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仙客来

    “算了，说别的，进项。”戴岩决定关注重点。
    这个镇，究竟有多少油水，以及还有多少潜力可挖，这可直接关系到戴岩的发展啊。
    不发展，哪有钱买地盖房，哪有贡献兑换玉牒？
    “嗯，向我们交‘会钱’的贾户有二十几家，民户两百家，每月计一千余两，过路商客所交会钱不定，平均下来每月大概百余两。”吕亦奇掰着手指，虽说并不涉及心算，但做这动作似乎可以增加他数据的可靠性。
    “这就，完了？”戴岩怔住。
    堂堂一个镇，每月才交一千多两银子！
    如果亭部十三人满编的话，连薪水都不够啊。
    最最重要的是，清水县的舵主交代过，无余亭每年最少要向县里交一万两银子，若达不到是要重罚的。
    之前好几任亭长都是因此下课。
    “嗯，就是这么个情况，自从三十年前，本亭管理的铜矿采尽，就再没别的进项了，小地方，苦啊。”吕亦奇叹道。
    “我只有一个问题。”廖二冷冷开口，“镇上至少有六百户人家，全乡更有三万人口，为什么只交这点会钱！”
    吕亦奇摇摇头：“周边乡民，大多清贫，榨不出什么油水，而各堡寨和修真家族那边，谁敢去收？至于镇上，金牙帮势力比我们大，咱们能保有三分之一的地盘已经很不容易了。”
    “金牙帮是个什么东西！”戴岩眼里射出寒光。
    居然有人跟万兽门抢食？
    万兽门可是近月界十大势力之一，这金牙帮的名字，从来没听过。
    而且稍微有点出息的修真势力，也不会用“帮”这么土的字眼。
    所以，这只是一群不入流的地头蛇吧。
    “江湖传说，金牙帮背后有人，还有人亲眼见过，金牙帮帮主出现在十二重楼和青云剑盟的宴席上。”吕亦奇看着戴岩。
    十二重楼和青云剑盟，并不在近月界十大势力之中，但就孟州本地来说，还算有些名气。
    马三哼道：“这些所谓不惹尘世的仙门，平时自命清高，结果还不是在收保护费，只不过假手于人罢了。”
    这是修真界公开的秘密。
    修真需要消耗大量资源，培养强者，就等同于烧钱啊。
    高阶修士没精力搞俗务，又爱惜羽毛，自然要找一些中下层帮派来代理。
    简单地说，小帮派向老百姓收保护费，大门派又找小帮派收钱。
    万兽门被各大仙门视为邪派，其实只是因为万兽门弟子直接从事收保护费的活动，连遮羞布都不要了。
    当然，不要脸的结果，就是万兽门省下了代理费用，进项比其他仙门更高，成为近年发展最快的势力。
    戴岩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平静些。
    世上果然没有可以轻易到手的好果子。
    想在这穷乡僻壤做出成绩，金牙帮是必须迈过的障碍。
    “对了，有件事必须报告亭长，前日，也就是收会费的日子，因为本亭无人，金牙帮直接过界收费，把我们地盘上的商户和民户都刮过一次，如果这个月我们再收，恐怕有些困难……”吕亦奇副亭长，抛出了更让戴岩变脸的消息。
    “什么？这是公然明抢啊！”
    “小小金牙帮，敢向万兽门宣战？”
    “直接灭了他们！”
    “对，铲平这些狂徒，统一全镇，上面肯定会支持的！”
    “就算十二重楼和青云剑盟找上来，本门也不会怕，光是孟州分坛就能干了他们！”
    兄弟们全都激愤了。
    “金牙帮什么实力。”戴岩紧盯着吕亦奇，手已经搭在刀柄上。
    “具体不清楚，单在本镇的话，大约三十余人，他们的旗主赖三川据说已踏入了筑基期，离镇十余里，他们还占着一处矿，另驻有十来人。”吕亦奇似乎并没从戴岩的眼神中感觉到什么压力，嘴角反而露出若有若无的讥诮。
    六兄弟的气势，顿时被浇灭了一大半。
    “这件事，得通报支舵，必要的话，恐怕还要请分坛下来高手。”马三一脸郑重。
    “在报告里加一句：经调查，前任亭长是被金牙帮所杀。”廖二寒声道。
    这招毒。
    吕亦奇深深地看了廖申一眼，似乎开始重视这个面色阴鸷的汉子。
    “对了，镇上还有十几个混混，是金牙帮的爪牙，我们地盘上的方家医馆，还有赵大牛等几家，因为不肯交钱给金牙帮，还被那些混混打伤。”吕亦奇又加了把火，他似乎很想看这些“城里人”被吓到。
    然而这样的情况并没发生。
    戴岩眉头一挑：“也就是说，金牙帮明面上，不会轻易动粗，而是交给混混出手？”
    吕亦奇嗯道：“一般情况下是的，毕竟谁也不知道，哪天会有什么‘替天行道’的人路过本镇，就像……就像杀死朱亭长的那位。”
    原本以为，话题会顺势转到凶手身上。
    但是戴岩却似乎把这件事抛到脑后了。
    刚才的怒意仿佛突然消失得无影无踪。
    “大家自己找房间安顿，吕副亭长，我想咱们在镇上，也有几只‘爪牙’吧，你把他们都找来，让我看看。”戴岩平静地道。
    “我们这边的几个混混，见情况不好，早躲到镇外去了，一时恐怕不好找。”吕亦奇看了戴岩一眼，见他并不打算改变主意，便拱手表示接令，出门而去。
    “行李扔房间，锁上门，都跟我走！”等吕亦奇出门，戴岩迅速下令。
    向几位镇民打听了一下，六个人来到不远处的“仙客来”。
    这家酒馆有两层楼，在镇上算高档的了，一般人吃不起，所以虽然是午饭时间，也只坐了一半。
    六人进屋后，四处打量一番，便直接登楼，完全不理店小二的张罗。
    踏上二楼，噪声翻倍，然而这一层总共才两桌人。
    十几个穿着短打衣，袒胸露腹的汉子，坐得东倒西歪，桌上杯盘狼藉，地上到处都是没啃干净的骨头。
    戴岩用手搧了搧扑鼻的酒气，然后淡淡说了句：“动手。”
    廖二、马三、丁四、老五，恶狼一般冲了过去。
    对面还没反应过来呢，已经有四个汉子发出惨叫。
    “是万兽门的人！”“抄家伙！”“我的刀呢！”一片杂乱的声音此起彼伏。
    呯呯，又两条汉子被击飞，撞到墙上。
    但马三和老五的第二轮出手，却被挡了下来。
    这些混混也算是身经百战的角色了，反应很快。
    “犬突！”马三沉喝一声，双拳筋肉暴突，仿佛瞬间大了两成。
    轰的一声，之前接下他一招的对手，胸口凹陷，喷血连退，随即栽倒在地。
    这个时候，除了两个醉得深的，其余那些彪形大汉都展开反击，碗碟纷飞，长凳乱砸，还有几人拔出了短刀匕首。
    嗷的一声惨呼，一名汉子被廖二扭断双臂，倒在地上打滚。
    “老五，换！”廖申冷哼一声，闪至老五身侧。
    老五有些不甘地让开。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确实碰上硬茬子了。
    呯呯数声，廖申与对面的黄衫汉子对拆三招，才拂中对手一掌。
    “乡镇上的混混，居然有练气三层的角色。”旁观的戴岩摸了摸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