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恐惧

    见到婧敏毫无防备地跑到烨九身边，林庭长此时的感觉就好似将自己心头的一块肉放在野兽嘴边一般。
    “婧敏！快出来！你这样像什么样子！”
    可这里不是外头，是庄严的审议厅，再疼外孙女的林庭长此时也是向着婧敏呵斥道。
    “外公恕婧敏任性，还请先答应婧敏的要求。”
    婧敏知道自己的行为实在有些贸然，可自己为了弄到证明烨九清白的证据花了不少时间，方才赶到帝城。
    看了看丫头惹人喜爱的脸蛋，林庭长实在骂不出口，这让他实在有些难。
    一面是审议厅鳞次栉比的秩序。
    一面是舔犊情深的外孙女婧敏。
    林庭长突然想起婧敏小时候老是拔自己的胡子的场景，当时自己还不舍得责备她
    这丫头还是怎么爱胡闹
    “你先出来，想说什么便说吧。”
    实在训斥不出口的林庭长挥了挥手，无力地坐回了审议席上，当他坐下来的那一刻，才缓过一口气来。
    倩儿不在了，现在只要这丫头开心，我这个庭长不做也罢
    想到这，林庭长笑着摇了摇头，好在刚才没选择训斥这丫头。
    婧敏感激地向林庭长点了点脑袋，便转目看向躲在证人席中索科，勾人心魂的凤尾眼角划过一线鄙夷。
    “首先我要反驳索科军士的证词！”
    锋芒逼人的语气让索科心虚地侧过头去。
    “索科军士之前提到的任务便是来接我，失败的原因是因为我拒绝了接应，而后索科军士有强制执行的动向，烨九只是在我的指令下阻止了他，所谓恶言相向最多只是言辞可能强硬点吧了，可是要说动手的话就无从说起了。”
    “什么？”
    索科刚欲为自己辩解，婧敏并不打算给他机会。
    “当时还有原北城护卫队孟前辈在场，他可以为我证明，索科军士还请先理清下思路再议。”
    婧敏的话让林庭长注意到了证人席中的孟锋，一场原北战役让他胸前多了一颗金星，一纹大军士！
    “孟锋大军士，事情是否同婧敏所说？”
    “是的！一切如婧敏小姐所说！”
    孟锋嘹亮的嗓音将索科一肚子气憋回了肚中。
    “恭喜孟前辈了。”
    林庭长的话让婧敏注意到孟前辈胸前的四颗金星，俏皮地低声说道，惹得孟锋冁然一笑。
    婧敏转向观庭席上的帝城商人。
    他们的恐惧是自私。
    “你们知道你们为什么怎么害怕吗，是因为你们根本没有见过魔物，未知让你们一次次地去想象魔物锋利的爪牙，致使你们如此害怕。”
    “英雄只会死一次，而懦夫却要死成千上万次，因为他们无法面对恐惧！”
    婧敏又转向观庭席上的神灵信徒。
    他们的恐惧是迷信。
    “你们多半不是御灵者，为何总是一味紧捏着信仰。”
    一位虔诚的信徒正要争辩，婧敏再次开口。
    “你知道我们御灵者为何不选择整日供奉神灵吗，因为我们知道神灵所赐予我的力量是让我们去战斗！而不是让我们去信服。”
    婧敏接着转向观庭席上的帝城卫兵。
    他们的恐惧是威胁。
    “你们是守卫帝城勇士，对抗魔物同样是你们的责任。”
    “而现在在边境战斗的勇士，无论身份，他们都应该是你们的战友，你若是现在都不为他申辩，那么不久未来，这里便会成为战场！”
    婧敏最后转向观庭席上的民众。
    他们的恐惧是战争。
    “你们知道为什么自己感受不到魔物的怒火吗？”
    “因为在这座城墙有那么一群人，他们用血肉之躯将哪些东西挡在了城墙外面。”
    说完，婧敏退了一步，一手指向身前的烨九。
    “北原战役为何被附上奇迹两字，是因为你们不知道有人为此付出了多少。”
    “一击击败妖骑头目，凭借一人之势，骇退十余位妖骑，单单靠这些足以给他印上英雄之名，可如今他却被你们的恐惧锁上镣铐，跪倒在这听候你们心中恐惧制裁？”
    语落，此时婧敏眼角有些湿润，她蹲伏在烨九身前，轻抚着烨九的面庞。
    “我们一次次进入你们心中的恐惧，却始终无法击碎他，八年前，你们对我母亲也是如此，现在你们依旧如此。。”
    此时面前少女眼角的晶莹首次触动烨九的心弦，烨九找到自己要守护的东西，是她的泪水
    “丫头。。”
    婧敏的眼泪恍如滴落在林庭长心头火辣的蜡油。
    “这只不过是婧敏小姐一面之辞，并不能说明这少年在北原战争真的起到关键作用。”
    抑扬顿挫，慵懒的声音在管庭席上响起。
    男子懒散地靠在席位上，嘴角咬着甘草，将脚下的皮鞋蛮横地翘在了座位前的栏杆。
    一头银发配着那惺忪的神情，还有与索科有几分相像的面孔，男子是索科的哥哥，索超，二十五六岁的他有着使灵的强大实力，同时是柳青团的三纹大军士。
    是时候了
    孟锋刚欲提起北原奇迹的过程时，却被婧敏手势与嘴角微微勾起的弧度止住了嘴。
    “啪啪。”
    婧敏缓缓地直起身子，掌间两声脆响，审议厅的门被再次推开了。
    进来的是四位壮汉，他们肩上扛着一块六尺长的木箱子，绕开栅栏，将木箱婧敏身前。
    在婧敏的眼色下，四位壮汉将木箱打了开来。
    黑锋魔角！
    枯黄的魔族肤色！
    这正是北原奇迹中烨九击败曲角魔物！
    这具干枯的尸首又带起周围众人的恐惧。
    “这是黑锋军团中控制魔禽的曲角魔物，五公分的独曲角相当于高级使灵的魔物！”
    “而我们当时负责突袭的十余人，唯有孟前辈勉强达到了使灵，即使我们合力也难以击杀这只魔物，何况对方还有近十余只贴身魔物保护，原是场不可能胜利的对局，可我们赢了，原因显而易见。”
    婧敏讲目光转向烨九，意思自然十分明了。
    “这少年能击败这等魔物？”
    “难道这少年真能控制魔族咒印的力量。”
    “”
    在淋漓的证据下，观庭席上渐渐地开始偏向烨九这边。
    “这小屁孩能有使灵实力？那我几十年起不是都白练了，婧敏小姐别说我不讲理。”
    见气氛骤然转变，此时想要为弟弟出头的索超将嘴里甘草往身下一吐，将椅子往旁边一踢，便站了起来。
    “只要他在我手中走出十个回合！我就相信你说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