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艺术家的心态

两个人到公司的时候，刚好10点。
    “车堵的真的好厉害。”一进了电梯，何斌忍不住吐苦水。
    “燕京的车是有些多。”李幼荣安慰道：“以后会解决这个问题的，暂时先忍吧。”
    只当这是个真安慰的何斌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忘记我不能在你面前说这些了。”
    “怎么了吗？”
    “是东哥定的规矩，说在艺人面前抱怨会影响你们的情绪，所以要求我们不管遇到什么事在你们面前也只能保持愉快的样子。”
    李幼荣笑了笑，他发现李东的作为有时候真的挺一言难尽。
    电梯马上就到了18楼。
    走进办公室，李东正在接电话，坐在沙发上抠指甲的邹美琦抬头看了一眼他们说：“是古龙先生那边打过来的。”
    李幼荣想到昨天李东跟自己说的，了然的点了点头。
    “琦姐早啊。”何斌坐下，朝她咧开一口白牙。
    “哼呵……”邹美琦朝他假笑一下后瞬间变脸，“老娘跟你说过多少次了，叫我小琦。”
    “我叫你琦姐是尊重你嘛。”
    “老娘不稀罕你的这点尊重OK？”
    “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何斌夸张的抱住头晃了两下，“主子你被生气。”
    “你个不长记性的笨蛋。”邹美琦实在是没忍住踹了他一脚，踹完她对李幼荣说：“这家伙是我们团队里的二号死胖子……”
    抱着头的何斌不安分的说插话：“易哥你可以叫我小胖。”
    “你给我闭嘴。”邹美琦瞪了他一眼，看了看后面在打电话的李东，然后压低了下音量道：“平时易铭你就无视这家伙好了，反正他除了给你开车提行李跑腿就没有什么别的用处了。”
    正好接完电话的李东走过来补刀说：“何斌是你的司机以及生活方面的助理，以后公司可能还会给你配专门的化妆师和公关……”
    邹美琦扯了扯嘴角，她强行打断道：“行了舅舅，别说了。”她转过身对李幼荣说：“以上这些你都没有。”
    李东楞了一下，立马反应过来李幼荣不是自己以前带的艺人，他也没有跟公司签约。
    心里估计有些落差，刚才还兴致勃勃的李东一下子失神的站在原地不说话了。
    邹美琦抱着手等了一会，有些伤感的叹了口了。想到以前的事，她忍不住红了眼睛。碍于李幼荣在，她不好发作，只能故意低下头掩饰。
    气氛一下子变得太尴尬了。李幼荣跟着沉默了半天，还是忍不住装作什么也没感受到直接开口问：“刚才的电话怎么说？”
    “哦……”李东眨了眨眼睛，提了提裤腿坐下说：“不是《楚留香传奇》也不是《边城浪子》，更不是《武林外史》，是《陆小凤传奇》。”
    撕开不知道从哪里摸出的薯片包装袋，何斌瞪了瞪眼睛说：“没听说过这部要翻拍啊。”
    “那是你没注意。”李东笑了笑，他看着李幼荣说：“不是电视剧，是数字电影。”
    不知道概念的李幼荣一脸求教。
    撩了撩头发，邹美琦给他解释：“数据电影是今年上半年中央电影频道推出来的新概念，通俗来说就是不上影院，只是电视上播出的电影。”
    “这样。”并没有想一步登天做电影咔的李幼荣点了点头，“那其实也可以啊。”
    “但是只是让你去客串。”这个才是李东真正头疼的问题，“作为新人，我是不想给你接太多配角的片，因为怕你以后在导演和观众心里定型了，以后只能演配角了。”
    “你又有想法了。”邹美琦下意识的又开始嘲讽。但估计是有了刚才的事，她没再把话说太绝，沉默了一下就继续问“他们邀请易铭演的是谁？”
    “西门吹雪。”
    “这个角色很吸粉啊，而且台词不多，挺轻松的。”看过古龙原著及以往版本的何斌说：“虽说没有什么表现演技的机会，但是跟易哥现在接的这个角色设定差距挺大，而且还是古装剧。”
    “然而是个配角。”这才是李东关注的问题。
    “以现在的资源，也接不到什么主角啊？”邹美琦看着自己的头发尖说：“关键是易铭他自己怎么想的。”
    “对。”李东扶了扶眼镜，“易铭你是怎么想的？”
    李幼荣看着李东的眼睛，想了想说：“我觉得可以试一下。”
    “试一下？”李东说：“易铭啊，你要想清楚，你现在接戏片酬不会很高，就算从角色设定来说你会很轻松，但是就算怎么轻松，那也是武侠剧啊。你还没吊过威亚吧？没骑过马吧？到时候拍的时候打斗动作不能靠替身吧？这一项项下来很折腾人的。”
    “没关系的。”李幼荣也是考虑清楚后在这么说的，“以后我不会只演现代剧吧？什么事都有第一次的，现在既然有机会，我为什么要拒绝呢？”
    “但是……”李东皱了皱眉，还想说什么，李幼荣笑了一下，直接截过他的话头说：“哥，我说过的话，是不会变的。”
    李东噎了一下。邹美琦瞥了他一眼说：“他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呗，你管那么多干嘛？”
    “我……”李东抿着嘴点了点头，“行，你自己想清楚了就好。”
    李幼荣勾了勾嘴角，“谢谢哥。”
    “也用不着谢我什么，我也没帮什么忙。”李东低着头，叹了口气，完了后说：“那我就照你这个意思回啦？”
    “嗯，可以的。”
    李东听完，就站起来回电话去了。
    趁这个机会，邹美琦跟他说：“既然这件事就这么确定了那也就没有别的了，我这里还有别的事要跟你讲。”
    李幼荣一听，立马坐直了，“你说。”
    “虽然没有签约，但毕竟往后半年你都要在这里出入，所以我觉得也该给你介绍一下公司。”
    “可以的。”
    邹美琦“嗯”了一声，瞥了一眼正在“咔吱”吃薯片的何斌说：“胖子，你带他去。”
    状况外的何斌楞了一下，“啊？”
    莫名其妙被赶出来当向导的何斌一脸郁闷的塞了一嘴的薯片。他回头对李幼荣说：“易哥你看到没有？21世纪了还搞什么霸权，他们是不是太阶级了吧？”
    李幼荣有些嫌弃的伸手把何斌的脸推回去，“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了再跟我讲话。”
    “哦。”不知道自己差点喷了人一脸口水的何斌点了点头，听话的把嘴里的东西咽下去。在等电梯的时候，他开始给李幼荣介绍道：“亚娱成立时间其实不长，也就十八年吧。这十八年如果放在港台可能有些不够看，但是在文娱方面起步慢的国内来说，已经算是老牌公司了。咱公司的艺人很多，加上旗下挂靠工作室的和还没出道的练习声，今年6月份时统计总共是一千三百个艺人。其中演员八百个，里面超一线三个，一线二十八个，二线一百五十八个，其余不等。然后公司的这整栋星辰大厦，28楼是老板办公室，24楼往上是一线艺人休息室，18楼到23楼是经纪人办公区，17楼是配电室和调控室，16楼是休闲区，里面有咖啡厅，蛋糕房，还开了自家麻辣烫。15楼整层都被打通建了个清吧，14楼是舞蹈训练室，12b楼是录音区，12a是化妆区，11楼是摄像区，10楼是练歌房。6-9楼是其他艺人休息室，5楼做成宴会厅举行活动，然后往下就是行政区域了。”
    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何斌嘴都有些发干了。
    他不怕死的继续往嘴里塞薯片，边吃边问：“易哥你记住了吗？”
    “……”沉默了一下的李幼荣决定说实话，“没有。”
    “……”何斌也沉默了一下，“嗯，记不住好像是正常的——但是你大概了解了没？”
    “这个有的。”他又不是没有在听。李幼荣想了想问：“国内除了亚娱，还有别的公司吗？”
    “有啊。”这些东西何斌还是清楚的，“比如说星娱，华娱，还有易美都是国内近几年发展得挺好，挺有前途的公司。”
    这些在网上就可以查到的东西当然不是李幼荣想问的。李幼荣看了这家伙半天，见他还是没回过味来，叹了一口气后，还是忍不住放弃了。等电梯到了一楼，李幼荣什么话也没说就这么跟着何斌在大厅转悠了一圈。
    “好，接下去2楼！”转完后，何斌兴致高昂的去等电梯。或许是运气好，这时候刚好有一台电梯停在那里，何斌本来挺高兴的，结果一个戴着口罩的女人却直接越过他先一步进去，还十分麻利的关上门摁了楼层。
    那行云流水的动作让何斌有些懵逼。
    “素质呢？”何斌瞪了瞪眼睛，只是一抬头上到电梯上了25楼，他就瞬间闭上了嘴。
    以为会听到什么不好的话的李幼荣挺意外的，“怎么了？”
    “我大概猜到那是谁了……”何斌说着，缩了缩脖子，“是惹不起的家伙，我不能说。”
    李幼荣对此只觉得好笑，“看样子，你还是有些分寸？”
    “我不想被开除嘛。”何斌缩了缩脖子，带着李幼荣进了旁边的电梯。因为在场没有别人，他也没那么拘谨，小声的八卦道：“易哥，你知道她为什么要戴口罩吗？”
    李幼荣低头看着他挑了挑眉，“为什么？”
    “因为整容了啊。”
    “整容？”因为家里有先例，再加上重生前见过许多，李幼荣对这些也还好，“这没什么吧？女生爱漂亮可以理解的。”
    何斌咧了咧嘴，他带着李幼荣出来，边走边说：“她其实本身已经够漂亮啦。那可是一线，又不是谐星，长得能差吗？”
    “那为什么还要整？”
    “易哥你的觉悟不够高啊。”何斌说着捧了捧脸，“你看，最近流行这种有肉的，有苹果肌的鹅蛋脸，而她偏偏是个瓜子脸，为了得观众眼缘，为了更上一层楼，她就只能去整呗。”
    这句话有些刷新人的三观，李幼荣也是张了张嘴才说：“这样有什么意义呢？”
    “什么什么意义？”
    “脸又不是衣服，今年流行这个就穿这个，明年流行那个就穿那个。鹅蛋脸再怎么受欢迎，也只是今年的流行款啊。如果明年流行瓜子脸又回去整成瓜子脸吗？频繁整容不好的。而且随着审美的改变，观众喜欢的肯定会变。你又不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就这么在自己脸上动刀子，也太草率了吧？”
    “哥你的三观很正。”何斌点了点头，又说：“但是有句话叫花无百日红，经典的东西只会让人怀念，不会让人火一辈子。有些人就乐意现在年轻拼一拼，老了再来回头吃这些年轻时拼出来的东西。”
    “这种想法我不能认同。”李幼荣摸了摸额头说：“这不仅是对自己的不负责，还是对职业的不尊重。”
    何斌抿了抿嘴，说：“其实哥，你这种长得好家境又好的人是不会理解这种心态的。”
    李幼荣笑了一下也说：“那你们应该也不会明白，别人对我们这种长得好家境又好的人，是有怎样的偏见。”
    确实不懂的何斌愣了一下，然后突然间笑了，“易哥，你是拿着老艺术家的心态来混娱乐圈的啊。”
    李幼荣歪了歪头说：“表演本来就是一门艺术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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