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忽然，蒂芬妮感觉到马龙动了一下。
    刚刚想着些里乱七八糟事情的女孩儿心里一慌。
    ——马龙先生，不会发现了自己在想些什么吧！羞死人了！
    不过让蒂芬妮放心了的是，马龙没有发现她的小心思，他只是想要和泰隆?血魔说话。
    “泰隆……”马龙沉吟着，目光中充满了恳切。
    “帮我离开这里吧！”
    听到马龙的请求，泰隆?血魔瞥了一眼蒂芬妮，然后瓮声瓮气地说道：“如果你们先在离开，这家伙可能会变成跛子。”
    “我知道，我说的不是现在。”马龙回答道。
    “但是等到蒂芬妮的脚痊愈一些，我就要带着她离开这里。帮我吧，泰隆，算我求你了。”马龙恳求道。
    “离开了这里，你到哪里去？”泰隆?血魔问道，“如果你只是想要让这个人类女人离开，我不会阻拦你，可是麦科玛隆……”
    说到这里，泰隆?血魔的双目中闪过一丝寒光——马龙几乎以为自己眼花了——没有瞳孔的眸子怎么会蕴含感情。
    “可是麦科玛隆，我觉得你是自己想要离开这里，离开我们的族人，离开我们的家，离开我……为什么？”
    泰隆?血魔的声音很低沉，也很难听，但是马龙从中听出了很复杂的感情，有不解，有愤怒，还有恨。
    “我……没错，确实是我自己想要离开这里。蒂芬妮的出现只是打乱了我的计划而已。就算没有她，我也会找个机会——可能会更早——离开这片营地。”
    马龙坦诚道。
    “有的时候……我真的怀疑，你究竟还是不是我的兄弟，麦科玛隆。”泰隆?血魔的话让马龙心惊。
    他起疑心了？是了……自己的举动这么出乎意料，就算自己真的是他的兄弟，泰隆?血魔也会怀疑自己的身份吧？他又不是傻子。
    “需要我证明给你看么？”
    马龙心中如翻江倒海，脸上却装出了满不在乎的表情。
    “你的笑很僵硬，这不是麦科玛隆脸上会带着的笑容。”泰隆?血魔说道。
    “我……”
    马龙还以为泰隆?血魔真的怀疑起了自己，他的身体僵了一下，血液在这一刻都几乎凝固。
    如果泰隆?血魔不再帮助自己，会怎么样？如果他怀疑自己不是麦科玛隆，而是别人，会怎么样？
    泰隆?血魔可以当场杀死蒂芬妮——也许自己可以在他手下多活一段时间，甚至击败他，但是自己绝对拦不住他伤害蒂芬妮。
    “算了，我也一样，别说僵硬的笑容，我的下巴变成这个样子，我几乎都不会笑了。”泰隆?血魔摇了摇头。
    马龙的心放了下来——事情好像没有自己想象得那么严重。
    “我不需要你的证明，麦科玛隆。我活着的时候是个术士，死了之后是一名死亡骑士。我能够感知灵魂，我知道麦科玛隆的灵魂就在你的身体内，只是多了一些别的东西。”
    泰隆?血魔嘶哑着声音说道。
    死亡骑士的话让马龙心中又是一紧，不过泰隆?血魔接下来的话，却仿佛带着无尽的伤感和悲哀。
    “不只是你，麦科玛隆。我也是一样。我们生而赴死，死而复生，占据了人类的身体，却带着兽人的灵魂……”
    “我们的身体里都多了一些东西，又少了一些东西。这就是战争，然而为了部落的未来，我们都需要做出牺牲。”
    泰隆?血魔的话似乎很有哲理，马龙一时间竟然无法完全理解。
    “不过，如果你坚持的话……”泰隆?血魔站起身，靠近了马龙，在他身边重新蹲下，平视着他的双眼，牢牢按住了他的肩膀。
    “什么？”马龙感受到了泰隆?血魔的手上传来了惊人的力量。
    “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会帮你。”泰隆?血魔一字一顿地说道，“我们是兄弟，有一个人为了部落而牺牲，就足够了。”
    “泰隆……”马龙没想到死亡骑士会给出自己这样的答复。
    “我，会是那个为了部落战斗的人；而你，，麦科玛隆，我的兄弟，你可以去追求你想要的生活。”
    泰隆?血魔的声音沙哑而悲怆，不知道为什么，马龙的眼睛也有一点湿润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马龙并不喜欢兽人，他不喜欢兽人的残暴，不喜欢他们的好斗，不喜欢他们的野蛮，当然，也不喜欢那些女兽人。
    然而在这一刻，马龙忽然觉得，如果自己就这样留下来，和泰隆?血魔并肩作战，管他部落战败还是战胜，自己的命运最终如何，也许……也是种不错的选择？
    这是泰隆?血魔——马龙在心里告诉自己——不一样的泰隆?血魔。
    也许这位死亡骑士的手下沾满了人类的鲜血，也许他在人类的眼中十恶不赦。
    可是现在，作为自己的兄弟，麦科玛隆的兄弟——就算是品德最为高尚的人类，他们能比泰隆?血魔做得更好么？
    “我知道有些兽人，他们如最高贵的骑士那样拥有荣耀感；我也知道有些人类，他们如最残忍的天灾军那样邪恶。”
    马龙忽然想起了一句艾泽拉斯世界的“名人名言”。
    当提里奥?弗丁被伊崔格从坍塌的塔墙下救出来的时候，他复杂的心情，是不是也和自己现在一样呢？
    世间安得两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
    马龙不知道自己应该如何两全——蒂芬妮的柔弱需要自己的保护，而自己本身的善恶观和兽人也格格不入，更别说自己早就打算远离所有人以图避开青铜龙的干涉
    无论怎么想，马龙都觉得离开这座兽人营地是自己应该毫不犹豫做出的选择。
    可是，如果自己用救命之恩来回报心地善良、在危机时刻还不忘让自己快跑的蒂芬妮的话，那自己又该用什么，来回报眼前的泰隆?血魔呢？
    马龙不想面对这样艰难的选择。
    尤其是在想到如果自己就这么一走了之，按照现在的剧情发展下去，部落终将战败。
    而泰隆?血魔虽然会在黑石山一战中逃过一劫，可是很快他将带着部落卷土重来，然后一退再退，最后被圣骑士梅尔拉斯?图拉扬击杀在黑暗神殿。
    几经复活，又几经死亡，马龙不想让泰隆?血魔再经历这样波折的命运。
    可是，他又能做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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