的人才需要那么费尽心思折磨自己，你不需要。”
    唐月月假装拧了王瑜胳膊一下，哼哼说道：“这么会说话，我都被你甜晕了。”
    王瑜呵呵笑着，也不躲，伸手将她的拳头握进掌心里：“我会尽我全力，在你面前保持忠诚，不说谎话，所以你觉得很感动的话，那就感动吧，因为都是我的真实情感，发自肺腑地爱着你。”
    唐月月半低下头，咬着下嘴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王瑜一把将她拉进怀里，唐月月的头埋在王瑜的肩头。
    “月月，我爱你。可能你会觉得我们这个年龄说爱，有点浮躁，但是我对你的心思，已经很久很久了，我相信，爱的深浅跟年龄无关，如果你还不能完全相信，以后慢慢就会知道了。”
    唐月月的耳朵贴着王瑜的身体，简短的几句话，传到她的耳朵里，带着胸腔处的震动，唐月月的心里也天旋地转，她安静地拥抱着王瑜，紧了紧手臂，王瑜回拥她更紧。
    “阿愚，我也喜欢你。”唐月月终于说出这句话，随即竟然有种热泪盈眶的冲动，她将头瞥向凉亭柱子的方向，快速地眨眨眼，让眼泪消散回去，不想让王瑜发现自己的异样。
    过了好一会儿，唐月月才发觉王瑜的身体在轻轻颤抖，还隐约传来吸鼻子的声音，她心里一绞，想要起身看看他怎么了，却被王瑜一个用力又按进了怀里，接着听见他有点低沉的声音，还带着轻微的鼻音。
    他说：“月月，你不知道我等你这句话，等了多久。”
    唐月月的眼眶霎时再次红了，她咬紧牙关，却不知道说什么才好，只能用更紧密的拥抱来表达自己也难以平静的心绪。
    “也许以前你没跟我在一起，所以把我想得很好，等以后咱们在一起了，可能你就会发现，我没你想象中的值得去爱，到时候，你一定会失望的。”大喜面前，人往往会涌起患得患失的无力感，唐月月想到以后可能的悲剧结尾，心下黯然。
    王瑜却觉得她这种想法很没来由，也根本站不住，他带着笑意地回答道：“你以为，这么多年来我对你的了解还不够吗？我本来也没把你想得多么好，我知道你什么德行。但是，我喜欢你，从来不是因为你有多么好，而是因为你是你，我偏偏就喜欢你，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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