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9章 代价太大了吧？

    返回岛城实验室，穆东马上召集了紧急会议。不过由于颜琢父子依然全副武装在生产线上忙碌，所以会议在一个多小时以后才得以召开。
    参加会议的只有四个人，穆东、颜琢教授、颜桑梓和吴刚。
    会议一开始，穆东就直接抛出了试生产消息已经泄漏的事实，要求大家对此进行讨论，并拿出对应的办法。
    吴刚大吃一惊，作为在国有企业浸淫多年的管理者，他知道这样的泄密意味着什么，这意味着公司或许会面临一场巨大的危机，而后果绝对不是幼苗期的大东半导体和岛城实验室所能承担的。
    他立刻表示，停止一切试生产筹备工作，停下来，仔细排查之后，再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办。
    颜琢父子则有些不以为然，他们在国外待得久，同时对国内的情况也不是非常了解。他们认为，即使已经泄密，也不应该停下来终止试生产进程，这样一来，不单单是经济损失非常巨大，而且会影响大东半导体后期的各项工作进度。
    穆东则终于明白，问题的一切都出在这对父子身上。他们太相信技术的力量而忽略了管理的力量，太急于求成而忽略了脚下的路。
    穆东心里有些懊恼，自己对大东半导体有些放得太宽了，对于之前的基建工作和设备安装工作都没怎么重视，以至于形成了今天的局面。从这个角度来说，自己作为大东半导体和岛城实验室的董事长，其实是失职的。
    好在，一切都还不算晚。
    首先，颜氏父子在技术方面的优势无需赘言，尤其是颜琢教授，作为两种类型的存储器加工技术的拥有者，逐步完善试生产和大规模生产，只是时间问题；
    再者，管理方面的瑕疵并不严重，大东半导体和岛城实验室的组织架构依然是完整的，技术力量依然是齐备的，只要后期强化一些管理模式，依然是一支战斗力极强的队伍；
    最后，大东集团不差钱，这次危机一旦爆发，带来的只是舆论上的风波，并不会在经济层面上对存储器项目造成什么实质性伤害。
    乐观的估计，三个月之后，试生产的情况可以理顺，一切都可以继续进行，而三个月的时间，对于整个存储器项目两三年的产能形成周期来说，并不算长。
    最坏的估计是，这件事会引发一些潜在的政策危机，这样一来，项目可能会拖延半年甚至一年以上，但是即便这样，依然可以接受。
    因为这件事背后兴风作浪的就是那么几个人，一年以后，重要的大会已经开完，这个项目哪怕是停下了，到时候依然可以重启，一切将重回正常轨道。
    况且，最坏的情况，也不是那么容易发生的。
    把一切都想清楚之后，穆东心情平静了很多，他看了看满怀期待的吴刚和颜氏父子，笑呵呵的说道：“虽然这并不是什么表决性的事务，不过现在出现了两种不同的意见，看起来我必须拿出明确的态度了。”
    颜琢立刻说道：“穆总，保密工作确实出现了问题，不过后面我们加强一些，肯定不会有事的。”
    颜桑梓也说道：“是的穆总，这是我管理不善造成的，我检讨，不过这件事和试生产技术方面的情况并不相关，我们现在准备的非常充分，真的不适合停下来。”
    吴刚张了张嘴，最后却什么也没说。只是眼巴巴的看着穆东。
    穆东继续道：“这样吧，是不是停下来我们先不说，关于这次的泄密问题，肯定是某些环节出了疏漏，我们需要对一些相关部门的管理者进行审查，并且需要调整一些中层管理人员的岗位，这一点，我们能达成共识吧？”
    颜桑梓立刻说道：“可以，这是应该的。”
    吴刚也说道：“我同意。”
    颜教授是技术顾问，并不触及具体的管理工作，不过他依然表态：“穆总这个建议很好，我觉得很有必要。”
    穆东点点头，说道：“好，那就这么定了。接下来，我想问问颜教授和颜总，关于试生产，你们现在有没有信心？”
    颜教授立刻说道：“有信心，穆总，我们准备的非常充分，技术角度、设备调试、原材料和技术工人四个层面，都没有什么问题，我个人觉得，首次试生产可以成功，良品率不会低于10%。”
    穆东点点头：“既然这样，我同意继续投产。”
    吴刚急了，赶紧道：“穆总！”
    穆东摆摆手，继续道：“颜教授的技术能力和颜总的技术管理能力都是国际顶尖的，值得肯定和信任。但是，现在确实出现了一些管理层面上的隐患，有可能影响这次试生产的结果。既然你们有信心，我肯定会支持。不过，我需要问一句，如果失败了怎么办？”
    颜琢和颜桑梓一下子愣住了！
    原来，你在这里等着我们呢？你的意思是，收回管理权限？
    会议室里安静下来。
    吴刚的眼睛却亮了。刚才大家已经达成了对部分中层管理人员进行调整的意向，现在看来穆东还有更大的诉求！好！
    他仔细斟酌了语言，缓缓说道：“我是建议现在停产，择机再投产的。但是如果一定要投产，失败的话，肯定要认真总结经验教训，继续严格组织筹备，尽快进行下一次试生产。因为对于我们来说，没有任何退路。”
    颜氏父子对视一眼，心里突然释然了，对啊，我们没有退路。再说了，失败也是正常的，这种精密的加工，一粒尘埃就能毁掉一切。总不能因为我们失败了，就把我们踢出局吧？
    更何况，离了我们，你们根本玩不转。
    想到这里，颜琢笑道：“我们肯定也要做两手准备，穆总，您有什么建议吗？”
    穆东当仁不让，直接说道：“有！如果这次实验失败，如果是技术方面的问题，我无话可说，毕竟谁也不能保证什么，继续研发和改进就是了。但是，如果是管理方面的问题，这说明颜桑梓总经理的管理方式有问题，我希望在事后，可以微调公司的组织架构。”
    微调？
    颜琢和颜桑梓都松了口气，看来你想塞人进管理团队，作为大股东，你还真有这个权利，就算现在不答应，如果召开正式的董事会，也还是挡不住。
    颜桑梓立刻说道：“穆总，你能说的具体一点吗？”
    穆东道：“当然可以。如果试生产顺利进行，按照我们刚才既定的方案，只对涉及泄密的相关中层管理人员进行调整。如果试生产因为管理原因失败，大东半导体和岛城实验室都应该强化管理岗位。我建议大东半导体增设一位副董事长和一位副总，同时对中层管理人员进行大范围的调整和梳理，提高整个团队的战斗力。至于岛城实验室，作为研发和试生产机构，可以相对稳定一些，只增加一个副总，然后中层管理人员稍加梳理即可。”
    会议室里再次安静下来，穆东的动作太大了。
    按照穆东的行事风格，作为大东半导体和岛城实验室的董事长，他后期进入任何一个单位长时间办公的可能性都不大，这样一来，大东半导体新设的这个副董事长，就是代表穆东在董事会层面行使职权的。而新增设的副总，则无疑会和吴刚一起强化对管理层的掌控，借助对管理层大规模调整的机会，增强话语权。
    至于岛城实验室，实实在在的说，只增加一个副总，确实影响不大。
    严格起来说，这几乎是一份对赌协议了，表面上赌的是这次试生产能不能成功，实际上赌的是颜桑梓这个总经理的管理是不是全面有效。
    答应还是不答应？
    答案只能是前者。因为如果不答应，和坚持试生产的出发点就是相违背的，说明管理者根本没有什么信心！
    颜琢父子俩嘴里有些发苦。他俩何尝不知道，他们对于日常管理是有些放任的。不但放任，而且还给吴刚设置了一些障碍，眼下，报应来了。
    颜桑梓好一阵子才说道：“穆总，增设副董事长，需要修改公司章程。”
    穆东当然听出对方的不满，缓缓说道：“我没有时间常驻任何一个公司。”
    意思是说，把我逼急了，我亲自来！
    颜琢终于说道：“我同意穆总的建议，如果试生产因为管理原因失败，可以对组织架构进行微调，这对公司的长远发展是有好处的。”
    吴刚笑了，跟着说道：“我也同意。”
    得，颜桑梓被逼到了墙角，笑道：“我同意。”
    穆东点点头说道：“这只是一个假设，一切都要看试生产的结果，我必须声明一点，我无比期待试生产能顺利圆满完成，刚才的计划，只是应对极端情况的未雨绸缪，请大家多多理解。我必须重点声明一点，大东半导体的核心是颜教授掌握的专利技术，这一点没有任何疑问。同时，自公司创立以来，颜总带领管理团队创造的众多成就有目共睹，不但我是满意的，很多大领导也是非常满意的……”
    看着穆东继续侃侃而谈，吴刚心说，打完巴掌了，该给甜枣了。
    吴刚心里其实有一个疑问，看穆东这个样子，好像笃定试生产会出现问题，而且是管理方面的问题，这有点匪夷所思。
    难道穆总是听到了什么消息？
    只是，在基本确认会出问题的情况下，依然任由颜氏父子继续推进，只换取了一个调整组织架构的机会，这样的操作，代价太大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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