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阁楼

    天池阁楼。
    由于这里天然生成多处温泉，终年湿气弥漫，廊柱上布满了大小水滴，颗颗坠落，发出了叮叮当当的水滴声。
    周媛住在最里面的一层，那里的温泉水质最好，对于舒筋活络，促进体内吸收元气都大有裨益。
    自上次发生了偷窥事件后，阁楼内加强了警戒。周天霸派了两名逍遥尊的高级护卫，去把守女儿阁楼的大门。
    楚凡远远就看到，这两人站在门口，石狮一般威严，均是裸着上身，虎背熊腰，下身裹虎皮长褂。他们手持惊雷战斧，每个战斧重达四百斤。一般人挨上一斧头，必定被砸得肝脑涂地，化作肉泥。
    按照武道等级，他们应该属于武徒以上。
    这个世界以吸收元气化作体内元力，等级由低至高分为“武生，武徒，武士，武师，武宗，武圣，武神”，每一级又有六重，达到第六重方能升一层级。
    此刻，楚凡已经来到两名护卫身边，按照江湖礼仪作了一揖，道：
    “两位师兄，我是轩辕盟少盟主楚凡，请见逍遥尊少尊主周媛，请通报一声。”
    “哦？”
    “是你呀！哼！”
    两人斜眼瞅了瞅楚凡，已经认了出来，眼前之人，就是偷看少尊主洗澡的败类。不过，他们作为名门大尊，礼仪规矩都有极深的布道，尤其是在别人门下作客，可不能坏了本尊名声。所以他们虽然心底里瞧不起楚凡，也不能表现出来。
    “我去通报，等着。”一名护卫正眼都不看楚凡，转身就往里走，“呵，估计我们少尊主永远不想再见到你了吧……”
    “咳咳……”楚凡心想，老子当时连她的毛都没看到一根，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烦劳一下，你就说我是为了那天的事情来当面道歉的。”
    …………
    楼阁内，曲径环绕，木径重叠。走了五分钟，才来到周媛的住处。
    一座雕梁画栋的气派阁楼，地面的红木蒙上了一层雾气，如同仙境一般。
    楼内香气阵阵，闻之心旷神怡。原来是四角的焚香鼎炉内，燃着周媛最喜欢的茉莉麝香。
    周媛慵懒地坐在雕花木椅上，身后站着四个女弟子，她们是低级武生，同时也是周媛的侍女。
    周媛一袭粉色长裙，上绘金丝串串，显得高贵典雅。而她的长相，自然是五官精美，如画中走出的绝美仙女。她一头酒红色长发以紫钗挽起，两绺鬓角分垂左右，脸颊皮肤细腻，吹弹可破，身材修长，散发着一股青春气息。
    但……
    楚凡的眼神，全部投注在周媛的胸部……
    “果然是个超级白板啊，要是不看头脸，简直胸背不分！”
    长得漂亮有什么用，男女都不分……
    “咳咳……在下楚凡，这一次前来……”
    楚凡强压心中笑意，刚说了半句，一个女弟子就打断了他的话，根本不带半点尊重：
    “你也有脸来这里？上次骗我说我们少尊主想见你，我引你而来，不想却是引狼入室！”
    楚凡认出了这个女弟子，正是上次带她进入楼阁内的人。
    不过，上次楚凡并没有直接与她对话，都是那个本盟男弟子做的交接。要说骗，也是那个男弟子有所猫腻。
    “我此次前来，就是为了解释清楚这件事情的。你们不容我把话说完？”楚凡的声音略显凌厉，与上一次的低靡之音有鲜明的不同。
    这倒是让周媛有点吃惊之色。
    “不是来道歉的吗？你有什么资格解释？”那个女弟子上前一步，抬高了音调。
    楚凡根本就没有把她放在眼里，只是用一双凛然的眼睛望着周媛。
    “我有没有资格，不是你说了算的！你一个侍女弟子，有资格跟我对话么？堂堂逍遥尊，也是名门大派，座下的弟子就是这种不懂尊卑、没有教养之徒？”
    楚凡这一番话不怒自威，让那个女弟子哑巴吃了黄连，竟张口结舌。
    她还想冲上来理论，却被周媛伸出手臂，做了一个退下的手势。
    周媛站了起来，面色冰冷，略显稚嫩的脸颊上，仍有轻薄的傲慢。
    “你要道歉，就快一点吧。我不想跟你这种好色、猥琐的鼠辈浪费时间。退婚的事情，我爹爹已经跟你舅舅林奇云四长老商定妥了。林长老本来模棱两可，上次你做的龌龊之事被传开后，他也只能同意解除婚约了。哼！你真是太给他长脸了！”
    楚凡心想，就你这种男女不分的货色，白嫁过来，老子都不想要。退婚？高兴还来不及！
    “那个……退婚我不反对。毕竟这门亲事属于包办，我俩根本没有互相吸引的地方，结了也是折磨。”楚凡正色对视，不卑不亢地说道，“但是必须给我个清白。我那天确实不是来偷看你洗澡的，而是有人说你想见我。”
    “哦，看来你不是诚心道歉来的。”
    周媛白了一眼楚凡，语气却略有缓和。她不是那种胸大无脑的女人。反过来，可能是由于胸小吧，她看待问题倒是有有所思悟。
    那天之事，疑点重重。首先，楚凡想要偷看她洗澡，不可能堂而皇之被人引来，就算是个傻子，干这种违背道德之事，也懂得偷偷行事啊。其次，自己那天实在过于冲动，明知楚凡并没有看到她的私处，仍然拔剑将其刺伤，确实有点不太应该。毕竟，这次前来退婚，对他的打击也够大的，还要在伤口上撒一把盐，过于狠毒，与她品性不符。所以，她多多少少还是带些后悔之情。
    “那件事，肯定是有人设计暗算我……”
    楚凡刚说了这句，周媛就点点头，温和地道：
    “你不用解释了。这件事事后我也思虑了一番，确实藏有很大的疑点。但暗算你的人，跟我无关。希望你不要找我麻烦。我刺你那一剑，是受到羞辱和冲动之下的正常反应，你要想报复，我也拦不住你，尽管放马过来。”
    这周媛倒挺能说会道，将她的刺剑行为说成正常之举，而且，明知楚凡武功很弱，形同废人，让楚凡不服的话就来单挑，这不是明摆着不讲理吗。
    楚凡也不想跟此女过多纠缠，那一剑暂时不计较了。但，他一定要让周媛作为证人，向轩辕盟的长老和弟子们说清楚那件事的真相。
    “你刺我那一剑，不留余地，本可致命，好在我福大命大，捡回了一条命。我楚凡的心胸还没有宽广到完全原谅你的地步。就算是冲动之举，也属杀人之兆，你不向我道歉就算了，还让我放马过去？是不是真以为我可杀可欺？我要你搞清楚，这里是我轩辕盟的地盘，容不得你撒野嚣张！”
    “啊？这……”
    楚凡一席激烈言辞，说得头头是道，周媛皱紧眉头，不知如何应对了。这种时刻，也只有耍大小姐脾气最管用了。
    她从小锦衣玉食，地位尊贵，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凶过她。
    “哟呵，你这小子被人说成废物，今天倒是让人刮目相看！我一剑没有刺死你，真是江湖遗憾。这里是你的地盘又怎样？还不是把我们当爷爷奶奶一般伺候？你这种废物若是承袭了轩辕盟的盟主，轩辕盟怕是撑不了三年，就被别的宗门铲平了。”
    楚凡冷笑一声，以低沉而坚定的声音说道：
    “滚吧！”
    “什么？”
    “我说，你们逍遥尊的人，可以滚了。”
    “你一个快被罢黜的人，口出狂言……”
    “我没有被罢黜之前，仍然是轩辕盟的少盟主，有权力赶你们滚出本盟。本来还想让你作为证人，去众位长老那里澄清事情真相。但你好歹不分，性情乖张，看来肯定帮不到我了。――这样也好。我大明王朝的女子一向极为注重贞操，一个被人看过身体私密的女子，还退过婚，想要嫁出去，看来是一件无比困难的事情了。”
    楚凡拿出了杀手锏，这一套说辞，他早前就已经想好了。
    如果周媛执迷不悟，将此事囫囵吞枣，那么对于她的名声也是百害而无一利的。要知道，本朝女子的贞操观念极为深重，别说是动手，往往被人看过私处的女子，都是家族之辱，必要嫁给那个看了的男人，从一而终。
    对于坚定退婚的周媛来说，绝对不会嫁给楚凡。而这件事如果被传出去，那么她的清白将毁于一旦。
    楚凡这一席话，让周媛头脑里嗡的一声，气得花枝乱颤。
    “狗流氓！你到底想怎样？”
    “不想怎样，就想让你们滚蛋！”
    “我……我要杀了你！”
    周媛厉声喝道，继而从旁边的板壁上抽出碧雪银剑，飞身冲来，剑尖直指楚凡的项上人头。她的修为当在武士第三重，使得一手奎阴剑法，脚下生风，轻功了得，气势凶动，阴中带阳，刚柔并济。如果这一剑被刺到头部或咽喉要害，必有生命危险。
    “直接杀招？好歹毒的女人啊！真是穷胸极恶！”
    楚凡连忙脚下一个跃步，轻巧侧身，风莲点点，如燕雀灵转，躲开了周媛的这一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