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 千年妖狐·新生

    相传狐妖的尾巴是储存灵气的地方,当狐妖吸收了足够的灵气，尾巴就会一分为二，到最终裂变成九条尾巴，而当狐妖拥有九条尾巴之后，就会有不死之身。
    而其九尾各有不同的能力,当其中一条尾摇动时可召雷、火、风、地震、洪水、召唤死者和小妖狐等等，同时九尾也代表了九个灵魂,而且九条尾除非一起断掉不然可再生，再生后有重新的力量。
    ***
    “妾即离君若逝露,萦思会逢和泉处。景风萧然人孑立,信太泪痕凝悲树。”
    轻柔缥缈的低语带着无言的伤感在耳边轻轻诉说,悠悠萦绕。
    “噼啪——”
    火光抖动了一下，燃烧的蜡烛火星破裂,声量极小却在寂静室内格外清晰。
    眼白泛黑的瞳眸慢慢睁开，毫无温度的眼眸淡淡地扫过桌上光源,而后看向了被竹帘遮住的窗户。
    已经天黑了吗……
    安倍晴明这么想着突然露出了满是嘲意的笑：也是，若不是天黑他也不会出来。
    自从见到被所谓的贵族以可笑的‘追求长生为由’而害死的他母亲的原形‘白狐’后，他就诞生了。
    不……或许他更早更早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只是在那时黑色的他第一次压制住了白色的他。
    而然更可笑的是,在内心的阴暗操控下血洗了那个宅院后惊醒时，那个男人却把他视为危险之物，把那个满是阴暗的自己从身体里分离了出去。
    哪怕他‘黑晴明’也是安倍晴明的一部分。
    此后忘记黑暗的，白色的他继续担任他的‘天文博士’游走在贵族之间，保护着人类，而黑色的他潜藏在暗处，开启着阴界之门，试图将京城拖进黑暗。
    将保护京都作为职责的阴阳师自然察觉了他的存在，没了记忆的白色开始四处阻碍。
    然后，最终决战时，拥有同一灵魂的两人最后还是融为一体。
    白天是白色操控着身子，而夜晚则是他——黑晴明的时间。
    “父亲大人，关于鸟羽天皇患了得怪病倒卧床榻的占卜结果出来。”
    三四声轻轻的叩门后，屋外传来稳重低沉的男声。
    视线从窗户移开，漫不经心地理了理丝毫不乱的狩衣，安倍晴明从床榻坐起：“进来吧。”
    “失礼了。”
    推门被拉开，一袭白色狩衣的男子低敛着眸，风尘仆仆的模样俨然是一得知结果就来向他汇报了，哪怕如此他的举动间尽是规矩和敬重，他微微颔首，低唤了声：“父亲大人。”
    “嗯。”不冷不淡地应声，淡淡地瞥了前方的男子一眼，眸光依旧冷然，哪怕眼前站得不是别人而是他的孩子。
    “那么占卜结果呢？”
    “天皇患病的缘由是一个名叫‘玉藻前’的妾室，她的原身……恐怕是一只修行千年的九尾狐。”男子垂眸答得不卑不亢。
    眼眸暗了几分，唇角浅浅地划开，饱含深意：终是来了……
    “那狐妖呢？”
    “我等不才被她逃了。”没什么起伏的语气不难听出其中的羞恼。
    只是安倍晴明毫不在意，他摆了摆手：“也罢，几百年前从天·朝渡来的千年妖狐你们对付不了也在情理中。”
    “她逃亡何处了？”
    “那须野。”话语一顿，他补充：“鸟羽天皇已派兵前去捉拿。”
    安倍晴明闻言发出了一声轻嗤，活了上千的妖怪岂是普通兵将能够对付的，只不过去送死罢了……
    眼中泛着凉意，即是是在暖色的灯光下也无法将其沾染上温度，唇角的弧度带着寒冷：可是这又和他有了什么关系呢。
    “父亲大人……”恭敬地站立的男子欲言又止：“听说那个芦屋道满自发奋勇地向天皇请愿也趁夜赶往了那须野。”
    眼眸闪烁了下便恢复了平淡，眉眼间染上些许阴翳，杀意一闪而逝：又是他。
    不过就算趁夜赶去又有何用呢？
    凭他的道行对付那只狐妖还嫩了点。
    “下去吧，准备下明早去那须野。”
    眼底闪过惊讶的色彩，但他向来是不会质疑自己父亲的决定的，只是沉默了须臾便点头应下，然后合上门退出了房间。
    “噼啪——”
    残烛上的火星挣扎地跳动了一下，最终无可避免地熄灭了。
    虽是白狐葛叶之子，但他身体里却没继承他母亲半分妖狐的血脉，他终究还是人，总会迎来寿命的尽头，但是……
    他完成了。
    那完美的转生之术。
    千年后的一天他总会再次降临于世，再次从她母亲的腹中。
    为此，在他死之前必须还得做最后一件事。
    ***
    安倍晴明的母亲白狐——葛之叶，虽为狐妖，却无法战斗，全然比不上殷商时期从天·朝远渡而来的玉藻前。
    几百年前伐纣结束后，九尾妖狐不愿听从女娲之命，投于姜子牙门下负罪，使她的千年修为毁于一旦，便忍痛自断狐尾，离身的尾巴落地化作了一只只白色的幼狐，各奔东西，而断尾的她则登上了一所离远故土的船只，借此躲开了姜子牙追踪逃过一劫。
    几经辗转，她最终在日·本落地，化名玉藻前，转身变成为鸟羽天皇的宠妃。
    而她恶性难改，用狐媚之术引得天皇不理朝政，又用妖术让天皇染上怪病最终还是被揭发，逃离京城。
    千年妖狐世间罕有，实力强劲，更有稀有的力量，正是如此才引得安倍晴明亲自前往。
    他想要玉藻前的力量，复活他死去的母亲，让白狐葛叶新生，乃至千年后他能重新从她腹中再临于世。
    ***
    从张着结界飞在半空中的牛车的窗户下望。
    由狐妖执念和野心化作的‘杀生石’喷出满是怨毒的液体，将靠近它的鸟类及昆虫击落，落地后的鸟虫转瞬间被腐蚀成白骨，那块石头方圆百里竟无一活物。
    “不愧是晴明大人，饶是这般年岁，实力却不减反增。”
    透着结界传来虚而不实的声音，能清晰地听出其中的不甘。
    唇角划开笑，安倍晴明眸光浅浅地落在站在式神身上的芦屋道满上，不轻不重地来了句：“道满，谬赞了。”
    拉车的牛从鼻息间发出了哼气，前蹄抬起。
    他朝面色不佳的阴阳师笑笑：“寮中还有事，那么我先告辞了。”
    前蹄落下，黑色的牛迫不及待地掉了个方向便拉着车，踏着空气远离了那满是怨气的阴寒之地。
    车内
    唇边浅淡的笑意消失，隐于昏暗中的眼眸浮现些许恶意，他双唇微动，带着嘲讽的笑意：“我就知道你会取来的，那千年妖狐的‘转生之力’的。”
    “……”眉尖轻蹙后，那很快消散在眼中的恶意又出现了。
    “不论是为了母亲还是千年后的那个虚无缥缈的希望。”
    话语微顿后，他似笑非笑地继续：“说起来我挺羡慕的，拥有返祖血脉说是能够阻止我的孩子。”
    “时隔千年，母亲的血脉稀释到了个极限，她却如此好运得得到了我万般渴求的长生。”
    “……不，那不是好运。”安倍晴明轻闭了眼，口吻沉重地自驳：“那是诅咒啊，你难道不清楚吗？”
    “即非人又非妖，夹在两者之间不被任何一方认可，痛苦又不得不活下去，无尽的寿命看不见的尽头，那孩子较之于你和我更加不幸。”
    “呵……”黑晴明轻嗤：“既是不幸既是诅咒，你为何还想将阻止我的重任加在她身上，为了千年后的未来不得不牺牲一个无辜又不幸的后代？果然还是不该让她出生的吧。”
    晴明：“……”
    见其没有回话，黑晴明预想到千年后的情况，哼哼地笑了起来：“说起来，若是返祖，又是阻止我的存在，那孩子被激发的该是玉藻前的力量吧？毕竟……母亲曾是她的一条断尾变的白狐转化而来。”
    “不过——”
    话语一转，他轻嘲：“那只力量全盛时期的千年妖狐都被你这般轻易地消灭了，换作只有妖狐丁点血脉的后代又能将连你都无法消灭的我如何呢？”
    “呵呵呵……”说着黑晴明只手抵住了额头低低地笑了起来：“而且到时候她面对不再是我一人而是真是安倍家啊……”
    “可惜，你是看不到了。”
    满是恶意的话语消散在牛车内，眼中的阴暗彻底消失，安倍晴明压制住了体内黑晴明的意识，低敛了眼眸。
    轻轻地叹息在安静昏暗的空间里响起。
    “黑晴明，你忘了件事，我不能消灭你，那是因为我们本就是一人，拥有同一灵魂的我们自然不能相互消灭，但是……那个孩子不一样……”
    “所谓的返祖，可不只只局限在妖怪间啊……”
    “我们安倍晴明同样是她的祖先。”
    那个孩子之所以被称为奇迹，那是因为她不仅会拥有上古妖狐的妖力，而且还会拥有大阴阳师安倍晴明的强大的灵力和咒术。
    ‘灵力’和‘妖力’本来就像阴与阳互不相容的，但在她身上却出现了奇迹。
    就像一天中，总有那么一些时刻，太阳和月亮同时出现在空中。
    身为半妖的孩子夹在人和妖之间，若是不为人和妖任何一方接受，那便是诅咒，但若是她被两边同时喜爱着，那又是何等的幸运。
    亿万的奇迹都在她身上降临，他相信上天终究是眷顾着她的。
    千年后的某一天，世上将会出现站在百鬼夜行之首而被人们拥戴的阴阳师。 166阅读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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