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地鼹

    没有坐车，也没有坐飞机，他们使用的是最原始的交通方式，步行。
    虽然一开始对不用坐车赶到送了一口气，但长时间步行带来的痛苦让小鱼儿忍不住怀念起那种不用双腿赶路的方式。
    他开始耍赖、哭闹、撒泼，想要结束这让人痛苦的旅行。
    阿青并不是那种喜欢说教的导师，他只是默默的拉着小鱼儿继续这段旅途。
    当小孩子发现用尽所有手段都无法达到自己的目的时，他只能选择接受。
    时间一长，小鱼儿也就不再抱怨了。
    走在坑坑洼洼的土路上，抬头就可以看见一座座荒山，还有漫山遍野的枯黄野草。
    炙热的阳光和干燥的空气始终伴随着他们，尽管老城现在还是细雨绵绵的春天，但新国的某些地方已经开始过夏天了。
    小鱼儿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但没起到什么湿润的作用，因为他已经连口水也没有多少了。
    腿似乎也没有知觉了，只是机械的动着，只有脚掌上的水泡被挤压的时候，才能感觉到疼痛。
    他耷拉着身子跟在阿青后面。
    漫无目的、沉默的赶路。
    小鱼儿突然说：“阿青，给我讲个故事吧。”
    他发出的声音也不像往日的活泼，带着一丝沙哑。
    阿青沉默了好久，几乎以为他不会回答的时候，他说话了。
    就像每个长辈给孩子讲的故事开头一样。
    “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小村庄，坐落在一个四周被岩山围起来的地方，要进来或者出去的时候都要翻过高高的大山，出入很不方便，基本与外界隔绝。
    而且土地坚硬，还混杂着许多小石头，村里人无法耕种，只能每天翻过高高的山，到另一边的森林里捡些木柴拿到外面去卖来维持生计，因此生活的很是贫困。”
    小鱼儿就像每个孩子一样，问：“很久很久以前是多久啊？”
    “总之很久就是了，久到你无法想象。”阿青接着说：“有一天，村子里有个人在另一边的森林里捡到了一只受伤的小动物，皮毛乌黑，嘴巴很尖，样子非常怪异，以前从来没有见过。
    那人很高兴，想把它捡回去给老婆孩子尝尝肉味。当他把这动物按在砧板上举刀待宰的时候，它一直吱吱叫个不停，眼中甚至还带有哀求之意，仿佛知道自己要被杀了。那人非常惊奇，觉得它很有灵性，一时心软，没有下手，还让妻子帮它包扎了伤口。熬了些稀汤喂食，暂时养在家里。
    后来，当它伤好了之后，竟然开口说话了。
    它说：‘为了感谢你救了我，我可以帮你们村子耕出一片可以种植庄稼的土地，这样你们就可以不用每天都翻山捡柴换取食物了。’
    那人和村民们非常高兴。
    它又说：‘但是，土地种出庄稼以后你们要分给我一半。’
    村民们答应了。
    于是这只奇怪的动物开始每天挖地，把土地里的石头全部刨了出来。
    三天后，这片土地已经全部被翻了个底朝天，它钻出地底，非常累的对村民们说：‘现在这片土地已经可以耕种了。’
    第二年秋天，村民们收获了很多粮食，如约分给了它一半。
    之后每年收获了粮食，村民们都会分一半给它，而他们也不再饿肚子了。
    后来，村民们觉得想要出去太麻烦了，就问它：‘能不能开出一条道路来。’
    它回答：‘不行呀，我现在还太小，等我再长大些，就可以帮你们开路了。’
    十年后，它已经长大到足以挖开这座山了。
    它的利爪挖开岩石的山体就像挖开豆腐一样轻松，不到一天的时间里，挡住村子的一座大山已经被他挖空了，山体的残渣全都被它吞了下去，锋利的牙齿咬着坚硬的岩石就像在咬馒头一样，毫不费力的吃掉了全部的碎石。
    村民们欣喜若狂，而有些人则开始害怕它锋利的爪子和坚硬的牙齿。
    之后几年，它越长越大，常常在地下移动导致土地松动，弄塌了几座房子，还伤到了几个人，道路越来越不好走。
    村里人开始对他有了意见，觉得它给村子里带来了麻烦，每年还占据了村里所有人一半的口粮。
    直到有一天，村子里来了几个穿着白衣的商人，见到它后惊讶的说：‘这是妖怪地鼹啊，成年之后可以轻松的拍碎一座大山，移动到哪里哪里就会地震塌陷，所以房子都会被摧毁，这是个会带来灾难的妖怪啊！’
    村里人听了十分害怕，决定赶走它。
    到了惯例的日子，地鼹等了又等也不见村民们来给它送粮食，于是它去问村民们。
    当初救他的那个人站出来，已经长出了白头发，他对地鼹说：‘你给村子里带来了很多麻烦，每年还占据了村里所有人一半的口粮，我们养不起你啦。’”
    “后来呢？”小鱼儿聚精会神的听着故事，似乎连脚也不那么疼了。
    “后来，地鼹明白了那个人的话，离开了。村民们还是在那片地鼹开拓出来的土地上耕种，土地经过地鼹每年反复的耕，已经变得非常肥沃了，可是奇怪的是，他们每年的收获还是只有往年分给地鼹一半粮食后的量。”
    “地鼹真可怜，就这么走了。”小鱼儿很同情故事里的那只地鼹，又很疑惑，问阿青：“为什么村民的收获会变少？”
    阿青回答：“谁知道呢，可能是对他们背信弃义的惩罚吧。”
    “然后呢？故事完了吗？”小鱼儿有些意犹未尽。
    “完了。”
    “就这么结束了？”小鱼儿追问。
    “嗯。”阿青歉意的笑笑。
    然后？
    然后地鼹在那群白衣商人返回的路上挖了个大坑，把他们全部活埋了。
    妖怪，可是十分小心眼，爱记仇的生物呢。
    在阿青讲故事的时间里，他们已经又走出了不知道多远，阿青看到前面有一个村庄。
    “前面有个村庄，我们可以去哪里借宿休息一下。”
    “啊！在哪里？”小鱼儿听的可以休息了，瞬间来了精神。
    “就在前面，很快就到了。”
    小鱼儿双眼亮起，拉着阿青快步行走。
    “阿青，快点啦。”小鱼儿急切的催促着。
    小孩急切的拉着青年男子离开了，一阵风吹过荒山，只有野草给了它微微摇晃的回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