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虚空飞针

    “黎姐姐！”
    突然的惊变，汪小菲一声惊喝，而黎洛卿的脸色却瞬间由雪白变得灰黑，身躯无力倒下，片刻之间竟已是进气少于出气，眼看便要不行了！
    “这……这怎么回事？”
    刚才还一副老神在在的汪道涵瞬间也是大惊失色。
    牧小野没好气的道：“怎么回事？原本她体内的毒聚在一起，勉强还能撑几天，现在被你三下两下打散，分布在全身了，她这是毒攻心脏，眼看活不成了！”
    所谓“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汪道涵乃是医道高手，牧小野的话语瞬间将其点醒了，心中猛然冒出一种极度不好的预感。
    手中的竹杖急速搭上黎洛卿的手腕，汪道涵的心顿时更是凉了半截，黎洛卿现在的情况，跟眼前这个小子说的是别无二致。
    “这……这！这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汪道涵也慌了神了，这种情况绝不应该出现才是，黎洛卿体内毒素的性质，他已经摸得一清二楚，所施针法更是绝无错误的，原本情况一切都应该在自己的掌控之中，怎么突然之间却变成了这样？
    “爷爷！快！快！黎姐姐她快要不行了！”
    眼看着黎洛卿体内生机渐渐消逝，面色渐渐死灰，里面的汪小菲瞬间慌了神。
    外面的汪道涵却是一拍大腿：“唉！怪我啊！怪我呀！黎小姐现在这样，已是毒侵脏腑，遍布全身，就是大罗金仙下凡，恐怕也回天乏力啊！这……这让我如何面对那位老友？”
    想起自己来之前，那位老友的千叮万嘱，汪道涵更是自责不已，愧疚到了极致，自己亲手将其女儿医死，以后还有何面目见人？
    刹那间，这位早就不为外物所动的老神医竟然是老泪纵横！
    “爷爷！爷爷！你倒是想想办法呀！”
    里面的汪小菲也是瞬间如同丢了魂魄，又是帮黎洛卿擦嘴角的鲜血，又是慌乱的紧紧搂着起身躯，眼中的泪水哗啦啦的就流了出来。
    汪道涵手中竹杖噔噔噔的跺这地面，心中愧疚到了极致，想起老友的嘱托，此刻恨不能剁掉自己的双手。
    这么一条鲜活的生命，竟是因为自己的失误死去，而自己又如何对得起她的父亲，这可是他最疼爱的女儿呀，自己医死了她，这又与亲手杀死老友何异？
    想到这些，汪道涵更是愧疚得痛哭流涕：
    “菲菲！不是爷爷不想救，而是爷爷无能呀！你黎姐姐现在的状况，这世间恐怕已无人能……”
    “不对！”
    不停的以竹杖跺地的老神医忽然想到了什么！
    他看了一眼在一旁抱着双手形似“看戏”的牧小野，猛然站起，瞬间跪在地上。
    “这位小兄弟，万望恕老朽之前罪过，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若是有可能，还请高人援手，挽回老朽之前过失，老朽在这里给您下……”
    老神医言辞恳切，那焦急的神态绝非演戏，而牧小野更想不到的是，其为了救人，竟是丝毫不顾及自己的颜面，毫不迟疑的竟是向自己下跪。
    仿佛唯有救人事大，其余一切皆是小事！
    此种人品难得，堪称医道典范，这种人，世间已是少见了！
    牧小野瞬间拦住其下跪的姿态：
    “老医者言重了，言重了！若要袖手旁观，刚才在下也就不会开口了！”
    牧小野一面强行扶住汪老神医，一面缓缓道：“不知老医者可还有刚才的那种兵器？”
    “兵器？”
    汪道涵一愣，片刻之后才猛然明白，他说的是银针，瞬间急忙点头：
    “哦……有有有！”
    说着，急忙从旁边的医药箱中取出一盒银针。
    牧小野伸手接过银针，口中轻语：“其实，刚才老医者的手法还是很新奇的，并不能算完全错误，只是这种毒很奇特，超出常理而已！”
    “此毒其实是由八中普通药材以特殊手法炼制，八种药材本是无毒，但合在一起，便成了剧毒！”
    “而且，这剧毒的毒性不定，一旦外部环境变化，合成这种毒药的八种药材更会以相生相克的道理，演化出数种乃至数十种不同的剧毒。”
    牧小野一面说着，一面轻巧的取出银针，拇指食指横夹，目光一凝，像是在等待某一时刻的到来！
    “嗖！”
    猛然，牧小野右手微抬，食指一弹，手中的银针竟是“嗖”的一声飞出，洞穿身前的屏风。
    汪道涵老医师，不止医术超神，修为更是达到了后天巅峰，神觉惊人，瞬间便捕捉到了牧小野飞出的这根银针，竟是准确无误的刺入黎洛卿的身上一个穴位。
    若这还算正常，那接下来牧小野飞出的两根银针，直接让这位浸淫医道数十年的医道大家瞪大了眼睛。
    只见那飞出的两根银针竟是在空中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飞行，准确无误的扎在黎洛卿背后的穴道之上，而且居然一根平针，一根斜刺。
    “虚空飞针！这……这……这怎么可能！”
    汪道涵浑身巨震，本已坐下的身形猛然站起，目瞪口呆的看向牧小野。
    而更让他心神巨震的是，牧小野的这三针下去，他的神觉瞬间变感应到，黎洛卿体内的情况竟是瞬间逆转。
    原本已经接近枯萎的生机，竟是猛然蓬勃而发，而原本在黎洛卿体内攻城略地，不可一世的剧毒，竟是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这……这怎么可能！”
    即便为医道大家，自认放眼华夏都没几人的医术超过自己，但是此刻的汪道涵依旧被震惊得五体投地！
    “这根本不似人间的手法，这是根本就是神术！”
    甚至于汪道涵此刻已经收回放在黎洛卿身上的那一缕神觉，目瞪口呆的看着身穿兽皮，宛如来自原始部落的牧小野。
    而此刻他的眼神，却宛如看向医道的至高荣誉，眼中充满崇拜与敬佩！
    “咳咳！”
    施完三针的牧小野缓缓关上针盒，回身看见汪道涵看向自己的火辣眼神，顿时一阵轻咳。
    “哦！”汪道涵猛然惊醒，慌忙站起，躬身问道：“老神医有何吩咐！”
    他语气颤抖，眼神充满崇拜。
    “哦！她体内的毒已尽去，后面的事情也不用我来了，你看着办就行！”
    牧小野缓缓低语，放下针盒，缓步走出了房门。
    “是是是！恭送神医！”
    身后，汪道涵执弟子之礼躬身相送。
    “咳咳咳！”
    屏风之后，黎洛卿面色渐渐红润，猛然一阵咳嗽，缓缓清醒了过来。
    “黎姐姐！你可终于醒了，吓死我了！呜呜呜……”
    汪小菲喜极而涕，缓缓将黎洛卿身形扶正，一声大喝：“爷爷！你是不是脑袋坏了，还不快来看看卿姐姐！”
    ……
    片刻之后黎洛卿身上的银针已经全部拔出，被汪小菲扶着躺在床上，洁白的皓腕放在锦被之上。
    “毒素尽去，毒素尽去！真乃神术！真乃神术啊！”
    汪老神医手中竹杖从搭着的黎洛卿的皓腕上抽回，偏头看向床头一个盆兰花，口中啧啧赞叹着。
    虽在安坐，不过任谁都不难看出，这位老神医的心神此时此刻决不再这房间之内了。
    “还多谢老神医的救命之恩！”
    虽然看出此时此刻的老神医不在状态，但是该有的礼数黎洛卿还是不敢怠慢的，缓缓起身，躬身一礼。
    不过，此时的老神医却如若未闻，依旧目光呆滞的看着那束幽兰，连扶须的右手都缓缓停在半空片刻了。
    “爷爷！”
    旁边的汪小菲实在是看不下去了，愤愤的跺脚。
    “哦！没事！没事！”
    汪老神医猛然惊醒，偏头看向黎洛卿，却是摇头一声长叹：
    “哎……说来惭愧，黎小姐身上的毒并非老朽所解，而是您院中的那位！”
    “他？谁啊？那个野人？”
    黎洛卿惊愕，自己院中，除了那个野人，还能有谁？
    汪老神医却是扶须一叹：“哎！黎小姐府上既然有这等神医圣手，何必还让老朽这庸医出手，不过敢问这是哪位的神医，出自何门何派？待会儿老朽也好执弟子之礼相见！”
    “这……真的是他？”
    黎洛卿更是错愕了，那个野人会医术？难道他没有骗人？
    “哎！这等奇毒，除了那位还能有谁能解，小神医的医术简直通神啊，三针！仅仅三针而已！真是如同神术！”
    汪道涵扶须长叹，到现在他都没有看清那三针的神奇所在。
    黎洛卿沉默了，汪小菲却是嘟着嘴，一双大眼睛很是生气的瞪向自己的爷爷。
    “这爷爷，今天到底怎么了，从刚才开始起便一直发呆，还神神叨叨的？”
    再次替黎洛卿把脉数次，确认再无问题，老神医告诫黎洛卿好好睡眠修养，便带着汪小菲有些迫不及待的退出房门。
    黎洛卿心中微微有些乱，虽然浑身无力，但依旧费力的起身，光脚走到窗台边上。
    院中，牧小野依旧躺在老爷椅上晒太阳，刚刚退出房门的汪道涵却三步两步走到其身前，在距离六七米时，变作躬身缓步而行，竟是持弟子之礼，缓缓走向懒散躺在椅子上的那个野人。
    随便应付了一声，躺在椅子上的那个野人依旧懒散的躺在，随即汪老神医躬身说着什么，如同弟子般，像是在请教老师问题。
    躺在椅子上的那个人不过随口应付了几句，听完之后，那汪老神医却猛然就要下跪，那激动的神情，那狂热的眼神，即便隔着窗户，黎洛卿犹自感受得到。
    即便躺着的那人极力阻拦，还有旁边的汪小菲拼命劝阻，但汪老神医依旧跪地不起，看样子竟是真的要拜那人为师。
    “难道真的是他，难道他真的没有骗人？”
    不知怎地，黎洛卿心中微微有些乱了，比之前乱，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