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9章 巫的祝福

    巫的出现，让诺大的广场，一时陷入了沉寂状态。
    巫今天穿着一件灰色宽大，带帽子的斗篷，将他整个人包裹得像粽子一样，连一点皮肤都没有露出来。
    他的脖子，更是深深的陷于衣领中，以至将其全部面容，都隐藏在了帽檐下的阴暗中，让人无法看清他的样子。在他的左手中，拿着一根尺许长，不知什么猛兽的骨节，通体漆黑。
    而且，巫的身体看起来非常瘦弱，从远处看去，就好像用几根树枝支撑起来的一样，神秘中又带了一丝萧瑟之意。
    巫出现在广场后，一声不吭，也不动步伐，其身子仿佛没有重量，无声无息地从地面飘了起来，如随风而起的落叶一般，向着前方的祭坛漂浮而去，看上去极为诡异。
    巫是部落唯一一个未达到脱凡境，却能御空飞行之人。
    “巫是怎样驾驭这种力量的？”虽然每年都能看到巫施展这种手段，但辰昊仍旧好奇不已。不过与以往不同，这次他特意留心了一下巫的一举一动。
    随着他的目光一凝，看到在巫的脚下，环绕有两团肉眼难见的青色气旋，就仿佛脚踏清风一般，托着其身躯向前漂浮而去。
    “莫非，巫借助了风的力量？”辰昊在心中暗暗猜测，可是随后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想：“可是风本是无形无相之物，又怎会听人差遣？”
    不过，最让他惊奇不已的，是巫在他身旁飘过的时候，他竟然没有感到一丝的力量气息，从其身上散发出来。那种感觉，完全和一个普通人在他身旁走过，没有什么区别。
    修行之人，无论境界高低，或多或少都会散发出一些相关气息。可是，巫不知用什么手段，完全掩盖了这些气息。
    如果说之前洛雪的阿爸，给辰昊的感觉只是强大的话，那么巫给他的则是深不可测。
    很快，在台下敬畏的注视下，巫轻飘飘地落在了祭坛上众人的正前方。他脚下的两团气旋，随着其落地，自动化为无形。
    “仪式第三项，开始！”在抬头看了看天空后，巫方才开口。
    他的声音嘶哑而低沉，可偏偏这声音虽小，却仿佛与周围空气发生了某种共振，使整个广场都充斥着，他那沧桑的声音，在每一个人的耳便回荡，就像四周都是回音壁一样。
    巫的手段，每一种都极为诡秘难测，震慑人心。
    话音刚落，巫便将左手的漆黑骨节冲天一指，并将右手伸出，掌心向上，形如托球，同时口中念念有词，发出一些古老冗长的音节。
    这些音节，在场族人没人能听得懂，与部落平时说的的语言不同，就连发音也格外饶舌。
    不过，台下却没人敢发出质疑的声音，每个人都面露虔诚，就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生怕对巫的吟唱造成任何亵渎。
    在部落族人心中，巫几乎是如同神一般的存在。对于神，人们只会心存敬畏，不敢妄自质疑。
    顿时之间，整个广场安静的可怕，只有巫的吟唱在数千人之间回荡。
    很快，奇异的一幕出现了。
    随着巫的吟唱，广场上立即有呜咽的寒风无故四起，飞沙走石，就连天色也是在此刻黯淡下来，半空中更是有一道道黑气无端出现，在相互纠结卷动中，于台上三十多人的头顶，形成了一个不大的漩涡。
    那漩涡形成之后，仿佛在吞噬周围的光线壮大自身，旋转中天色愈发昏暗，反观漩涡的面积却越来越大，直到足以覆盖下方众人，才是停止扩散。
    最终，在半空中形成了一个上大下小，呈漏斗形状的漩涡，如苍穹之眼，俯视着下方众人。
    此刻，整个广场均被黑色所笼罩，带着一种压抑感，让每个人内心沉重。而广场以外，却依旧是阳光明媚，晴天灿烂。
    如此诡异的景象，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是露出震撼之色，一些小家伙更是吓得依偎在父母怀中。
    更让众人呼吸出现静止的是，在那漩涡深处，隐约有低沉的雷声在隆隆作响，更有弧形的电光，在外围处不断游走，隐隐作闪。
    夏无雪，冬无雷，这是冥冥之中由神灵设定的自然法则。可是此刻巫却通过某种手段，生生改变了天意。
    谁也不知道，巫是如何驾驭这种力量的。
    “传说中，不是只有神才能支配天意吗？巫是怎么做到的，难道就凭几句古怪的语言，还是巫真的可以借来蛮神的力量……”
    愣愣地盯着台上的一幕，辰昊心神悸动，满脑子皆是被震惊取代。虽然每一年的祭祀，他都能见到巫施展这样的场景，可是内心震撼却不减反增。
    他看了看身旁的洛雪，对方眼中同样露出诧异。不止是他们两个，恐怕整个广场的人，内心都有着相同的疑问。
    片刻之后，在那漩涡之中竟是下起了雨滴。不过这雨滴，与平常的雨不同，而是一滴滴如金色的甘露般，带着神圣的气息。在这黑幕之中，似点点繁星，自星空中坠落而下。
    那些绚丽的光点出现后，便是对着下方的三十多人当头飘洒而下，每当碰触他们的身体时便会自动消失，仿佛直接与他们相融，化为一体。
    与此同时，这三十多人轻轻的闭上了眼，不自觉地将头扬起，尽情接受着光雨的洗礼。每个人脸上的表情都露出神圣，带着无可动摇的虔诚，如在这光雨的沐浴下，心灵得到了净化一般。
    …
    “祭祀结束。”
    大约一个时辰后，广场上再次传来了巫沧桑的声音，随着其声音落下，那些光点立即停止飘落，巨大的漩涡也是不再旋转，重新化作黑气。
    巫将右臂抬起，宽大的袖子对着天空一挥，顿时有狂风生成，顷刻便将空中的黑气驱除的无影无踪，广场顿时又迎来了朗朗乾坤。
    巫的袖子再次一挥，立刻有狂风缭绕他的周身，卷动其身子腾空而起，向着部落的东部山腰飞驰而去，只是眨眼功夫，便消失在了广场众人视线中。
    在巫离开之后，台上那些原本被漩涡笼罩的三十余人，也是渐渐苏醒过来，此刻睁开双眼，露出恍然之色，仿佛刚刚只是做了一场很美好的梦。
    在接受了巫的祝福后，他们将在初春时节，深入山脉内部，为部落带回赖以生存的食物。
    山脉内部，猛兽众多，充满了未知的危险，随时都可能面临流血与牺牲。每一位狩猎队的成员，即便身经百战的老猎手，在外出狩猎时，都要做好将自己留在野外的心理准备。
    但即便如此，部落的每个人都挤破头颅的，想要加入狩猎队。
    这就是在强者为尊的规则下，部落中每个族人养成的思想，宁愿在追寻荣耀的险途中死去，也不要窝在角落被遗忘的活着。
    弱肉强食的世界，实力与尊严这两样东西，要远远凌驾于生命之上。
    巫走以后，广场又恢复了之前的热闹，族人们尽情的载歌载舞，用古老的歌曲和舞蹈表达着内心的喜悦。
    “辰昊，我们走吧。”洛雪拽了拽辰昊的衣衫，展颜一笑道。
    “嗯。”辰昊点了点头，和洛雪悄悄挤出了喧嚣的人群，随着走出人群，二人脚下步伐顿时加快，有说有笑地，向着不远处的山中走去。
    望着那从人群中，偷偷溜出去的两道身影，司空羽俊逸的脸上，顿时罩上了一层寒霜，眼中的妒火几乎都要喷发出来。
    “废物，看看族比过后，你还有什么脸跟雪儿在一起…”司空羽冰冷如毒蛇般的目光，锁定在辰昊的背影，牙齿中艰难地蹦出几个字，低沉而阴毒。
    在这些日子中，辰昊与洛雪的关系愈加亲密，让司空羽根本没有机会接近少女，其心中不安的同时，对辰昊的恨意，也是达到了一个爆发的临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